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色衰而爱盛 > 26. 一动一心摧
    姜寻梅的嘴唇带着酒意,温热而柔软,微微张开着,似是还没来得及合上就被他堵住了。

    他感觉到她的嘴唇在轻轻发抖,又或者是他自己在抖,他分不清。

    亦不知何时抬起了手,将她半张侧脸拢在手心里,拇指温柔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嘴中尝到了酒的味道,她方才喝的那杯酒,余味还残留在唇齿间,被他的软舌碾开,漫进他的口腔里,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

    光是如此,便已觉得醉了,醉得头晕目眩,分不清东西南北,只想再深一些,把眼前这人,揉进自己体内——

    然而甫一眨眼,竟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端正地坐在她身侧,两人之间还有着些许距离,姜寻梅正冲他绽开一个笑:“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沈虞觉得自己当真是醉了,已恍惚至此,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那个吻就好像黄粱一场梦,陡然清醒间他依旧理智自持,唯有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亲吻着姜寻梅的目光。

    原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如此就恍若过了半生。

    “小鱼儿?”见他没有作答,姜寻梅又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欢喜。

    忽地意识到什么,她扬起的嘴角很快扁了下去,一笑一颦都生动鲜活,看来是还不怎么清醒。

    “可惜饭菜都要凉了……”她失望地说道。

    看到姜寻梅失望,沈虞不由有些埋怨,埋怨那个一直耽误自己的家伙。

    慕添安有了唐元那个耳目之后,竟然比他还了解姜寻梅的一举一动,连姜寻梅买了几两肉几斤鱼都知道,于是故意拦着他不放人,硬说是他也想尝尝寻梅姐姐的手艺。

    寻梅姐姐,叫得好亲热,姜寻梅同他认识吗,就这样叫。

    之前还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地唤,就在那日慕添安看了一出活春宫后,便改口了,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一想起来就令沈虞心头火起。

    姜寻梅这个笨女人,被人卖了都要帮着人数钱,怎么还跟唐元搅在一起!

    “既然你差遣唐元办事,怎地不请他来犒劳犒劳?”沈虞哼了一声。

    姜寻梅眨了眨眼,被酒意蒸腾的脑子有些迟钝。“你想要他来?那我去喊他……”

    “你敢!”他只是气不过,阴阳怪气一下,没想到姜寻梅还真想请来,凭什么?这是他的生辰宴,给他做的菜,凭什么给外人吃了去?慕添安要来他都没让!

    但见这女人迷迷糊糊的,也分不清好赖话,气都不知道该往哪撒,于是只得咬了一口红烧肉泄愤。

    姜寻梅也不动筷,手搭在桌上,撑着脸,就那样看着他笑,笑得傻乎乎的。

    再有脾气也被她瞧得没脾气了,沈虞的心又软下来,给她夹了块肉:“快点吃呀,看着我作甚,你先前喝了酒,不吃点东西,等下胃里会烧起来的。”

    “我在看我家小鱼儿好可爱。”姜寻梅乐呵呵道,“怎么能长得这么标致呢,越看越喜欢,日后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这福分,能得如此佳婿……唔,你说,我现在去生个闺女还来得及么?”

    沈虞把筷子一搁。这谁还吃得下去,都要被她气饱了。

    他倒是真想问问。

    你要和谁生,唐元吗?还是那个你一直念叨着的沈鲤?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生出来的孩子定也不好。既然你都想生个女儿配我,为何不把自己配给我?

    “日后,定要找个像你母亲一样的美人,才算般配。你不知道,当年,你的父母是如何的一对璧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自惭形秽。”姜寻梅把沈虞夹给他的肉丢进了嘴里,却没能止住这张嘴像话匣子一样打开。

    说这话时她的眸光明显地黯淡下去了,没有方才的神采。

    嘴里的肉刚嚼完,沈虞又喂到嘴边,带着一种她不吃他也要喂进去的强硬。

    “反正定不会找像你这样的。”他语气淡淡的,心里跟她赌着气,说出的话便无意识的有些扎人,而在看到姜寻梅那一瞬落寞之后,他立马就后悔了。

    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姜寻梅如他期望的那样闭了嘴,可他更加烦躁了。

    沈虞垂下眼,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来。是一只手心大点的盒子,再打开,里面用丝巾包着什么,沈虞把那丝巾揭开,下面赫然躺着一对小小的银耳坠,素圈上各缀着一粒米粒大的银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喏。"他朝她面前推了推。

