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添安从外头回来,沾了一身风雪,他将披风和罩衫一并解下扔给小枝,姜寻梅上前用帕子给他轻轻擦着脸,慕添安便一动不动任她擦拭,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向下移去,如有实质地烫在某处。
烫得姜寻梅不好意思极了,收回手侧过身去,隔绝了那道目光,低下头轻声道:“殿下外出劳累,快去歇着吧。”
慕添安那双杏眼微弯,梨涡浅出,是要撒娇的前奏。果不其然,就听他说道:“姐姐~我饿了。”那姐姐二字从他嘴中唤出,只两个音节却绕了百转千回,听上去格外缱绻。
“我做了酒酿圆子,还热着呢,我去为殿下端来。”
姜寻梅正要离去,却被慕添安抓住了手腕,顺势就拉到自己身侧,凑到她耳边戏谑地笑:“姐姐当真不知我想吃什么?”说话时热气都扑洒在姜寻梅耳廓上,让她又颤了一颤。
这是只属于她二人的秘密,她听得明白,却不愿认。
那耳廓不知是被热气熏红了还是羞红了,姜寻梅仍然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已被这孟浪话惊出一片滔天海潮。她不知道殿下究竟是在拿她寻开心还是真的想要,强装镇定地说:“求殿下莫要再寻我开心了。”
“我怎会是在寻姐姐开心,姐姐可不知道,我想了姐姐一天。”
实在不知这位殿下如何养出这般怪癖,说出一句并一句孟浪话时神色又无辜又纯然,眼神却直勾勾的,好像已经把姜寻梅脱光了在看在品。“姐姐的圆子确实好吃,也令我馋了一天。”
“殿下稍等,我这就去端来。”姜寻梅只能无视他语气里的挑逗之意,努力将他口中的“圆子”纠正过来,逐渐升起的红晕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慕添安满意地笑,他喜欢挑逗姜寻梅,就是想看她害羞无措的模样。不过他也没有说错,昨夜之后,那白玉似的团子就一直在他心里晃悠,手上摸不到,总让他手痒心也痒。
不过也不急,到了晚上自有百般机会。
今年过去,年纪又要长一岁,不光是他这位“公主”到了该赐婚的年纪,其他皇子也该离京领封地去了。只是储君之位一直没有确定下来,所以皇子们还在宫中暂住,年岁再大些就该搬去京中的十王府了。
也无怪他那父皇定不下来。皇子中最优秀的两位便是太子和二皇子,前者是皇后所出,后者是他那亲生哥哥,双双甚得父皇喜爱,却都先后丧命。再后面的三皇子和五皇子便是贤妃所出,那五皇子慕稚是个贪玩无用的草包,三皇子倒是一直勤勉,但是性子软弱,时常惹得父皇不满,估计是脾气都传到他弟弟身上去了。
四皇子喜兵戈,小小年纪便已混在军营之中,但也只对打仗感兴趣,要他费心思去夺这储君之位,是有点难为他那脑子。不过即使他不愿,那些将领也定会撺掇,毕竟若是他当上天子,武将待遇定能大大提升。
而只长他几个月的六皇子,平日里也像个傻子,因着两人年纪相近,他和慕添安倒是比其他兄弟姐妹亲近,所以慕添安便更知道,他表面装着傻子,其实私底下也为争储君之位做了不少手段,不过和他一样韬光养晦罢了。
慕添安倒不急于撕破他这公主身份。当年母妃家族势力庞大,是三代重臣之家,哥哥又是京中禁军统领,母妃一旦生出皇子,便是个巨大的威胁。所以母妃这些年心里总怀着恨意,这恨不止是对贤妃,也是对父皇,毕竟只有父皇默许,贤妃才敢如此加害。
或许他诞生之际,母妃对外宣称是个公主,也是在保他性命。
要等前面那几个兄弟争得差不多了,他才要姗姗来迟,加入这场博弈。
这些天倒是去打探了一下前朝的消息,看又是哪位皇子的呼声占了上风,果然不出他所料,是他那四哥。如今将近年关,边疆已安定许久,父皇有意犒劳众将,他那四哥必定要出一番风头。
不过这暂时也和他没关系,让他那几个哥哥急去吧。他现在日子过得清闲,无聊时便更想找点乐子,所以姜寻梅对他那是重要得紧。其实有时候想想,似乎换个宫女也是要任他把玩的,可不知为何,他偏偏选中了姜寻梅。
笔下的画才刚起头,姜寻梅便不合时宜地把酒酿圆子端了上来。其实慕添安不喜欢姜寻梅做的东西,总是太甜,吃几口就腻了。他之前问过姜寻梅,是不是沈虞爱吃甜的,她乖巧答是,他便更不想吃了。
沈虞爱吃甜的你给他做甜的,那我不喜欢吃甜的,你为何还要给我做甜的?不过仔细想来也没和姜寻梅说过他喜欢吃什么口味,但他就是懒得说,等姜寻梅什么时候自己发现。
而且他把姜寻梅救回来又不是要她来伺候自己,他有的是宫女伺候,不缺姜寻梅这一个。如果姜寻梅聪明一点,就该用些别的手段“伺候”他,而不是天天像哄小孩一样哄他。无趣的很,每每都要他自己去寻乐趣。
真不知沈虞是怎么忍这女人到现在的,看样子他也没碰过,更不知其趣味所在。
“放着吧。”慕添安头也未抬,淡淡说道。
过了一会儿余光瞥见姜寻梅还立在那里,这才抬头:“还有什么事?”
