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屠怔怔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人。
以前她总是像酸儒一般,文绉绉的与他说话,就算知道他听不懂,也从来没有改过。
没想到,她是会这样直白说话的,她从前只是从骨子里就瞧不上他。
这二十多年的温柔小意、贤淑体贴,竟都是伪装与欺骗。
谢屠忍不住大笑起来,眼底只剩冰冷的嘲讽。
“陆家很了不起?”
“当年韩家何等嚣张?且还压你陆家一头,还不是被陛下抄家灭族!”
“你以为当今陛下是前朝废帝,能任由你们这些人拿捏摆弄?”
陆梦棠被吓得瑟缩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屠。
谢屠却突然厉声喝令:“按住她,灌酒!”
“不!”
陆梦棠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音节,就被身后冲来的壮硕婆子按在地上,强行灌下毒酒。
她终于害怕了。
开始拼命挣扎、求饶,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想让谢屠放过自己。
谢屠只是心如死灰地看着她。
原来死到临头的时候,这个女人的模样也会这么丑陋。
就在这时,谢明诚撞开了门。
“啊!”
见母亲被压在地上,强行灌下毒酒,一股股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谢明诚吓得双腿发软,面无人色。
谢屠冷着脸瞧着谢明诚。
却见他已经吓傻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失望地转过身,也不想再看,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心软,手下留情。
“动手。”
身形强壮的婆子立刻放下已经身亡的陆梦棠,扯过白绫狠狠勒向谢明诚的脖颈。
谢明诚终于回过神来,拼命挣扎。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细碎声响,祈求地看向父亲。
但他经常出入烟花柳巷,身体太虚,根本无法反抗,短短片刻便没了气息。
一个时辰都不到,镇国公府的主母、嫡子双双殒命。
偌大的国公府,瞬间变得死气沉沉。
谢屠疲惫地看向安静守在门外的老管家:“谢明德在哪,让他来见我。”
老管家立刻恭敬地躬身:“大爷大概在军营,他回京时说过,非圣旨不出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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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巍发现这次回档后,那老登居然没有再来。
她有些疑惑,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不来最好。
之后,也没人再来挑衅她,就连李谦都安分了下来。
这才是正常的。
在皇宫长大的孩子,再蠢再不懂事,也比普通小孩要早熟得多。
没事欺负才三岁的小弟弟,那不是主动给人递话柄么?
更何况她娘才刚复宠。
就算有人想针对她,也只会在暗地里耍手段。
所以这一上午她是无波无澜地过去了。
转眼就到了下午的武学课。
对李巍来说,武学课就是体育课,而她才三岁,既拉不了弓,也扎不稳马步,更不可能骑马。
所以当别的皇子公主老老实实学武、强身健体,连五岁的李谦都要蹲马步时。
李巍正在开摆。
她蹲在树荫底下,扒拉了会儿地上的蚂蚁,就迈着小短腿,悄悄溜到一旁小太监、小宫女的脚下听墙角。
李巍个头小小的,只要她不出声,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她。
她还心机的存了个档。
只要被发现,就回档重新听。
“太可怕了,陛下今早又杀了好多人!”
“金銮殿的地砖都被血浸透了,听说冲刷了好几遍都还有血腥味……”
“这次陛下连一品大员都没放过,说杀就杀……”
李巍一脸乖巧地蹲在地上,托着腮。
这是谣言吧?
就算那老登被戴了绿帽,也不可能在金銮殿杀人。
而且那老登之前杀的都是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想要架空皇权的世家文人、贪官污吏。
那老登只是脾气暴躁,又不是真的有疯症,怎么可能在金銮殿屠戮重臣?
不过那老登确实心狠手黑。
要不是她能存档,先前哪敢那么作妖,看来往后她还得再收敛一些。
听完八卦,李巍就背着小手手,慢悠悠踱回练武场。
刚好,她赶上武学课中场休息。
见李巍这么悠闲,累坏了的皇子公主们都忍不住满脸怨气。
一个个的,都在盯着李巍看。
李巍却没看他们,而是看向了自己的伴读谢云铮。
练了半晌武,少年的脸颊被晒得发红脱皮,看着格外狼狈,皮肤却是一点都不黑。
看来这人是天生白皮啊。
李巍朝谢云铮招手:“云铮哥哥,过来喝水!”
谢云铮是李巍的伴读,自然要听李巍的话,他立刻快步跑向李巍,还顺势在她面前蹲下。
“十七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李巍伸出软乎乎的小手,直接捏了捏谢云铮泛红的脸颊。
“你皮肤好白呀,是随了娘亲吗?”
之前李谦骂人,说谢云铮是有爹生没娘养的野种,谢云铮的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情绪稳定得很。
这人难道是卡皮巴拉转世?
看着谢云铮依旧冷静的脸,李巍心想,谢云铮的娘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像是看出了李巍在想什么,谢云铮轻声开口:“我母亲尚在人世,只是没有随我们一同回京。”
“那些谣言,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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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我的继祖母和二叔故意散播的。”
谢云铮不想和十七皇子说自己家里的私事,说到这里就闭了嘴。
二十多年前,他祖父执意要娶陆家庶女做正妻,非要休掉他的亲祖母,他祖母气急,求当时还未登基的陛下做主。
奈何祖父心意已决,死活要休妻再娶。
最后是陛下强硬让祖父祖母和离,还准许祖母带走他父亲、全部嫁妆、谢家大半财物。
就连祖宅房产,也尽数落在了他祖母名下。
自那以后,祖母便带着他父亲远赴边关,驻守边境。
而祖父最后还是如愿娶了陆家庶女。
生下了二叔和小姑。
回京之前,祖母就再三叮嘱过他和父亲,继祖母和她的子女心胸狭隘,定然容不下他们。
他们回京后,继祖母那边肯定会使绊子,所以听到那些谣言,谢云铮一点也不意外。
刚刚回京,拜见祖父那天,二叔的儿子故意摔碎了贵重的花瓶,诬陷是他做的。
祖父却不问缘由、不查真相,直接罚他跪了三天祠堂。
想到这里,谢云铮不知不觉开口:“如果一觉睡醒,祖父就已经死掉了该多好。”
反正也只是才见过一次的陌生老头。
话音刚落下,谢云铮就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李巍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正清澈地盯着他。
让谢云铮一时都分辨不出,她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的大逆不道之言。
谢云铮盯着李巍看了一会儿,才试探道:“殿下,您刚才听到了什么?您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吗?”
李巍笑了。
她两只小手抬起,露出自己软乎乎的大拇指。
没想到啊,她居然能遇上一个在“孝顺”方面和自己平分秋色的人!
真是个人才!
“我两个耳朵全都听见啦,云铮哥哥,你好孝顺呀!”
谢云铮:“……”
少年的嘴角无助地缓缓拉平。
李巍忍不住发出真诚的祝愿:“祝你美梦成真,今晚吃席!”
却在这时,有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谢小公爷。”
陆承渝笑着看向谢云铮。
他是陆家正经的嫡出子弟,论辈分,还要唤镇国公府夫人陆梦棠一声姑母。
不过,陆承渝是主家嫡出子弟,不太瞧得上那位庶出的姑母。
平日里也只是客套地称她一声镇国公夫人。
但在外人眼里,他们终究同属陆家,都是陆家人。
谢云铮突然入宫成为十七皇子的伴读,陆承渝自然不可能装作不认识。
他走到谢云铮面前,眼底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
“听说小公爷是天生的将帅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