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山逢春[先婚后爱] > 18. Chapter 18
    Chapter18

    最亲密的

    沈裴南自然没在岑凛房间过夜,送他离开后,岑凛才注意到桌上放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白色丝绒礼盒,素净得几乎低调,在灯光映衬下,好似镀了一层柔软的光。

    岑凛轻轻拿起礼盒,打开盒盖,看清楚静卧在绒垫上做工精美的宝石戒指。

    她屏住呼吸,大脑空白好几秒。

    岑凛上大学时选修过珠宝鉴赏课,认得在她面前的是产自巴西的帕拉伊巴宝石,颜色是饱和度极高的霓虹蓝,漂亮得叫人心惊。

    她皮肤白,能驾驭住绝大部分挑人的颜色。

    这枚戒指成色极好,没有大几百万根本拿不下来。

    这样昂贵的东西,就被他这样轻易搁置在桌上。

    岑凛心跳很快,职业原因,她佩戴过许多珠宝首饰,其中不乏单价百万以上的项链耳环。结婚时,沈家也为她购置了许多价值不菲的首饰。

    但,作为生日礼物收到如此昂贵的戒指,还是二十多年来的头一遭。

    沈裴南这一晚上究竟想要她道多少声谢。

    与此同时,岑凛有些发愁。沈裴南的生日在三月,距现在已经很近了。

    届时她该送他什么礼物?

    最终她还是在微信里表达了对戒指的喜爱,并由衷感叹:【你审美真的很不错】

    S:【是还行】

    岑凛故作轻松地发一个大笑的表情包过去。

    岑凛等了等,见对面没再发消息过来,才将手机关了,整个人往后仰,身体陷入绵软的床中,伸手捞过枕头一把盖在自己脸上,脑中思绪如麻。

    或许是白天发生的事情让岑凛将对生日的期许降到了最低,是以沈裴南的到来就显得格外让人惊喜。

    但,

    鲜花与陪伴是她能够承受范围内的惊喜,而房子宝石却显得太过正式郑重。

    或许这些东西的价值对沈裴南不值一提,但她还是会想,她该以什么身份来接受这些礼物?

    她无法心安理得接受沈裴南对她的好,一来她总感觉这段婚姻本不该开始——若不是奶奶拿着婚书上门,沈家人是定不会想起来这桩许多年前,她尚未出生时便定下的婚约。

    二来,她与沈裴南之间到底是没有感情的,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馈他,他并不缺钱,亦在有爱的家庭氛围里长大。他似乎生来就拥有一切。

    岑凛不禁想,在沈裴南心里,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

    是少年时看着长大的妹妹,遭逢变故在社会摸爬滚打好几年的可怜虫,亦或是让他未能娶到心爱之人的罪魁祸首,之后几十年里需得同他的名字绑定在一起的妻子。

    她告诫自己,沈裴南的好,是清晨的露珠,是绚烂的烟花,是白日的幻梦,十足美丽却也十足虚妄。

    她可以感动与感激,却万万不能沉迷留恋。因她不能得知那份好究竟能维持多久,亦无法分辨这好是出于何种目的,是责任,还是怜惜。

    总不能是爱,她笑笑,为脑海里这一闪而过的荒谬念头。

    岑凛的手指轻轻摩挲过蓝色宝石冰凉的表面,轻且真挚的说:“无论如何,谢谢你记得我生日。”

    /

    之后几天的拍摄都很顺利,黎萱缈虽然看到岑凛时脸色经常不大好看,但总算没有再作妖,有几次经过岑凛时似乎想叫住她,岑凛并不想同她有交流,只当没看见黎萱缈的欲言又止,目不斜视走过。

    这天剧组的人在私下谈论,林樱与她那富二代男朋友分了手,今早儿眼睛又红又肿。

    “你们瞧见没,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说话的人语气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岑凛坐在小椅子上看剧本,闻言抬头,发现那人是剧组聚餐那天在酒店门口目睹过林樱在向婉清面前耀武扬威的人,而她恰巧跟向婉清关系不错。

    “这才谈了几天啊就分了。”

    “做人还是不能太高调,真当别人会多眼红呢。安安静静谈个恋爱多好,没准还能长久些。”

    “也长久不了,她前男友是沈家的,据说是有未婚妻。”

    “——啊。”

    “对了,黎萱缈这两天怎么老实了,她一老实,剧组都安静好多,都有点不习惯。”

    “谁知道呢,大小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咯,反正背后有人罩。”

    “也不见得,我听说她家里知道她在剧组闹腾的事,发话说要她消停点,不然就撤资让她回去念书。”

    “看来豪门也不是对小辈无限纵容的嘛,不过,你从哪听来的这些消息?”

    他们随即便压低了声音,岑凛只隐约听到“制片”“李总”等字眼。

    岑凛没再听,垂下眼眸,在心中思索了一番他们口中那个让黎萱缈消停点的人是沈裴南的可能性。

    会是他吗?

