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坏天气
天气久违地放晴,气温还是很低,但太阳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明媚的光线也叫人心情不由自主地好起来。
但《雪容》B组的气氛却很凝重。
今天好不容易黎萱缈状态好点了,往常能够一次过的岑凛却出岔子了。
有一次导演喊“过”以后,岑凛走到导演身边看效果,良久后,摇摇头,说:“再来一遍吧周导,这里,萱缈叫住我以后,我们两个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B组导演周栩桉是业内出了名的要求高,为了拍出最佳效果一场戏可以反反复复磨上几十遍的那种人,岑凛的话,他觉得不无道理。
这几天拍下来,一众演员中他最欣赏的就是岑凛,勤劳肯吃苦,演戏又灵,基本功也扎实,被对手演员连累得反复重拍也没有一句怨言,每次拍都拿出最好的状态。
是以,岑凛今天一连好几次提出要重拍,并给出理由,周栩桉都没有表现出不乐意,反而觉得她这种不逃避,精益求精的精神很难得。
最重要的是,岑凛说要重来的几个部分,她表现得其实都挺不错。
是对手演员的状态明显不如她。
想到这里,周栩桉皱了下眉。
不知道这个叫黎萱缈的演员是个什么来头,前几天记不住词就算了,今天好不容易记住台词了,状态却怎么演都不对,该笑的时候不笑,不该笑的时候在那一个人笑得阴测测的瘆得慌。
要不是制片人和总导演都来叮嘱过他要对黎萱缈耐心点,他早就骂人了。
“行,再来一遍,小钟你去帮我把那谁,黎萱缈,你去把她叫过来。”
岑凛在一旁坐着看剧本,闻言,摸了下鼻子。
她脾气真的挺一般的,被人欺负了,都要还回去,时间早晚而已。
“周导您找我。”黎萱缈不紧不慢走过来,懒懒的开口。
“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不是忘词就是进不去状态,就像刚才你家有丧事的这场戏,你一个人搁后边傻乐呵什么呢,真当镜头拍不到你啊。”
黎萱缈反驳道:“死的人是我继母啊,她对我这么坏,她死了难道我还要跟着哭吗?”
周栩桉拔高音量:“……你笑成这样,观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杀人凶手。”
黎萱缈撇了撇嘴:“讨论度这不就上来了嘛,多好啊。”
周栩桉把刚才准备说的话咽进肚子里,举起喇叭放到嘴边,吼道:“全组准备,刚才那条重新来过,拍不好就别想休息!”
岑凛把剧本放小椅子上,站起身来,头发一甩,目不斜视从黎萱缈身侧走了过去。
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岑凛疼得直咬牙。
今日一早她就发现自己生理期来了,出门前特意吃了止疼药,但效果不明显,或者说药物起效果以后身体还是很难受。
但还是一遍又一遍的,要求重来。
眼看着黎萱缈看向自己的脸色越来越黑,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岑凛依旧正常演下去,丝毫不受影响。
这半天无比漫长,中午下戏后,岑凛坐在折叠椅上捂着小腹给黄枝发消息,叫她把拿铁换成热可可。
一道阴影罩住她,抬头,看见黎萱缈正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今天什么意思。”
岑凛此刻脸色苍白的可怕,戏服也是薄薄的几层纱,被风一吹,楚楚可怜,她轻轻眨了下眼睛,柔声说:“就是……你以为的意思。”
黎萱缈蹙眉:“你昨天都听到了?”
岑凛换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点的姿势,语气平淡,“对呀,你们声音那么大,还不关门,原来不是刻意说给我听的吗。”
黎萱缈一跺脚,“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岑凛抬眸看她,见她一幅快哭的样子,觉得好笑,低下头去拆暖宝宝,漫不经心说:“你跟林樱不就是想跟我吵一架吗,还说我是白莲花,怎么,现在不假模假样跟你客气你又受不了了?”
“你搞清楚,是林樱对你有意见,不是我,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你要下绊子就给她下去,别冲着我来。”
岑凛想了想,突然问:“你叔叔是不是姓沈?”
岑凛想起来前段时间沈明妤给她发消息,说她一个表姐也在《雪容》剧组,国外留学留到一半闹腾着要回来拍戏玩,家里花钱把她塞进剧组,上上下下的关系都给表姐打点好了。
岑凛隐约感觉黎萱缈就是沈明妤说的表姐,因为一整个剧组就她带资进组最明显。
黎萱缈一脸警惕看着她:“关你什么事,少打听别人隐私,别想着跟我套近乎,边界感懂不懂?”