姜寻梅虽不知为何,才过去没多久,殿下的语气就冷淡许多,但还是小心说出自己心里一直想的话:“殿下,我已在永和宫待了数日,仍不知要如何报答殿下,还望殿下明示,好放我离开。”
“你想离开?”慕添安搁笔,手肘撑在案上,搭着半张脸斜斜瞧她,“是你嫌弃我这地方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殿下,只是我到底还是尚功局的女官,一直待在这里总不太好……”
“那有何妨,明日我说一声,这尚功局的女官,你便不用做了。”
“殿下!”姜寻梅跪下身来,“求你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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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女官是我辛苦考来的,我不想放弃。”
慕添安笑了:“我早就说过该如何报答,是你自己一直不肯,我还当你是不想离开这。”
姜寻梅咬紧了唇,艰难说道:“我当那是玩笑话……”
“好大的胆子,你觉得我说的都是玩笑话?”
也是这刻起慕添安终于展露了几分属于公主的威仪,那双眼冷冷望着姜寻梅时,令她不得不将头一低再低,惶恐答道:“殿下息怒,我只是想不明白,殿下为何执意要我做这种事情……”
慕添安忽然沉默了,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一定要缠着这个老女人不放。起先是从沈虞口中听得这个名字,因此心生好奇,是怎样的女子能被沈虞那恃才傲物之人挂在嘴上?他俩脾性相近,都是容易瞧不起人的主,所以慕添安心想,能吸引沈虞的,也必然能吸引他。
结果知道是个三十岁的老女人后,便大失所望。结果后来又得知唐元同那女子搅和在一起。那唐元本就是母妃的入幕之宾,竟敢如此大胆,与另一个女子私通。于是他不禁重燃些许好奇,执意想弄明白,为何这女人勾住一个了还能勾住一个,到底是有多大的手段?
但怎么看也只是老实过了头,看不出任何过人之处,能勾引男人的手段是一点不会。
想起什么却笑了起来,只是那笑里仍含着尖锐锋芒。“你当真想知道?”
姜寻梅迟疑,小心觑她神色,瞧见那眼里的精光,不知道殿下又在打什么算盘,却没来由地感到一丝不安。
慕添安起身,从案后走出,弯下腰来,捏住了姜寻梅的脸,迫使她自下而上地望着自己。“那日我随沈虞到浣衣局躲雨,碰巧撞见姐姐在和男人颠鸾倒凤。姐姐可知,沈虞看了半天,看得眼睛都直了呢。”
此话落下,姜寻梅浑身猛地一颤,双目倏然睁大,那日不堪的一幕被当众剖开,羞耻感压得她想要低下头去,可她被捏住脸颊动弹不得,于是所有反应又被真切映入他人眼帘,如同那日一般的赤裸,想到这点,她的面颊红白交替,只瞬间,耳尖红得便要滴血。
她猜测沈虞是看到了,现下更是被证实了这个猜想,而且还得知不止沈虞一人。所以她那些私密的姿态,全都被人看了去么?
“所以我真想知道,要如何做,才能像姐姐这般诱人,惹得沈虞挪不开眼。”慕添安笑,眼底幽深,却似有火星在烧,“姐姐自己弄一次给我看吧,让我再好生瞧瞧,也好生学学。”
被慕添安这般盯着,姜寻梅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无处遁形,故也无可奈何。
再出口时,发现声音都哑了:“若我这样照做了,殿下可会放过我?”
“我从未强迫过姐姐什么,又何谈放过?”慕添安纤细的手指在她嘴角边缓缓摩挲,只要姜寻梅一启唇,那根手指就能被卷进口中,这让姜寻梅不敢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