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拍戏
开机仪式很快结束，岑凛的戏在下午，所以仪式结束后便匆匆赶往粉丝应援所在地。
她的应援规模远远比不上男女主的，场地也在离片场很远的一块地方。
远远地，岑凛看见一块精致的花墙，她的人形立牌和海报。以及早早在这儿等待她的粉丝们。
岑凛鼻尖一酸，但怕影响气氛，硬生生忍住。
很快，岑凛被粉丝拥蹙至花墙下，手中抱着大家早早准备好的鲜花。有人架着相机给她拍照，岑凛酝酿许久才开口：“谢谢你们，真的。”
语气轻微哽咽。
再多的情绪，最终，也只有谢谢二字才能表达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而后便是聊天，与粉丝合影留念。
花墙在室外，不远处就是岑凛为粉丝订购咖啡奶茶与蛋糕的店，她特意挑了个上下两层楼的店铺，让店长为她们留出足够多的座位。
室外太冷，岑凛怕她们感冒。
与此同时，她接到何璨的电话。岑凛主动加了他的微信，然后把定位发给他。
“到这儿来，麻烦了。”
前些天的一个晚上，岑凛在网上的购物软件上看给粉丝的礼物，这是她首个比较正式的应援，她想让粉丝也感受到她的重视。
她在客厅，抱着平板看到很晚。
选定了一家小众高端品牌的香水，C家一款比较日常色号的口红和眼影盘，平安扣碎银手链以及一些国外口碑比较好的零食。
下完单，仍旧在思考会不会不够。
沈裴南就是这时候下楼的，他来喝水，看岑凛还没睡，问她在干嘛。
岑凛那天很兴奋，想找个圈外的，不会觉得她是在炫耀的人分享喜悦。
“新戏开机那天会有粉丝来现场给我应援，我在给她们看礼物。”
她眉眼轻弯，语调也比平日轻快，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开心。
沈裴南问：“应援？”
岑凛解释：“嗯……差不多就是粉丝见面会？粉丝见面会你知道吗。”
沈裴南嗯了声。
岑凛看着他平静的神情，忽然就有些泄气。
但转念一想沈裴南的生活和她的工作实在是两个圈子，他不理解也正常。
恢复正常弧度的唇角昭示她的情绪不似刚才那样激动。
沈裴南自然注意到了。
他放下水杯，思索了片刻后，缓声道：“这是第一次吧，所以你这么开心。”
岑凛惊讶地抬头，没想到沈裴南会主动再挑起话题。
点头回答： “是。”
“礼物都挑好了？”沈裴南问。
“差不多，在想还要不要加点什么。”岑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第一次给粉丝逆应援，有点紧张。”
岑凛穿着白色家居服，黑色长发柔顺而妥帖地散落在而后，皮肤是不见瑕疵的白，眼神干净澄澈，尽管还是拘谨，但总归没有初来时那般紧绷。
沈裴南看着她眼里的紧张与向往，没由来恍惚了下，但面上不显。
纤长骨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中的玻璃杯，一下又一下，极轻地融入夜色。
“合作方送了很多我用不上的东西，到时带给你？”沈裴南音色微凉，似是随口一提。
岑凛当然清楚跟沈氏有合作的必然不会是没名没姓的小公司，沈裴南说用不上也不见得是真的用不上。
她无功不受禄，自然是拒绝：“谢谢，只不过我……”
“岑凛。”沈裴南打断她。
这还是他第一次喊她全名，至少在她印象里是第一次。
薄唇微张，几乎没有语调的起伏，好听的同时又让她感到几分不自然。
不知是不是哪里惹他不快，岑凛下意识噤声，一双湿润清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疑惑。
“你就当这是我给你的应援好了。”应援二字从沈裴南嘴中说出有些许的不自然，他顿了顿，又道，“这次活动对你很有意义，我身为你丈夫，于情于理都该有所表示。”
岑凛蓦地一怔，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沈裴南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叫人清醒了几分，他看向沙发上有些无措的岑凛，道：“那就这样，我先上楼了。”
岑凛点头：“……好，谢谢。”
待男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岑凛身体一软，瘫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发愣。
沈裴南给她应援。
沈裴南以丈夫的身份给她应援。
岑凛捏了下自己的脸，多少觉得不真实。
太奇怪了。
第二天沈裴南让岑凛将她在网上所购物品的地址都改到他公司的一个仓库，说到时让何璨将东西全部打包好再给她送到剧组。
岑凛那几天要去拍定妆照以及剧组前的礼仪和武打动作培训，晚上回家又要研读剧本，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于是答应。
何璨办事效率高，他同几个雇来的工作人员一起，没多时就搭好了一块放置礼物的平台。
很快，精美的礼品袋铺满整个台面。
岑凛原本在咖啡店里和粉丝聊天，偶一瞥到窗外放置整齐的袋子，此刻没人注意到外边的动静。
低头，打开和何璨的聊天框。
【何助理，可以把礼品袋内部拍给我看一下吗？】
何璨：【好的】
何璨：【图片】
何璨：【图片】
…
何璨细心地发了细节图。
岑凛点开放大。
除去她买的那些，袋中是一个知名奢侈品牌的经典彩妆套盒，以及该品牌秋冬新出的小丝巾。
很适合女生的东西，又不失格调。
岑凛打开同沈裴南的聊天界面：
【谢谢】
【丝巾很好看】
等了等，对面回：【喜欢就好】
岑凛够了勾唇，回：【等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S：【可以】
纠结片刻，岑凛问：【约你需要提前预约吗？】
这次他回的慢一些。
S：【你的话，不用】