岑凛:……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大概知道黎萱缈为什么会听林樱的话了。
因为有沈煜这一层关系。
“总之,我警告你下午老实点,我忍了你一上午,下午还这样的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看心情。”岑凛声音冷淡下来。
腹部痛感不断,岑凛低头看手机转移注意力,不再搭理。
不知什么时候人走开了,她放下手机,拿起保温杯小口啜饮早晨冲泡的红糖水。
电话铃声猛地响起,岑凛扫了眼屏幕。
是陈镜。
手指划过屏幕,她沉默着将手机放至耳边。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一日,农历冬月廿一,她的农历生日。
和大多数艺人一样,她出道后过的都是阳历生日,更方便记忆,不过也只是发微博营业,形式大于意义。
她始终认为农历生日这一天,才是她真正长大一岁的标志。
陈镜咳嗽两声,说:“在拍戏?”
“嗯,刚下戏。”岑凛声音很轻。
“很累吧。”
“还好,能适应。”很没骨气的,鼻头一酸,但小腹处的疼痛好像真就随着这一声问候而减轻许多。
“天气冷了,要注意身体,衣服多穿点。”
岑凛低头,左手轻轻环住膝盖,下巴支在右膝,轻轻嗯了声,“你也是。”
对面忽的陷入一阵沉默,正当她想说话时,陈镜支支吾吾地开口了:“就是……小凛啊,最近你刘叔叔生意上遇到点困难,你看能不能借点钱给妈妈周转下。”
“……过了这阵子就好,等资金周转开来我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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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带利还你,妈妈知道你不缺钱花,对了,你这次把钱借妈妈,妈妈就不插手你的婚姻了,好不好?”
岑凛沉默下来,忍住挂电话的冲动,还是问出那个问题,“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陈镜安静两秒,“你等等啊,我查下日历,太久没在国内了……”
“怎么这么快就冬至了,宝贝你吃饺子了没,没吃的话妈妈叫朋友给你……”
岑凛反手挂断了电话。
觉得方才那一瞬的感动就像个笑话。
她在原处坐了会儿,黄枝迟迟没有回她信息,便先去了趟厕所。
再出来时,没走两步就遇上总制片李华鹤。
“李总好。”岑凛没躲过去,于是主动打招呼。
却没想到李华鹤就这么在她面前站定,自上而下扫了她一眼,颇具审视意味。
“你就是那个被黄友谦换掉的岑凛。”男人开口,语气平平却自带威严。
“是我。”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换?”
“知道。”岑凛答得很快,主要是她实在是不舒服,不想站在这里吹着风被人盘问。
“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最近你可是把整个B组都闹得不安生啊,你说说看,黎萱缈她又哪里惹你了,你要这么针对人家。”
“私下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你一次次要求周导重拍,浪费的是整个剧组的人力物力,拖延的是所有人都进度,你真当是在家里闹着玩呢。”
被劈头盖脸一顿说,岑凛愣了两秒,而后说:“我只是想呈现出最好的效果来。”
李华鹤看着她的双眼,平声说:“不掺杂一丁点私人恩怨?”
“但是,是她们先……”
李华鹤掏了掏耳朵,打断她,“总之,别再让我听到别人来告你的状了,我们公司拍到一半换人的经历也不少,别看你这角色是个女四号,在外面可是个香饽饽,不少人盯着。”
临走时,他俯身到岑凛耳边说:“黎萱缈身后的人你惹不起,小姑娘,我是挺欣赏你的,你拿到这角色也不容易,别让我难做人。”
说罢,李华鹤往后一步,目光很直接的落在岑凛脸上。
她垂着眼眸都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压迫,步步紧逼的要她一个回应。
良久,岑凛点头,“知道了,李总放心。”
“行,你去休息吧。”李华鹤煞有介事的整理了下衣服,而后慢悠悠离开。
岑凛站在原地,看到很多工作人员正偷偷往她这边看,眼中皆是好奇。
不想回房车和那两人起冲突,她于是又回到那把折叠椅,坐下,用大衣外套裹好自己。
太阳光洒在身上,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她闭上眼睛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猛一振动,岑凛睁开眼查看。
是黄枝发来语音消息。
点开后,传出黄枝带着哭腔的声音——
“岑凛姐,我在咖啡店被人撞了,然后,然后,热可可洒在了扶漾姐的衣服上……”
“他们说要我赔钱,不赔的话就要报警,衣服,衣服要四万块钱,我,我赔不起呀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