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山逢春[先婚后爱] > 20. Chapter 20
    Chapter20

    被他珍视

    “临时有事的时候,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或者不要将手机静音。”沈裴南缓声开口。

    “嗯。”岑凛摸了下鼻子,这才想起来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沈裴南的信息与电话。

    “我以为会很快的。”她还是想为自己解释一下。

    不过,她的确没离开多久吧?

    “我会担心。”

    沈裴南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说罢,从岑凛手中接过手表,再一次说了谢谢。

    岑凛盯着沈裴南,说:“不打开看看吗。”

    “回家再看。”

    她送的礼物,他不想在外面随意打开。

    岑凛想了想,说:“这表或许没你自己的表那么贵,但是也不差的,你戴肯定好看,你......偶尔可以戴一戴的。”

    “好。”沈裴南答应。

    定好家宴所穿礼服后,岑凛跟沈裴南一起回家。

    岑凛本以为他是带她回庄园,没想到司机最终将车驶入商圈不远处的一个高档小区地下室。

    “这离公司近,我工作时一般都在这边。”沈裴南低声解释,“今日爷爷与爸妈回宅子里了,你或许呆不习惯,今天就先住这里,可以吗。”

    “好。”岑凛巴不得不回沈宅,沈裴南的父亲一向不喜她,以前她能在家里出事后借住沈家也全是看在沈老夫人的面子上,借住期间沈匀山几乎不曾给过她眼神。

    少女心事何其敏感,沈匀山的态度曾一度让她感到沮丧难过,也时时刻刻盼望着逃离沈家,她宁可露宿在街头,也不愿待在沈家那幢华美牢笼。

    不过她也确实没在沈家住太长时间。

    她是在冬天来临之时搬离的,一个阴天,灰蒙的云层低低压在半空,随时都可能下起大雨。

    她要去到一座她不曾听说过名字的小城上学,父亲的事情让十几岁的少女很长一段时间里眼睛都是红肿的,原本灵动的双眼也变得木然黯淡。她如行尸般坐上沈母安排好的车,心里没有对日后生活的惶恐不安,有的,只是一片死寂。

    在车行驶很久以后,才隐隐想起似乎忘了一件事。

    是了。

    她没有和沈裴南道别。

    许是青春期的自尊心在作祟,她不想让沈裴南看到她狼狈的模样。

    临走前,沈夫人给了岑凛一份家里阿姨做的糕点,装在精美的竹编礼盒中,说是怕她路上饿,可以垫垫肚子。

    她不饿,但是想往嘴里塞东西。

    打开盒盖,看到装糕点的油布与竹盒的空隙间,被塞了厚厚一沓红色钞票,与一张薄薄的白色卡纸,纸上写了两行小字。

    “好好生活,有什么难处可以和叔叔阿姨说”

    “就不要跟裴南联系了,他学业压力大,叔叔阿姨不想要他为别的事情操心”

    那一瞬,她其实是感动多于难堪的。

    她已经知道金钱有多重要,那笔钱,够此刻一无所有的她生存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钱,她在这个社会寸步难行。

    没有钱,她和奶奶会过得很难很难。

    至于卡纸上所说的另一条——她本就没打算联系沈裴南。

    对于沈家,她是感谢的。

    时隔多年,在得知自己与沈裴南有一纸婚约后,终于明白沈匀山为何不喜她——沈裴南的妻子该与他门当户对。

    她反倒释然,有点想去抱一抱从前那个每天纠结苦恼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所以才会惹得沈叔叔不喜的自己。

    /

    电梯里,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岑凛垂眸,眼神落在沈裴南提手提袋的左手,修长,骨节分明,微微凸起的青筋,中指与无名指之间有一颗淡淡的褐色小痣。

    她想起来这只手握住自己的手时,那种触感。

    他的手有一层薄薄的茧,有点磨人,但并不粗粝,能够轻松将她整个手包裹住,掌心有淡淡的热气,干燥温暖。

    岑凛有些懊恼,因刚才牵手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挥之不去,耳朵也逐渐变得有些发烫。

    她其实没什么感情经验,除高中时因宋言衡的陪伴而产生过短暂依赖,滋生过现在不知能否称得上是喜欢的情感外,她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上大学后她身边有过几个追求者,但无一不被她的冷淡而劝退。

    她从没想过她会直接跳过谈恋爱这一步,就与人结婚。

    算起来,她才刚过24岁生日不久,大学毕业没两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人的妻子,怎么恰到好处的关心对方,怎么处理......与他家人间的关系。

    如果是正常谈恋爱的话,牵手应该算很正常的举动吧?

