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色衰而爱盛 > 56. 两相难顾全
    两人起先是一前一后地走,只是姜寻梅迈的步子到底没有沈虞迈的大,于是两人就成了并肩而行,沈虞紧紧牵着她的衣袖,那手指有时试探着伸出,去触碰姜寻梅隐在衣袖下的手,又不愿显得太刻意,所以一经触碰就迅速躲开了,装作是无意间碰到的一样。

    走到自己的院落里,才发现屋子的灯亮着,姜寻梅愣了愣,她才回来,是谁点了灯?

    却见沈鲤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姜寻梅不禁想,这父子俩还真是像啊,不仅是长相还是性子,也不知究竟是沈鲤太厉害了,还是赵元意太厉害了,能把孩子生得这么像。

    等等,不对!姜寻梅猛地回过神,看见沈鲤的目光往下望去,她一时慌乱,似乎又有些心虚,下意识要甩开沈虞牵着自己衣袖的手,竟然甩不开,沈虞依旧牵着,说是牵也不恰当,应该是还紧紧抓着,哪怕看见沈鲤了也没松开。

    “虞儿孝顺,还亲自送继母回来。”沈鲤微微一笑,“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明日不是要早点起来么?”

    “继母说有东西要给我,我拿了便走。”

    姜寻梅一个头两个大。那东西是能当着沈鲤的面给的吗?沈虞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怎么偏偏每次到了沈鲤跟前就这般较劲,用晚膳时父子俩就吵了一架,现在还要吵吗?那可不行,他们吵只是把对方气着,但姜寻梅可是要哄两个人的,这一天天累死她了。

    “没没没事……”一紧张,居然还结巴了起来,这样不是更显得心虚了吗,姜寻梅简直是无地自容,真想就此晕过去好了。“……呃,不急于一时,虞儿你先回去吧,多谢你送我。”

    “我还是喜欢继母唤我小鱼儿。”沈虞眼神黏糊糊地看向她,让姜寻梅浑身都不自在。

    等等……他说了什么,小鱼儿?……姜寻梅下意识去瞧沈鲤的反应,心里紧张得怦怦乱跳,别人可能对这称呼无动于衷,但沈鲤就不一定了——这称呼里含了姜寻梅多少情意,她却从不敢当着沈鲤的面唤他,因为她总觉得自己还没和他到那种亲密程度……

    如今,她这样唤了别人……这该如何解释?沈虞……唉,她上辈子是欠了沈虞吗?亦或者,这父子俩她上辈子都亏欠过?

    “小鱼儿?”果不其然,那厢沈鲤探究的目光随之而至,似乎定要在他俩之间看出个洞来,只是他向来沉稳,任姜寻梅如何努力都看不出他此刻是何心情,又不小心与他目光对视上,莫名心虚地低下头去,也想在地上找出个洞出来。

    “呵呵……”沈鲤笑出了声,许是心虚作祟,那笑声落在姜寻梅耳中有些刺耳,“真巧,小时候,你奶奶也是这么唤我的。倒是许多年不曾听到了……如今寻梅这般唤你,正如昔日母亲唤我,是母子情深之意,寻梅把你当成亲生孩子看待,你以后可要好好孝顺她。”

    姜寻梅生无可恋,她不用去瞧就知道沈虞听了这话又是何神色,好不容易哄好的又要一点就着了。

    四周又骤然安静下来,姜寻梅站在沈虞身旁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一点一点侵蚀进来,叫她真想逃离,可前路又有虎狼……虎狼?姜寻梅突然觉得自己好笑,她为何既怕沈虞又怕沈鲤,把他俩视作豺狼虎豹、洪水猛兽,竟一动不敢动,窝囊极了。

    沈虞抓着她衣袖的手加大了力度,姜寻梅毫不怀疑再给他抓下去,这袖子都能被他扯断。她赶在沈虞发作之前,认命地出来打圆场,怯怯道:“我只是觉得,你们父子俩有缘,名字合起来不就是一条鲤鱼么,所以你们都是小鱼儿,咳,多、多可爱啊……”

    这时她又心想,这一切归根结底要怪于赵元意,谁让她念着沈鲤,给自己孩子起了个沈虞的名字。

    两人谁都没有接话,沉闷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让姜寻梅实在受不住了,轻声说道:“总之……你们这两只小鱼儿,晚上不睡觉了吗?……你们不睡,我还要睡的,你们父子俩想继续交流感情,就随你们吧……”

    她努力把袖子从沈虞手里抽出来,然后故作镇定地从沈鲤身旁走过去,逃避的动作仍是窝囊,但窝囊就窝囊吧,要是能当个缩头乌龟,她早就缩进壳里去了,还用忐忑这么久么。

    “夫人,昨夜是我不对,今晚我伺候夫人睡觉。”沈鲤却突然又开了口,“虞儿,你也早点回去吧。”说罢他揽过姜寻梅的腰,跟随她一同入了屋。

    那扇门当着沈虞的面被关上了。

    沈虞望着紧闭的门扉,面色终于有了一丝碎裂。他不由攥紧了拳头,手心里空空荡荡,竟让他有些不习惯。

    ……母子情深?他一遍遍被这样提醒着,好像他们都在告诉他,他该和姜寻梅是这种关系。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可为什么他想要的不止如此。承认这层关系,可以一直抱着姜寻梅不放手么,可以不被任何人指摘么?显然不能——他连牵着“母亲”的手都不能,那还当什么母子?

