没想到谢云铮答应得这么痛快。

    李巍想了想才继续道:“那你发誓,若是违背誓言,泄露我的秘密,你以后就没有小鸡。”

    谢云铮没听明白:“何为没有小鸡?”

    “就是变成小太监。”

    谢云铮反应过来,脸颊涨红。

    李巍小脸认真:“要是没有小鸡,你就只能蹲着尿尿,不能和我比谁尿得远了哦。”

    谢云铮:“……”

    他为什么要和殿下比这个啊!

    谢云铮有些想笑,他举起手:“好,谢云铮今日立誓,若泄露十七殿下的秘密,便如殿下所言,此生再无小……”

    “小鸡。”

    “好的,小鸡。”

    见谢云铮老老实实发完誓,李巍满意极了,随即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和别人说哦。”

    李巍站在跪坐的谢云铮身边,小手放在他耳朵边做喇叭状,小声逼逼:“其实,我本是九重天上的天帝,帝俊的幼子,乃三足金乌,名为陆压。”

    “上古时期,十日并出,后羿弯弓射日,将我九个兄长尽数射杀,唯独我侥幸存活。”

    “父皇为保我性命,才将我送入凡间转世渡劫,藏在这皇宫中。”

    那什么,有句话说得好啊,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谢云铮的小表情本来非常严肃,听到这里,眼神却开始变得空白:“上古时期……”

    咦,他发现了漏洞:“那应该离现在很久远吧?”

    刚刚三岁的李巍:“……”

    她镇定地站直身体,冲谢云铮摇晃手指:“这你就不懂了吧,所谓天上一日,凡间百年,我说的是你们凡间的上古时期,不是天上的。”

    谢云铮呆呆看着李巍。

    一般离谱的话,他是不会相信的,谢云铮年纪虽小,却已经有自己的判断。

    但这么离谱,应该是真的,他觉得小殿下大概编不出来。

    不过,谢云铮天性谨慎,还是道:“那你会法术吗?有证据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实的吗?”

    没想到谢云铮居然这么难搞,李巍想了想说:“那我给你背一段诗仙李太白的诗句!”

    她轻咳一声,摆出架势:“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见谢云铮听得一双眼睛都睁圆了,李巍自信一笑,哼,不要小看文科生对背书的羁绊啊!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谢云铮一把捂住小殿下的嘴,惊恐道:“臣信了,殿下,不用再泄露天机!”

    李巍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这才闭上嘴。

    这样的诗,别说三岁的孩子作不出来,就是三十岁也作不出来。

    小殿下没说谎,作诗的人应该确实是九重天上的诗仙。

    这会儿,谢云铮看李巍的眼神复杂极了。

    先前他就觉得小殿下智多近妖,聪慧过头,没想到,她竟是转世渡劫的天帝之子!

    谢云铮心脏跳得快极了。

    李巍扯开谢云铮的手,说:“既然你已经相信了我的话,那么,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代你去做。”

    谢云铮精神一震:“殿下请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下学的,下学时你晚点走,我来找你。”

    “好!”

    与此同时,御书房。

    “先是鸟,又是猫,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就要杀人!”

    李擎紧闭双眼,满心失望。

    太子实在太过懦弱,明明有他这个父皇撑腰,遇事却总是畏畏缩缩,没有半点魄力。

    不敢得罪其他皇子和强势的朝臣。

    为了自己贤德的虚名,一味退让妥协,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毫无储君气度。

    他这个做爹的都不怕被骂暴君,他实在不明白,李崇到底在怕什么!

    从前他只当李崇性子软弱,谁知私底下他竟靠着虐杀毫无反抗之力的宠物来发泄戾气。

    这么憋屈,怎么不直接将和他对着干的人砍了,难道他这个做父皇的还能护不住自己的太子?

    这样的太子,如何继承大统?

    就算他强行把江山交到李崇手里,李崇大概也会被人架空,沦为傀儡。

    大概还坐不稳皇位,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拉下去,葬送他辛苦打下的江山。

    反观李巍,分明才三岁,体重都不满三十斤,却有着至少九十九斤的反骨,桀骜不驯,都敢指着亲爹的鼻子骂。

    虽说李巍胆大肆意,多半是仗着自己能随意操控时间。

    但也证明了那孩子的本性就是如此。

    就算把东宫那群属臣调到李巍身边,恐怕也休想动摇她半分。

    想到这里,李擎眼眸微眯。

    那孽子骂得没错,东宫那群属臣必须全部换掉。

    李擎压下万千思绪,看向下方单膝跪地的萧凛:“那小太监的嘴,撬开了?”

    早前李巍遭遇刺杀,宫女春桃、太监福满在抓捕前自尽。

    萧凛带队彻查了好几天,才摸清他们的底细。

    他们是被世家大族收养的孤儿,从小被培养成暗棋,这样的暗棋,或是送入其他家族,或是被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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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宫中。

    被送入宫中的暗棋到底有多少,萧凛还没查清,只知道他们平日里安分守己、从不出头,在得到命令前,不会执行任何任务。

    但只要幕后之人一声令下,便是一击致命的杀招。

    这自幼培养的暗棋最难追查源头,他们对收养、培养自己的家族更是忠心不二,一旦暴露,第一时间便是自尽封口。

    自小伺候李巍的赵福德,萧凛也查清了来历。

    他反倒是最好查的。

    赵福德是惠妃奶娘远亲收养的孤儿,年幼时便被送进了听澜宫,专门伺候刚出生的十七皇子。

    许是入宫时年纪太小,赵福德一直没有对十七皇子下过手,近期他背后之人应该是下了命令,才让他在匆忙间暴露。

    听完萧凛的禀报,李擎呼吸都沉重了许多。

    片刻后,李擎掩下眼底彻骨的寒意:“传朕旨意,惠妃降为昭媛。”

    “六皇子李岚,撤除职务,即刻禁足皇子府。”

    “无诏不得出!”

    旁边的周德柱听了,心头巨震,陛下居然直接将六皇子的职务除了?

    六皇子李岚去岁才满十六岁,之后便顺利入朝参政,进入户部任职已有半年。

    如今朝堂参政的皇子共有四位。

    分别是太子李崇、五皇子李崧、六皇子李岚、七皇子李岩。

    太子与五皇子入朝最久,已有近三年,六皇子、七皇子入朝时间较短,仅有半年。

    可六皇子背后是陇西孙氏,七皇子母家是吴兴顾氏。

    这两大世家势头极猛、根基深厚,就连出身京城老牌世家李氏的五皇子,都要主动暂避锋芒。

    结果陛下竟说撤职就撤职,毫不留情。

    惠妃还被连降两级。

    周德柱悄悄摇了摇头,陛下眼里向来容不下沙子,惠妃母子会落得如此下场,也不奇怪。

    就是孙氏,大概又要给陛下找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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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学,李巍就狗狗祟祟的将谢云铮拉到一边,在他手里塞了个纸团。

    谢云铮见李巍这么小心,也看了看周围。

    确认没人,他才将纸团展开。

    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大得出奇的毛笔字写着:材料,构树内皮八成、旧棉布二成、石灰、草木灰、杨桃藤汁、白芷、藿香、甘松、零陵香、玫瑰干花……

    “这,这是什么?”谢云铮看着后面的“漂白、成纸、裁切大小”,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李巍叉腰:“擦屁股纸。”

    谢云铮:“?”

    李巍抹了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为了富商和贵族们的菊花,我真是,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