    可是,她的牵手对象是沈裴南呢。

    那个,她一直当作哥哥对待的,沈裴南。

    好奇怪的体验。

    她的身体却并不排斥。

    许是他的手心太温暖,她一直渴求的,温暖。

    当电梯数字不断上升时,岑凛才想起来问:“你家里......有多余房间的吧?”

    “有。”沈裴南淡淡说道,“你房间里有独立浴室,洗漱用品都有,换洗衣物我也照着你的尺寸准备了,你待会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跟我说。”

    “我行李箱里有换洗的衣服。”

    电梯里沉默了会儿,岑凛慢吞吞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尺寸。”

    三十二层到,电梯门缓缓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之前有人来家里给你量过,而后他们把数据发给了我。”沈裴南边走边解释,走到门口,人脸识别将门打开。

    “哦。”

    岑凛在他身后进门。

    男人自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弯腰,放在岑凛脚边。

    “试一下,合不合脚。”

    是一双浅粉色兔子拖鞋,双耳斜斜立起,少女心爆棚。

    岑凛睁大眼睛。

    她很少买可爱风的东西。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沈裴南适时开口:“周姨买的。”

    岑凛笑笑,乖巧换鞋。

    沈裴南在一旁等她,像是想到什么,淡声说:“婚纱很快制作完成,等你这部戏拍完,我们找个时间把婚纱照拍一下。”

    岑凛动作一顿,而后展颜:“好啊。”

    笑得有点儿假,沈裴南想。

    是不想和他拍婚纱照?

    岑凛没想到,沈裴南的家看起来并不显得冰冷,整体色调是一种暖调的白,所有家具摆放井然有序,落地窗前错落着摆放着绿植。

    能感受到生活气息。

    沈裴南将客厅的主灯打开,灯光颜色是不刺眼的暖黄。

    岑凛很快见到她的房间,沈裴南将她的东西放好后,贴心掩上门。

    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并不俗气的花香。

    浅色系装修,墙壁是奶油质感的白色,跟地板同色的原木家具,薄纱窗帘后是可移动的玻璃门,门外有阳台。

    两边床头柜上都摆有花瓶,瓶中有已经开放的白色香雪兰。

    很温馨,房间里的每一处布置,看起来都像是用心思考过。

    岑凛感觉到自己内心某处柔软的角落,轻轻触动了下。

    沈裴南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丈夫,她想。

    这段关系里,她也会慢慢学着当好一个妻子。

    /

    一天奔波,岑凛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换好睡衣后去到客厅,发现灯虽然还开着,沈裴南却并不在。

    她试着喊了两声沈裴南的名字,没人作答,偌大的房子在此刻显得空旷寂寥。

    岑凛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周遭的环境出了会儿神,才后知后觉想起看手机。

    S:【我下楼一趟】

    他发消息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岑凛下意识去检查自己手机是不是静音了。

    并没有。

    那时她应该是在洗澡。

    她想了想,回:【好】

    没多久,她肚子发出抗议。

    岑凛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是饭点,而她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于是又给沈裴南发消息:【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沈裴南没有马上回,她便关掉手机,去窗前观察他养的植物。落地窗占据整面北墙,窗外是京市深冬灰蒙的天,而室内,一整片绿意静铺于窗前,其中有好几种岑凛叫不出来名字的植物,只一看便知它们被主人照顾得很好。

    她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株的叶片,轻叹:“真漂亮。”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很有规律的三下,力度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当下显得十分清晰。

    以及突兀。

    岑凛朝门口走去,心中有些疑惑,除沈裴南外,谁会在这个时候登门。

    电子锁,不存在没带钥匙这个原因。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习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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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眯起一只眼睛,透过猫眼观察门外。