岑凛握着手机，后知后觉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什么叫做“约你，需要提前预约吗”
这话说的，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撩人。
不过以沈裴南的性格，应该不会多想。
她这样对自己说。
/
岑凛的戏在下午，开机第一天，戏份不重，岑凛一个人的片段都是一次过的。只是和她演对手戏的黎萱缈时不时忘词卡壳，连累她跟着一次次重拍，最后好不容易过了，导演的脸色十分难看。
这样的情况一连持续了三天，在和岑凛拍的时候尤其严重，多的时候一场戏能拍上七八遍，不少工作人员颇有怨言。
这天下戏后，助理黄枝忙递上羽绒外套和保温杯，“岑凛姐，我们现在是先去休息室坐会儿还是回酒店。”
所谓的休息室其实是房车改的，她跟黎萱缈还有林樱共用，黎萱缈跟林樱关系还不错，相比之下她和这两位可以称得上不熟，车上空间也不大，她待着不自在，下戏后更想早点回酒店洗个热水澡放松。
离开时，刚好碰上黎萱缈，她走上来牵住岑凛的手，一脸歉疚开口：“实在不好意思，我记性真的超级烂，那些台词明明背过，可就是老忘记，岑凛姐你多包涵。”
岑凛点了下头，缓声开口：“我还好，不过周导向来不喜欢演员拍戏前不做好准备工作，没戏的时候你可以和我对戏找一找感觉，这样正式开拍的时候就不会浪费时间了。”
岑凛入戏很快，开拍即最好状态，因为对手演员的失误而导致一遍遍重复，只会消耗掉她的精力。
前几天戏份不多便已经这样，倘若黎萱缈之后还是如此这般，对她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大。
是以，尽管话不好听，她还是这样说了，只是有意收敛了语气，态度很好。
但显然，对方并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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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
黎萱缈冷下脸来，“你什么意思，觉得我浪费你时间了？”
岑凛有些惊讶：“你不觉得自己浪费了大家时间？”
黄枝原本站在岑凛身后，被她的反应逗到，没忍住笑出声来，很轻一声，对上黎萱缈的眼神，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黎萱缈抬了抬下巴，无所谓地开口，“就算浪费了又怎样，反正有我叔叔在，导演也不能拿我怎么办。”
这就是身后有资本的好处。
岑凛：“……你随意。”
说罢，她侧身绕过黎萱缈，“黄枝，走吧，回酒店了。”
黄枝连忙跟上，小声说：“黎萱缈平常看起来这么温柔，怎么性格好像也不怎么样。”
岑凛无所谓地笑笑，说：“我看起来不也挺温和，性格其实也就那样。”
黄枝下意识反驳她：“哪有，岑凛姐你性格还不好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性格好的人了。”
“因为差劲的一面往往只会暴露给最亲近的人啊。”岑凛脱口而出，却又即刻愣住。
是不是因为她身边没有足够亲密的人，也做不到在任何人面前暴露最真实的自己，所以人人都夸赞她好脾气。
这么想来，竟有些微的悲凉。
黄枝假装失落：“原来是因为我和岑凛姐还不够亲近。”
到了车前，岑凛从她手中接过包，边检查是否有遗漏的物件边笑着说：“非要我对着你发火才高兴？”
黄枝吐了吐舌头：“那还是算了吧，不敢想我要闯了多大的祸才会惹得你发脾气。”
岑凛放下包，“我的充电器和平板好像放在休息室忘拿了。”
“不会吧，我记得我放进去了呀。”说罢拿过包翻看。
“真没有，这样，我回去一趟，你帮我点杯咖啡，老样子，你想喝什么也自己点。”
岑凛有专门的一个手机用来给助理点单，登在上面的账号绑定了岑凛的银行卡，这样黄枝订购东西就方便很多。
岑凛指的咖啡店就在不远处，为了不让黄枝久等，她小跑着往回走，很快就看到房车。
这会儿是饭点，离下一场戏开拍还有很长时间，是以周围都没什么人，群演们和其他工作人员都聚在室内解决晚饭。
房车的门没有关，岑凛踏上台阶，里面传来谈话的声音，犹豫要不要即刻进去的时候，她听见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
“你是没有看到岑凛她那假模假样的脸，好有优越感，说什么你来提前找我对戏找感觉呀，真以为她自己演技有多好是不是，我陪她演戏才辛苦呢。”
黎萱缈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为什么这么看不惯她，我不想再假装忘词了，不然大家真以为是我蠢。”
林樱的声音响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需要什么理由，非要说的话就是我感觉她很装，假清高，她自己得罪了编剧把角色丢了，弄得大家都以为是我抢了她的。”
“也是，我听到不少人私下为她鸣不平，都说她可怜。”
“人白莲花就是这样的。”
“那我明天……”
“你不想继续就算了，看她的样子是打定主意不跟人起冲突，你要卡一百遍她也就老老实实陪你演上一百遍。”
“吃饭去吧，饿死我了。”
岑凛退至第一个台阶，等门口出现人影时再往上走，仿佛刚刚才来。
黎萱缈看到她，当即变了脸色：“你不是回酒店了吗？”
岑凛神情如常：“平板放在桌上忘带了。”
黎萱缈心虚地“哦”了声，“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才来，还没来得及敲门呀，不过房车的门还是要记得关，免得……”
林樱从黎萱缈身后走出来，冷声开口：“免得什么？”
岑凛笑笑，柔声说：“免得冷风吹进屋子，把人冻感冒，不然还能有什么？”
林樱跟黎萱缈没再说话，俩人手拉手，目不斜视下了楼梯。
岑凛侧身给她们让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