    /

    元旦很快就要来临,剧组这几天主要拍男女主在家的棚内景,岑凛没有通告,便跟制片请了假。

    岑凛本想独自前往云南玩几天,这些年她几乎没有过单纯以放松玩乐为目的的出行,去云南是很小时候就在岑凛心里发芽生根的想法。

    忘记是几年级了,她那时的好朋友和父母一起去云南,旅行结束回来给岑凛带了鲜花饼,兴致勃勃与她讲述旅途中发生的有趣好玩的见闻。

    在小孩描述下的大理美丽似仙境。

    最重要的是,朋友说她爸爸妈妈一去漂亮的地方玩就不会吵架了,妈妈会穿漂亮的裙子在洱海边散步,拍好看的照片,爸爸则会安静地看她和妈妈玩闹,比平时要更有耐心。

    岑凛也想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云南,她那时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离婚,每天都做着等陈镜与岑筠宜忙完工作就能一家人一起去云南的梦。

    好似这样,就能让父母岌岌可危的感情和好如初。

    岑凛将一切准备就绪,却在飞云南的前一天前得知沈家家宴时间定在元旦当天晚上,她作为沈裴南的新婚妻子需得出席。

    她只得改了行程,坐上回京的航班。

    岑凛在飞机上看了会儿书——法国作家弗朗索瓦·莫里亚克的《蛇结》。这是一本关于怨恨与救赎的书,岑凛已经看了快一半。她看书很慢,工作时一般只在睡前读上半小时,就着轻音乐慢慢酝酿睡意。

    她觉得她父亲岑筠宜身上有几分男主角路易的影子,自私,冰冷,阴郁,他爱陈镜,同时也恨陈镜几乎没有留念地将他抛弃。不多时便看累了,在飞机上半梦半醒着睡了几个小时,直到飞机落地才睁眼。

    岑凛在出发时给沈裴南发了航班信息,是以在机场外看到沈家司机与那辆在一旁静静候着的黑色劳斯莱斯时并不惊讶。

    惊讶的是打开车门那瞬,她看到后座上的沈裴南。

    沈裴南今日穿偏休闲的黑色外套,搭白衬衫,鼻梁上架一副细金丝方框眼镜,加上他皮肤本就偏白,看起来很斯文儒雅。

    岑凛喜欢他这一身穿搭,盯着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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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她还没上车。

    车里有淡淡的沉香气息,清寂中带着丝丝苦意。

    “你怎么也来了。”岑凛于沈裴南身侧落座,边摘口罩帽子便疑惑问道。

    她记得沈裴南在电话里说的是司机会送她去店里挑选礼服,却没说他自己也会来。

    沈裴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除工作外的所有私人行程都会佩戴帽子与口罩?”

    岑凛点头,又摇头,最后耸耸肩:“已经成习惯了,没化妆的时候就会戴口罩,不想被拍到表情崩掉的图片,也怕被狗仔盯上,拍一些似是而非的图来编故事,或一不留神让狗仔知晓我已婚的事实。”

    她虽然不火,但也着实在上部网剧播出后被跟过相当一段时间,现在虽比前段时间消停很多,但保不齐哪天某个狗仔兴致大发跑来跟她。

    沈裴南闻言,说:“狗仔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打点过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今狗仔能在你身上挖到最大的爆料便是已经同人结婚这件事,而一旦你婚事曝光,势必会查到你的丈夫是我。”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岑凛也懂了,她笑了笑,说:“这样的话,我平时可以轻松许多。”

    像现在这般的冬天倒还好,炎炎夏日时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着实不算轻松。

    到夏天,她宁可天天化妆做造型,也不愿素颜戴口罩出门。

    想到不会被阴魂不散的狗仔盯,岑凛整个人神清气爽,脸上笑吟吟的。

    她今日穿一件白色短款面包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罩住整个脖颈,只露出巴掌大的脸蛋。未施粉黛的素净脸庞上,一双黑葡萄般明亮的眼眸里满是笑意,让人有一种凛冬散尽,春风拂面之感。

    沈裴南安静看着她,心中有一块地方随着她脸上露出的笑容也变得柔软起来。

    他并不怕他已婚的事情公开,结婚与否于沈氏集团与他个人而言都没什么影响。

    他是怕婚事公开会影响她所热爱的事业。

    却也不想她因担心狗仔而日夜小心谨慎,那样太累。

    岑凛在飞机上睡饱了觉,此刻人很精神,侧过脸聚精会神看窗外落日。

    饱和度极高的橙色将整个天际渲染。

    很美,岑凛没忍住拿出手机,贴着车窗拍摄此刻难得的景色。

    岑凛不知道,当她专注于一件事时,身上会有种清清冷冷的疏离感,叫人忍不住凝望。

    不知过了多久,沈裴南才收回看向她的目光,那双常年平淡无波的深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晦暗光芒。

    岑凛很少主动同他讲话,就算有,也是出于礼貌与客套。

    从很小时候起,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便是如此。但那时的岑凛偶尔也会与他开开玩笑,在想要他帮忙完成实践作业时,会声音软软地唤他一声裴南哥。

    他知道,她起初并不想同他结婚,也早早预料到如今这般局面。

    她会恨他吗,明知她不喜欢他,还剥夺掉她与真心喜欢之人在一起的权利。

    他不是没有过犹疑。

    但。

    当苏老太太拿着那纸婚书逼问他,他敢不敢发誓从始至终没动过娶岑凛的念头时,他沉默良久,最终如实开口:“无时无刻不。”

    所以,与其往后所有年月都将与她陌路,沈裴南宁可她恨自己。

    最起码,她是在他身边的。

    他们会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谁也无法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