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山逢春[先婚后爱] > 17. Chapter 17
    Chapter17

    谢谢你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农历十一月廿一这天跟我说生日快乐了。”

    “我今天可倒霉了,发生了很多让我不开心的事情。”

    岑凛说着,飞快地瞄了沈裴南一眼,想从他的表情判断出他此刻心情,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却没料到沈裴南一直看着她,偷看的这一眼落在他眼里。

    小心翼翼,谨慎得过分。

    让沈裴南确信如果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她会立刻停止倾诉。

    联想到她之前的经历,沈裴南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而后斟酌了下语气,说:“我在听。”

    岑凛有种被抓包的尴尬,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突然想到什么,好奇道:“我问你,被人欺负了,我该欺负回去吗?”

    沈裴南则问:“谁欺负你。”

    ……你表妹。

    岑凛在心中吐槽。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该,但要讲究方法。”

    “比如?”岑凛追问。

    沈裴南看着她好奇的眼神,说:“比如我看出来你应该没有用对方法,然后又被人欺负了一道,对吗?”

    听了这话,岑凛有些挫败,“或许我真是用错方法了,但我那时候就是不想忍着,想亲眼看着她在自己惯用的路数上吃瘪。”

    沈裴南若有所思。

    岑凛叹了口气,“总之就是挺倒霉的,单拎出来讲好像又都不是大事,可它们偏偏挤在同一天发生。”

    刚好赶上她生理期,又恰好是生日。

    沈裴南起身,认真说,“让你感到不愉快,不舒服的事情,那就是大事,所以不要强撑着憋在心里,说出来,听的人会理解的。”

    岑凛眼眶一红,匆忙低下头去。

    没人会理解的。

    她的情绪,不会有出口。

    今天只是一个例外。

    因为刚好是生日,所以他才会对她好。

    肯定是这样子。

    不要对任何人产生依赖,最亲近的亲人都不能够,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他。

    但是。

    今夜她的确被他治愈片刻。

    有这一瞬,不就足够了吗。

    有人记得她的生日,关心她的下落,耐心疏解她的难过,她今晚得到太多,多到她能忘记所有坏情绪。

    “谢谢你。”她抬头,笑得灿烂。

    沈裴南呼吸滞停一瞬,随即错开视线,淡定开口,“去换一身衣裳,等下先去吃饭。我订了餐厅,离这不远。”

    岑凛眨了眨眼,没想到他真要带自己出门过生日。

    原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确认她在酒店没出意外就回去,就类似例行公事时到分公司巡查一趟的那样。

    见她犹豫,沈裴南说:“我先出去。”

    岑凛摆了摆手,面露犹豫:“我今天不太舒服,不是很想出门,抱歉,浪费你一番心意。”

    沈裴南抬眸,目光落在岑凛巴掌大的脸上。

    果然,脸颊和嘴唇都泛着苍白。

    女人双手环膝坐在床上,额前一缕乌黑发丝散落在鼻尖,眼里满是不好意思。

    “我叫医生来。”沈裴南略一思索,缓声说。

    话音刚落,便打开手机。

    岑凛忙探身摁住他的手,摇摇头,声音很轻:“生理期,过两天就没事了。”

    沈裴南嗯了声,没有移开自己的手,不动声色摁了下手机开关,锁屏。

    此刻他与她不过咫尺距离,而她俯身,胸前一大片洁白如雪。

    眼睛仿佛被灼烫。

    只一瞬,他的视线便转移到岑凛脸上。

    “饿不饿?”

    岑凛见他收了手机,放心坐回床上,松一口气。

    饥饿感其实一直都在,但她晚上不吃饭才是常态。

    本想着拒绝,但在对上沈裴南那双平静的黑眸的那一秒,岑凛鬼使神差说:“有点。”

    沈裴南颌首,“我去买。”说罢起身,朝门口走去。

    “想吃点什么?”他边走边问。

    岑凛没想到他竟打算亲自去买,怔愣一瞬后,下意识说:“都可以。”

    “好。”

    在沈裴南推开门的瞬间,岑凛小声喊道:“沈裴南。”

    “嗯?”

    他回头。

    “谢谢你。”

    男人声音清沉:“我是你丈夫。”

    沈裴南没回头,是以没看到岑凛眼中的光亮黯淡些许,“嗯。”

    门被轻轻关上。

    岑凛将脸埋进枕头,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蔓延开来。

    是啊,他对他一切的好,都是因为,他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仅此而已。

    短暂失落过后,她又觉自己实在太不知足。换位思考,自己身为沈裴南妻子,似乎从未主动关心过他哪怕一次。

    不由得又想起沈明妤说过的。

    很难想象什么样的女生能让他跟他父亲起争执,最后又为何妥协与自己成婚。

    岑凛下床喝了口水,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沈裴南发信息。

    【随便买点就好,不用太麻烦】

    搁下手机,岑凛将房间里的灯全打开,明晃晃的灯光会让她觉得安心,她披着毯子坐在书桌前,打算趁沈裴南不在的这段时间看看剧本,为明天的戏做准备。

    从小到大注意力都很好的她,在此刻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剧本上那些被她用红色与黑色中性笔勾画好的重点统统都只在她脑海里过一遍,连浅淡的印象都没留下。

    岑凛放松了坐姿,手肘撑在桌面上,手背轻轻托住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她这是怎么了?

