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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6

    开门

    匆匆赶到咖啡馆,隔着玻璃窗,岑凛看到坐在圆桌旁的黄枝,对面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留着寸头,浑身上下花里胡哨的,是在扶漾身边的一助理,叫杨竞和,叫据说俩人还是亲戚,凭着这层关系,杨竞和经常在剧组颐指气使,私下里被不少人吐槽过。

    杨竞和背靠在椅子上,翘二郎腿刷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姿态闲散又随意。

    而黄枝是才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哪里碰上过这阵仗,此刻像霜打过的茄子般,蔫蔫地垂着头,脸色青白。

    两人中间的圆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奢侈品牌购物袋。

    岑凛推开门走进去,在黄枝身侧落座。

    小姑娘眼神直愣愣的看向她,脸皱成一团,感觉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岑凛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杨竞和抬眸扫了她一眼,而后将购物袋往前一推:“岑小姐看看吧,D家当季的外套,刚从店里提来。”

    岑凛往袋中看去,洁白如雪的面料上,几滴醒目的褐色咖啡渍。

    “杨先生的意思是要我们原价赔偿?”收回目光,岑凛温声开口。

    杨竞和眼神仍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不然?”

    “我刚刚问他可不可以送干洗店,他说不行,扶漾姐只穿全新的衣服,这件衣服只能报废……”黄枝小声说。

    生理期的疼痛和一上午没吃东西导致的低血糖一同折磨着岑凛,她不想同人辩驳,于是说:“行,四万是吧,怎么转你。”

    杨竞和挑了下眉,没想到岑凛一个在圈内站不住脚跟,身后看着也没什么背景的人会这么爽快,助理闯下的祸,四万块钱说赔就赔。

    转过账后杨竞和提起他买的咖啡就走了,外套留在原处。

    他走以后岑凛才注意到黄枝身上才是重灾区,大半边衣服都湿了,只是因为衣服颜色深所以才不明显。

    “你回酒店洗个澡,把衣服换掉,别到时候感冒了。”

    小姑娘没忍住哭了起来:“岑凛姐,这四万块钱我会还你的。”

    岑凛看不得人哭,赶忙叫她打住:“你回去洗过澡,把你自己的衣服和这件外套都送干洗店看能不能洗干净,检查下购物袋里发票在不在,等洗好以后挂二手网站上卖掉,听到没。”

    黄枝愣愣点头,“那你……”

    “我在这把午饭解决了,你吃了东西吗?”

    “吃过了。”

    黄枝走后,岑凛叫来服务员点单,一杯热可可和一份意面。

    “好的,您看看还需要什么,我们这边新推出一款榛子巧克力蛋糕,味道很好,您可以试试。”

    岑凛颔首:“来一份吧。”

    一上午都在忙碌与被疼痛折磨,此刻坐在咖啡馆,阳光透过树叶缝隙零碎地洒进玻璃窗,岑凛忽然觉得,花四万块买这样一刻闲暇,很值。

    头一次,生出了抗拒回到剧组的心理。

    然而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未免太过矫情。

    餐品端上来,她没有将其一一摆好然后拍照的心情,尽管意面奶油浓郁,蛋糕精致好看,可可冒着热气,配上服务员送来的白玫瑰,情调刚刚好。

    她麻木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很想一口气将其全吃光,然而长期节食导致胃口变小,最后意面吃完了,蛋糕一动未动。

    打包结账,回剧组将蛋糕分享给了剧组相熟的工作人员,然后开启新一轮的忙碌。

    下午有一场淋雨的戏,设备都已经就位。

    原著中很重要的一个情节,岑凛饰演的笪言在这场戏中黑化,和男主在雨中决裂,张力十足。

    这是岑凛第一次和饰演男主的季星和搭戏,期间还要吊威亚在雨中拍摄几场打戏。

    开拍前,季星和的跟组经济找到岑凛,说要她争取一次过,季星和最近受了风寒,不能淋太久的雨。

    岑凛点头说好。

    雨势很大,淋在身上,冰冷刺骨,头发和衣裳很快就湿透。

    岑凛此刻已经代入角色,被人忽视、冤枉、谩骂与爱人横死的痛苦积压在她身上,在一瞬间爆发。

    季星和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很快入戏,争执过后,俩人开始过招。

    发丝飘扬,衣裙起舞,她的动作干净又漂亮,像一只在雨中起舞的蝴蝶。

    这场戏很长,所有人屏息凝神,看得认真。

    终于,女人从空中倒下,像一朵晚春枯残的花朵,白裙翩跹,有种破碎的美感。

    岑凛躺在地面,面色惨白,眼中没有一丝光彩。

    导演终于喊过。

    季星和的几个助理一拥而上,将他围在中央,好几条毛巾替他掉擦头发和脸上身上的水渍。

    岑凛躺在原地,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之中,久久没有出戏。

    良久,有人朝她伸出手。

    “快起来把身上擦干净,待会儿着凉了。”

    岑凛眼神慢慢聚焦,而后看清楚来人。

    很精致的一张脸。

    季星和。

    她没有去牵他的手,自己慢慢爬起来。

    季星和递来一块毛巾,随口问道:“你助理呢。”