    姜寻梅低头看着那对耳坠,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似是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酒意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她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其中一粒银珠。

    "……给我的?"她问,声音发黏,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

    "嗯。"沈虞没有看她,拿筷子故作淡定地挑着鱼肉里的刺,灯火中他的耳根铺上一层暖红,"上回出宫的时候,在东市看见的。不贵,就顺手买了。"刺挑完了,他这才又夹到姜寻梅碗里。

    这对耳坠是他在一个老银匠的摊子上,比了又比、选了又选,最后挑出来的。他是想送姜寻梅珍珠或者翡翠做的耳坠,但又顾及她的身份,戴这么华丽容易遭人妒忌,因此挑中了最简洁却也最好看的一款。

    又记得她没有耳洞,所以不敢买带钩的,特意挑了这种用夹的。那时老银匠笑呵呵地问他"送给心上人吧",他不语,只是耳根红了一路,心里想着姜寻梅戴上会是如何光景。

    姜寻梅把那对耳坠拈起来,举到烛火下看了看。银珠在火光里转了一圈,晕出细碎的光,映在她瞳孔里,亮晶晶的。

    在宫里常年劳作,她很少戴这些首饰,少年时张扬的性子收敛不少,怎么朴素怎么来。

    如今既是沈虞送她,她巴不得日夜戴着,于是笨手笨脚地往自己耳朵上比。

    "哎——"

    夹了半天没夹上,耳坠从她指尖滑落,掉在桌面上。她慌忙去捞,手指却由于太紧张而不太听使唤,捞了两下才攥住。

    沈虞看着她那副笨拙的样子,张口欲言又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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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住了,伸手从她掌心里把耳坠拿了过来。

    "别动。"

    他绕到她身侧,弯下腰来,一手捏着那枚小小的银坠,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耳边的碎发。

    指尖擦过她耳廓的时候,他感觉到她敏感地缩了一下肩膀。他便故意又在那耳垂上揉了揉,瞬间,那耳根子红得能滴血,姜寻梅的身子却僵得一动不敢动,呼吸时急时轻。

    银珠贴着她的耳垂,衬着她微红的皮肤,像一滴将落未落的露水,随着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着,映着烛火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

    姜寻梅抬手摸了摸,那两粒银珠在指腹间轻轻滚动,凉凉的。

    "好看吗?"她问他,带着酒意的笑腼腆扬起,朦胧醉眼里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

    眸敛清光浅,唇启半含绯。盈盈星月坠,一动一萦回。

    沈虞静静凝视着她,那目光收不回也落不下,姜寻梅的模样从未如此仔细地映入眼帘,偏是绕来绕去使得心念徘徊,似有涟漪回旋,久久不散。

    "……好看。"他的声音很轻。

    姜寻梅笑得眼睛弯弯的,眼里也软软的,不知怎的,看起来像极桌上那碗酒酿圆子,叫沈虞有些馋了。

    “好了,快吃饭。”沈虞别开眼,重新坐下,端起那碗早就凉透的酒酿圆子,低下头一口一口地舀着吃。甜酒酿已经凉了,糯米圆子泡得发软,桂花的香气也淡了,可他还是觉得很好吃。

    姜寻梅左手还捻着那枚耳坠,怎么都摸不够。就是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啊。

    她后知后觉地说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怎么你倒反过来送我礼物了?”

    “我的生辰,自然想如何就如何。”沈虞回的话真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姜寻梅估计想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最后妥协似的道:“好吧,但是我也有礼物送你。”

    见她又去折腾,沈虞一阵无奈,怎么喝醉了酒就越发像个小孩子了,一顿饭吃得极不安生。

    最后她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叠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我知晓你最喜欢看‘金陵默默生’写的话本,这最新的几本我托唐元买来了。”

    沈虞红了脸,虽说姜寻梅一直知道他喜欢看这些,但此刻就是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金陵默默生”写的是言情话本,写尽了才子佳人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

    不过,他心里不免嘀咕道,他上次去找都没找到,说是还在修书,怎么就给姜寻梅买到了?想着不由有些好奇,接过之后便迫不及待打开了。

    这是……

    沈虞不确定地又翻看了几页,脸那是又黑又红,当即把书扔到一边去了,还恶狠狠地瞪向姜寻梅:“你以后不准再和唐元往来!”

    这该死的唐元果然没安好心,买了这种东西搪塞姜寻梅,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调戏。难道他以为姜寻梅是自己要看吗?那也幸好姜寻梅没看到。

    等姜寻梅睡了,他就要偷偷把这堆东西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