    “公子,可要婢子送你回去?”

    侍女的声音将他唤醒,沈虞瞬间变得颓然,他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是。”

    *

    门扉咔嗒一声阖上,偌大内室便只剩姜寻梅与沈鲤二人。

    方才的插曲还萦绕心头,周遭一静,那点尴尬又丝丝缕缕缠上来。姜寻梅浑身都绷着,手足无处安放,喉咙发紧,半个字也说不出口,空气沉沉的,漫着一层挥不散的窘迫。

    沈鲤神色依旧从容,果真说到做到,亲手伺候她净面漱口。姜寻梅几番推让,终究是拗不过他。可洗脚这般私密亲近的事,她是万万受不住的。

    眼见他端来温热木盆,水汽袅袅往上浮,熏得人脸颊微微发燥,姜寻梅慌忙往回收了收裙摆,耳根已然浸开浓浓的绯红。

    “我自己来就好,你又不是下人,不用做这些……”她声音细若蚊蚋,垂着眼不敢看他。

    沈鲤轻笑道:“我伺候我的夫人洗脚,有何不可?”他径直屈膝,半跪于她坐榻之前,身形压得很低,将指尖探进盆中试了试水温,荡开一圈圈细碎水光,水汽氤氲,漫在两人之间。

    没等姜寻梅再躲闪,他大手已然稳稳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温热的掌心直接贴住肌肤,滚烫的触感顺着脚踝一路窜遍全身,姜寻梅身子猛地一颤,脚趾下意识蜷起,慌忙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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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缩,却被他握得牢牢的,挣不开,又不敢大力挣扎,怕肢体相触更添几分难堪。

    除了自己,还从未有人碰过她的脚,这让她如何受得?

    沈鲤抬眸,视线直直望上来,眼尾带着浅浅笑意,语气好像也氤氲着一层暖意,一点点化解她的羞窘:“夫人别害羞,我们夫妻之间要做的事还多着呢,你该慢慢习惯。”

    说话间,他指尖微微用力,便将她的足尖缓缓浸入热水之中,姜寻梅只觉自己也在冒烟。

    温热的水漫过脚背,水波轻轻晃荡。他并不粗鲁,指腹带着薄茧,慢悠悠摩挲过她足背细腻的皮肉,动作实在太过亲昵,让姜寻梅整个人如坐针毡,脸颊烧得滚烫,浑身都因他的触碰而战栗。

    羞意几乎要将她吞没,可肌肤相贴的实感又清清楚楚落在感官里。明明该窘迫抗拒,心底却不受控地泛起一阵酥麻发软,慌乱和紧张盘桓,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只当是在忍耐着一场折磨。

    沈鲤目光温和,自下而上仰视着她泛红的面容,动作未停,指腹顺着脚踝暧昧地轻蹭,语气稀松平常,却字字勾人:“夫人,力道可还行?还舒服么?”

    姜寻梅双手覆面,声音从指缝间弱弱地泄出来:“够了……”

    沈鲤看她模样,好笑地感叹道:“夫人这般害羞,行房又当如何?”

    “!”姜寻梅身子一颤,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紧紧咬着唇,纠结万分。她和沈鲤是夫妻,做这些事确实正常,可是……她心乱如麻,明明昨夜她虽也紧张,却不如此刻这般,不仅紧张,还想逃离,躲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难道夫人此前……从未做过这种事?”水温渐凉,沈鲤温热的手将她双脚捞出,体贴又细腻地为她拭干水珠,却好一会儿没得到答复,他微微一怔,意识到什么,没再继续问下去。

    自从姜寻梅沉默之后,沈鲤也跟着沉默了,伺候好姜寻梅,他便也自己去洗漱了。回来后,姜寻梅已经躺在床上,拘谨地贴着墙根,他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姜寻梅心中忐忑。难道沈鲤嫌弃她了么?此前,她不仅有唐元还有慕添安,现下却在这矜持扭捏,凉了沈鲤想同她亲近的心。可她也不知为何,她能毫无顾忌地与唐元、慕添安做那事,到了沈鲤面前,总是心事重重,顾虑颇多。

    是她不愿意和沈鲤亲近?她不再那么喜欢沈鲤了?还是……因为沈虞?

    咬了咬唇,今夜咬的多了,嘴唇都似乎被咬烂了,泛着轻微的疼。她小心翼翼地翻身面对沈鲤那方,轻声问道:“你想同我圆房么?我、我可以的……”

    “夫人,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休息吧。”沈鲤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却把姜寻梅吓得不敢再说话,再一眨眼时,好像眼里有些酸涩。

    这时沈鲤把她拢入怀中,在她发上落了一个吻,然后无奈又温柔地轻叹:“别多想,只是我看你脸皮薄,想着要慢慢来而已,我这般体贴你,你又在心里想我坏了,是不是?那夫人可要为夫证明一番?”

    “……天色,确实不早了……”

    沈鲤轻笑一声:“夫人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