    状态不好,她没有硬逼着自己看下去,在书桌前坐了会儿,便起身换衣服。

    虽然她跟沈裴南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在她心里,他到底更像哥哥一点。她身上穿的吊带睡裙领口稍低了些,大片洁白肌肤露于空气中,独自一人时还好,房间里多一个人就总觉不自在,尤其那人还是沈裴南。

    在衣柜前挑选衣服时,岑凛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

    京市离影视基地并不近,且没有直达的航班,下飞机后还得乘高铁中转,没有五个小时沈裴南根本无法从京市抵达她所在的酒店。

    沈裴南的第一条信息是在七点发出。

    而现在不过晚上九点。

    也就是说,沈裴南根本不是在察觉到联系不上自己以后才从京市赶过来。

    他是早有打算,从京市到影视基地陪她过生日。

    在意识到这点以后,岑凛愣了许久,好半晌才从排列整齐的衣服中随意挑了套换上,一套休闲风格的浅灰色睡衣,上衣是圆领的,身前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白色小狗。

    她有些木然的去洗漱台用凉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泛红,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比刚回来时好太多。

    怎么会。

    沈裴南专门赶过来给她过生日吗。

    怎么想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手机叮叮咚咚响起,电话铃声在密闭空间显得突兀刺耳,岑凛拿起手机,边按接听边往房间走去。

    是沈裴南。

    “日料可以吗?”

    “可以的。”

    “我把菜单发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没有的话我再换家店。”男人的声音清沉,语速不疾不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沈裴南的语气里带了些平日不曾有的柔和。

    莫名的,岑凛想到少年时期的沈裴南。诚然,自她有记忆起他便是不苟言笑的,但他却从没凶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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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可以称得上对她挺好,比她那些只知道欺负她的表哥好得多。她却受同龄人的影响,随大流般畏惧他。

    “嗯。”她轻声应下。

    挂断电话后,沈裴南很快将菜单发来。岑凛看着菜品后面跟着的那一串串数字,咂舌的同时不禁疑惑他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找到价格如此高昂的日料店。

    她要了一份烤银鳕鱼和梅子茶泡饭。

    S:【吃这么点?】

    山今:【晚上吃太多第二天会肿,上镜不好看】

    沈裴南回了个OK的手势。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铃声。岑凛心中疑惑,沈裴南此时还在外面,这个点一般不会有人来找她。

    打开门,却是一愣。

    花店的小姐姐在她开门的那瞬扬起笑容,语气真挚送上祝福:“岑小姐生日快乐,祝你新一岁平安顺遂,安乐无忧。”说罢,把手中花束递给岑凛。

    冷调的配色,白雪山玫瑰点缀一抹绿意,像捧一束月光。

    岑凛道了谢后,微笑接过花束。

    很美的花,香气淡而雅,丝丝缕缕绕在鼻尖,清浅像晨雾。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相反,岑凛很感激沈裴南来陪她过生日,没人不希望自己被记挂,被人放在心上,不管那一份记挂是否只是出于责任。

    她将鲜花置于茶几上,认认真真拍了张照发给沈裴南。

    山今:【花很好看】

    她记得他说过不要经常和他道谢,那么,表达自己的喜爱或许就是对他心意的最好反馈。

    沈裴南过了会儿才回:【嗯,好看】

    那天晚上沈裴南回来的比岑凛预想的迟了些,除日料外,沈裴南还买了份黑糖姜茶。

    男人耐心将包装一一打开,撕开餐具,又将碗筷摆置整齐后,唤岑凛来用餐。

    岑凛在他侧后方,他穿质感很好的黑色大衣,身形高大挺阔,整个人沐浴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柔和的光线将他原本偏冷硬的轮廓渲染得也温柔起来。

    像梦一样的,她想,陈镜和岑筠宜都不曾在她痛经时关心她。

    “先喝姜茶。”他淡声开口。

    岑凛回神嗯了声,用勺子搅了搅茶汤,用双手端起碗,闷声喝了一大口。

    沈裴南于她对面坐下,陪她一起吃了点东西,中途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是关于岑凛在剧组的生活。

    “我给你在这边买了套房,届时让周姨过来照顾你。房子的装修风格你来决定,何璨会把你的微信推给设计师。”

    沈裴南说这句话时岑凛刚好在喝水,差一点就呛到。

    他的语气太轻易,轻易到他似乎只是在商场随手给她买了件衣服。

    岑凛心中一颤,不由得抬眼看他,又在对视那一刻不知该作何表情,迅速低下头去,低声说:“我住在酒店挺好的。”

    沈裴南手指轻轻点着桌沿,岑凛的拒绝在他意料之中。这些年的变故让当初柔软明媚的女孩在内心筑起城防,雨雪不侵的同时,阳光也难以洒落她心间。

    沈裴南没有试着用类似“一套房而已,不用跟我客气”以及他给她准备的住处有多舒适地段有多好之类的言语来试图说服岑凛坦然接受,他只说:“你孤身一人在这边我总归是不放心的,你是演员,在这座城市呆的时间或许比在京市更长。你觉得住酒店更好也没关系,只是在我的理解里,在工作的城市里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会让人更有安全感,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生活幸福指数。”

    岑凛明白他的意思——她平日里还是大可以住酒店,她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来,他只是想让她在这座城市少一点漂泊无依之感。

    “你不是喜欢周姨的手艺?”见岑凛不说话,沈裴南搬出周姨来诱惑她。

    岑凛眼中酸涩,却硬憋着眼泪没让其掉下来,“沈裴南,谢谢你陪我过生日,我今天,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