    “谢谢。她忙别的事去了。”岑凛的声音有些打颤。

    季星和看她一眼,点了下头:“你今天的戏都没了吧,赶紧收拾收拾回去洗个澡,大冬天的拍雨戏,多折腾人。”

    说完,他被人拥簇着离开。

    岑凛边擦头发边走到导演身侧,观看刚才的拍摄画面。

    这场戏是总导演秦泊负责的,李华鹤也在一旁看着。

    岑凛走近了才看见李华鹤,下意识就像转身走。

    “岑凛,你过来。”周栩桉出声叫住她。

    “秦导,周导,李总。”岑凛老老实实叫人。

    “我就说她演戏灵吧,你们非不信,怎么,亲眼见着总服气了吧。”周栩桉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看向岑凛的眼神是丝毫没有遮掩的欣赏。

    岑凛朝他笑了笑,这条路上能遇到真心实意赏识自己的人,是莫大的荣誉与幸运。

    秦泊朝岑凛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李华鹤笑说:“周导的眼光自然好,小姑娘要努力,别辜负了周导的期待和自己的天赋。”

    岑凛温声说好。

    衣服湿透了,岑凛怕真的感冒,回房车拿了衣服去更衣室换好后,自己拎包打车回酒店。

    天已经黑了下来,没了那点阳光作慰藉,岑凛只觉一切都糟透了。

    好在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多少让她产生一点家的感觉。

    匆匆乘电梯回房间,她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把妆卸了,简单涂了些保湿的面霜就躺在床上。

    将手机调了静音,关灯,用枕头蒙住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做了一个平淡舒缓的梦,是五岁时和家人一起去海边的画面。

    梦里的时光冗长而宁静,仿佛过去很久时间。

    小腹处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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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和淋雨导致的头晕将她从梦境唤醒,岑凛靠坐在床头,窗帘睡觉前被她拉上,此刻房间里漆黑一片,头部昏沉,周身被巨大的虚无笼罩。

    静坐了片刻,思绪终于回笼,她打开床头的灯,找了好一阵终于在地上找到手机。

    被吓一跳。

    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占据整个屏幕。

    匆匆忙忙解锁,第一眼看到沈裴南的头像。

    来电和信息都来自于S。

    心跳莫名一重,岑凛酝酿了一下呼吸才点进聊天界面。

    他从七点钟开始找她。

    打电话,发消息,问她在哪里。

    最后一条消息竟是来自两分钟前。

    【开门】

    她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紧紧抓着手机,小跑至门口,手在门把手上停留三秒,而后重重往下一摁。

    门外的人应声抬眸。

    走廊的灯光下,男人皮肤冷白,质感很好的白衬衫和黑色大衣勾勒出优越的身形,气质如霜似雪,眉眼两分倦怠。

    岑凛揉了揉眼,以为是自己没睡醒。

    沈裴南安静地看着她。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吊带睡裙,头发乱乱地散在胸前,皮肤是肉眼可见的苍白,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出现,眼中满是疑惑。

    他刚想开口,就看见她眼睛一红,声音很轻的喊他,神情恍惚而不可思议,“沈裴南?”

    他微愣一瞬,而后说,“嗯,是我。”

    “你怎么来了?”岑凛吸了下鼻子,压下心中莫名泛起的委屈,佯装镇定开口。

    沈裴南垂下眼眸,看着她脸上压出的睡痕和明显泛红的眼睛,问,“你庆祝生日的方式,就是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睡觉?”

    岑凛猛地抬头,“你……”

    而他缓声开口,

    “生日快乐,岑凛。”

    ……

    岑凛没有当即做出反应,过了几秒,转身往屋内走去。

    沈裴南缓步跟上,反手关了门。

    屋内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沈裴南自然察觉到岑凛情绪不对,没有贸然开口,沉默将房间主灯打开,从床上捞起毯子罩在她身上,又拧开矿泉水递至她手边。

    岑凛摇了摇头,“谢谢,但我现在不想喝。”

    她脱掉鞋,赤脚上床,双手环住膝盖的姿势,抬了抬下巴示意沈裴南坐在对面沙发上。

    沈裴南想伸手替她试体温,被她躲开,小声说:“我没有发烧,你坐下跟我聊聊天,好不好。”

    沈裴南明显不放心,但还是没说什么,退至小沙发处坐下。

    再抬眼时,看到岑凛低着头,没有想要说话的打算。

    沈裴南等了等,斟酌一瞬,说,“不介意的话,把不开心的事告诉我,这样或许会好受一些。”

    说罢,他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表,“时间还早,等心情好点了,我再带你去过生日。”

    岑凛闻言,双睫轻颤了下,眼睛又酸涩两分。

    她偏过头,看向坐在窗边的沈裴南。

    依旧是冷淡的神情,严肃的眉与眼,黑色大衣配上扣子系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活像刚从谈判桌下来。

    她笑了下,不解地问:“沈裴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笑容转瞬即逝,很快又被深深的失落与寂寥替代。

    “为什么呢,我爸爸妈妈都没有你对我好,他们很早之前就不记得我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