    似乎是知道她此刻在门后似的,门外的人此刻也正抬眸。

    那是一双冷淡的眼,没有情绪,也不见喜怒,似一口深山里沉寂的古井,幽深晦暗。

    而岑凛却在看到这样一双眼睛后长松一口气,提着的心瞬间放回肚子里,“咔哒”一声,将门打开。

    人生地不熟,她终归是怕的。

    不待她开口,沈裴南便解释道:“门锁没电了。”

    岑凛哦了声,目光下落,看见他双手均提着一个大号购物袋。

    她站在门口,莫名感到一阵局促,捏了捏衣角,决定从沈裴南手中接过袋子,“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沈裴南没有拒绝她的帮助,将手中较轻的一个购物袋分给岑凛,说:“买了点蔬菜水果之类的,家里冰箱太空了。”

    两人一起往屋内走去,并肩,似一对恩爱情侣。

    衣角摩挲间,沈裴南脑海里浮过方才她轻轻将门打开,探出头来的画面,眼里有尚未褪尽的犹疑,随之而来的,是女人身上淡雅的甜。

    以及看向他时,嘴角舒展开来的那抹笑意。

    他没有说,门外其实有备用钥匙。

    沈裴南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将购物袋放置在中岛台上以后,岑凛见身侧的人脱下大衣外套,将衬衫袖口半挽,而后摘下腕表,俨然一副要下厨的模样。

    她愣在原地几秒,才怔怔开口:“你要做饭?”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还会做饭?”

    但这话太冒昧,她没说出口。

    沈裴南嗯了声,旋即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草莓,悉数倒入白瓷盘中,洗净后,隔着岛台递给岑凛:“垫垫肚子。”

    岑凛将其接过,每一颗草莓品相都极佳,大而饱满,鲜艳欲滴的红,她拿了一颗送进嘴里,又递一颗给沈裴南:“你也吃。”

    草莓很甜,周姨说过沈裴南爱吃甜的,她记住了。

    沈裴南手里正在拆蔬菜的包装,闻言,他抬眸先看向岑凛,而后才将目光下落到她手中水果。

    他没有接,指尖轻点了下手中的蔬菜,示意他此刻不便

    岑凛稍加思索,身体往前倾了些,抬手,将草莓递至沈裴南唇边。

    男人手上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几秒后他低头,从她指尖接过草莓。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沈裴南的嘴唇擦过岑凛食指小块皮肤。

    他的嘴唇很薄,没什么温度。

    岑凛的手在半空僵住半瞬,而后脸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沈裴南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神色如常继续手中动作,“不用。”

    “真的吗。”她低呼,“这样不太好吧。”

    “嗯,真的。”

    岑凛点点头,没再纠结,提起睡裙裙摆,于一旁的高脚凳坐下。

    她手心托着下巴,犹豫了会儿,同沈裴南说:“我有点紧张。”

    沈裴南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岑凛,只见她向来舒展的眉心此刻紧紧蹙起,好似遇到天大的难题。

    “紧张什么?”

    “明天家宴,我要怎样表现才好?”岑凛慢吞吞开口,有点不太好意思。

    她平日大大小小的商务宴会参加过不少,漂亮的场面话也不是不会说,但这终归是她嫁入沈家后第一次正式的家宴,面对的,是沈家一众有权势的长辈,更有一向不给她好脸色看的沈父沈匀山。

    她不想面对沈匀山。

    沈裴南眼里闪过一丝晦暗情绪,他沉默了会儿,才开口说道:“只是平常的一次家庭聚餐,不必焦虑。”

    “可是——”

    “有我在,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他淡声打断,“不会有人为难你,放心。”

    “只需要做我自己。”

    岑凛轻声重复着他的话。

    沈裴南说话时总是种游刃有余,语气很淡,却笃定,让人不由自主信服。

    岑凛的心奇异的安定下来,她没再说什么,一边吃草莓一边打开微信小游戏打发时间。

    沈裴南将蔬菜备好后,自冰箱拿出两瓶矿泉水,一瓶拧开递至岑凛所坐桌前,一瓶自己饮了大半。

    冰凉的水缓缓滑过喉间,他感到此刻的自己处于一种无比清醒又极度沉沦的状态。

    对她的感情,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唯一一件完全不受他所主宰之物,宛如脱缰野马,永远不知其下一秒将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