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渝笑道:“正好现在没事,不如随我比试一番,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
“不如,就比射箭?”
谢云铮站起身来,态度端正又疏离:“我不擅射箭。”
他今年不过十岁,年纪尚幼,臂力不足,陆承渝却已经快十五岁,还自幼练习骑射。
这摆明了就是欺压小辈。
“不过是玩闹一番,我年长你许多,自然不会真的欺负你,即便你输了,以你的年纪,也不会有人嘲笑你。”
校场的人都看向两人。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声劝阻,全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静静观望。
尤其是李谦,还在旁边不停拱火起哄:“谢云铮,你不会是怕了吧?你亲祖母可是父皇亲封的贞毅夫人,位同大将军。”
“没想到啊,亲孙子居然是个孬种。”
这会儿没有人搭理小小的李巍,但谢云铮是她的伴读。
谢云铮丢脸,和她丢脸有什么区别?
这些人看似没有针对她,实际上还是在变着法子针对她。
他们不是无脑挑衅,而是在压制她。
一个正常的三岁小娃娃,肯定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被针对了都懵懵懂懂,被暗地里贬低嘲笑了都不知道。
可惜啊,她李巍不是个正常三岁小孩。
“比射箭多没意思,费力又枯燥,要比就比投壶。”
李巍奶声奶气的声音强行插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低头看向她。
“谢云铮是我的伴读,四舍五入,他就等同于是我本人,所以要比,就我来跟你比。”
陆承渝脸色一僵。
和十岁小娃娃比射箭已经够欺负人了。
和三岁小娃娃比,到时候不论输赢,丢的都是他的脸,还必定要被扣上一个欺负小孩的黑锅。
这小孩还不是普通小孩,而是皇子。
即便比的是投壶不是射箭,不论输赢也都不光彩。
陆承渝正想开口,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将这事带过,无论是射箭还是投壶,他都不比了。
结果李巍却看向十二皇子李峋。
“他是皇兄的伴读,四舍五入,他就等同于皇兄。”她稚嫩的手指点了点李峋,“所以皇兄,你来和我比。”
李峋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啊,他吗?
李巍根本不给李峋反应的机会,招来李擎给自己安排的贴身小太监福寿就吩咐下去。
不过片刻,整套投壶器具就摆放在校场的空地上。
李巍还兴致勃勃地主动给在场的每位皇子、公主都分发了箭矢。
“都来都来,人人有份,咱们一起比!”
瞬间所有人都眼神古怪地看向李巍,她真的才刚满三岁?
可他们三岁时还在阿巴阿巴……
这小崽子却鬼精鬼精的,聪明得很,竟就这么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
哪怕年长的几位皇子,此刻也不由警惕起来。
皇帝年纪不小了,还早早便立了太子,好几位成年皇子都已经入朝参政。
按理来说,才满三岁的幼弟根本没有争储的机会。
她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
可坏就坏在,她的生母年轻貌美,三年前就宠冠后宫,先前还复宠了。
不然年仅三岁的李巍怎么会出现在崇文馆?
他们不怕皇帝一视同仁,就怕他特殊对待。
被特殊对待的人还不是自己。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日后陛下年迈昏聩时会不会爱屋及乌,动了改立储君的心思。
成年的皇子们已经入朝,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就算皇帝真一意孤行,强行改立,李巍胜出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办法放下戒备。
当事人李巍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众人暗藏的心思。
她才三岁,上面不但有太子,还有不少早已站稳脚跟的皇兄。
李擎就算再宠她,也不可能将皇位给她。
更何况,他也没宠啊。
不过,那老登是开国皇帝,谁敢威胁他,他是真能砍瓜切菜给人切干净的。
他的偏爱是危机,也是最好的保命符。
所以她不介意成为那老登最宠爱的小皇子,而且她还有系统,根本不怕被陷害,不担心被杀。
她本就有嚣张的资本。
只要她在李擎面前好好装乖,刷好感度,说不定不用等到十六岁,就能提前出宫,自由自在潇洒度日。
至于这些皇兄?
李巍仔细想过了,发现自己根本没必要和他们客气。
自她娘复宠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管她是温顺低调,还是张扬跋扈,这些人都不会改变对她的态度。
既然如此。
那她就嚣张起来呗。
李巍晃了晃小手里的箭矢,开口提议:“单纯的投壶太无聊了,不如我们设个彩头玩?”
谢云铮听了这话,眉头微蹙。
他在李巍面前蹲下,压低声音问:“殿下,这些话都是谁教您的?”
李巍仰着小脸,一脸坦荡:“我自己偷听来的呀。”
“我个子小,太监宫女从来都注意不到我,什么悄悄话我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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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
说完,她还抬手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认真叮嘱:“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不然我以后就听不到了。”
谢云铮:“……”
听不到才好,才小小年纪,这都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殿下还这么聪明机灵,可不能学坏了。
校场不远处的参天大树上,身着飞鹰卫制式黑衣的男人正隐匿在树梢间,埋头奋笔疾书。
李巍不知道自己所有言行都已经被人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她高兴地举起小手:“既然是玩乐,我们就不用守那些传统的规矩,要按照我制定的规矩来。”
李谦不服:“凭什么?”
李巍无视他:“我们投中壶口算一分,投中壶耳算十分,每人八支箭矢,轮流投掷。”
“这次不带伴读和其他学子,就我们兄弟姐妹自己比,最后按总分排名。”
“第一名可以从输掉的所有人中,命令其中一人做一件事。”说到这里,李巍顿了顿,“前提是不准伤人、不准触犯律法。”
“除此之外,任何事都可以。”
方才还兴致缺缺的皇子公主们顿时精神一震。
哇,这彩头好!
见众人都来了兴趣,李巍小手一挥,干脆利落安排:“我们抽签定先后,按抽签长短轮流上场。”
“位置也由我来定,十岁以上的皇兄皇姐,站远一点投,十岁以下的,站近一些。”
说着李巍就拿着树枝,自己画好了距离。
众人看了一眼没有意见。
有意见也没用。
李巍不听。
眼看比试就这么定了下来,始作俑者陆承渝头皮一阵发麻。
原本是他挑事逼谢云铮比射箭。
结果十七皇子却三言两语就改成全员皇子公主投壶比拼,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
那些皇子公主没有意见,他们的伴读意见却很大。
已经拿眼刀子要将他千刀万剐了。
成功祸水东引的李巍,则深藏功与名,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喜欢玩乐的三岁小宝贝呀。
李巍也排队抽签了,抽中了一个中间的位置。
校场这边热热闹闹的,御书房那边,李擎也处理完了手头的公务。
他揉了揉自己发胀的眉心。
自早上那次,那小崽子竟然再也没有让时间回溯。
但越是这样,李擎越是不放心。
小崽子静悄悄,必定在背地里憋大招。
思索片刻,李擎起身,带着周德柱打算悄悄去校场看看。
这一次他不打算露面,就隐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