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应援
这夜以后，一切如常。
沈裴南果真一清早便出了门，之后几天俩人在手机上没有任何交流。
谢韵瑾到底不放心沈明妤留在这边，没两天就亲自上门把人接了回去。小姑娘恋恋不舍的跟岑凛道别，走之前执意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结果就是沈明妤时不时找她聊天，顺便“夹带私货”给她发一些她跟魏澜的cp向视频。
一直到岑凛说再发类似视频就不回她消息了才罢休。
很快，拍定妆照和去剧组训练基地进行入组前的培训提上日程。她终于有了要进组的实感，隐隐兴奋起来，时不时也会焦虑。
约莫一星期以后，她深夜回家碰到沈裴南，才知道他已经结束出差。
十二月中旬，《雪容》剧组在影视基地举行开机仪式。
男女主演的粉丝暗戳戳在较劲，都希望自家应援声势排面盖过对方。
是以，来时路上，岑凛看到道路两旁一眼看不到头的应援海报旗和一看就是粉丝精心布置许久的花墙。
才六点，基地就已经涌入一大批粉丝在排队，似乎在核验身份，领取官方组织的应援活动号码牌。
柳慧特意抽出时间陪岑凛一起过来，同行的还有公司配给她的助理黄枝。
“慧姐，今天也有粉丝来现场看我哦。”
岑凛声音很轻，手里捧着周姨给她熬的牛奶燕麦粥，无意识地搅动着勺子，看向窗外的眼睛亮晶晶的，企图在人海茫茫里找到特意为她而来的女孩们。
柳慧被她这模样逗笑：“你都说快十遍了，有这么高兴？”
岑凛嗯了声：“很高兴。”
同时，也不安着。怕她们喜欢的是角色滤镜笼罩下的岑凛，是营业图中费尽心思展现出最好一面的她。
本来这次她是没有粉丝来应援的。
女四号，在开机仪式上几乎隐身的存在。
但换角色的事情闹上热搜，有人爆料是制作公司高层潜.规则未遂，所以才打压针对岑凛。
粉丝气不过，又想起岑凛之前生病时发的照片，很快将两件事情联想在一起，心疼得不行，在热搜广场上大骂剧组。
岑凛粉丝体量不大，但都是这两年吸的活粉，她演技在同期的小花里算很不错的那一类，有灵气又肯努力，社交平台营业也积极，粉丝中颜粉和买股粉居多。
粉丝本就嫌岑凛的经纪公司不能给她接到好资源。这下好，进组在即好端端一个女三号突然被换，粉丝又气又心疼。
一些核心粉丝当即在粉丝群商量要在开机这天来现场给岑凛“撑腰”。相当于组织一次小型的应援，为的是告诉岑凛，她身后还有很多一直支持她的人。
受之有愧。
这是高兴之余，岑凛的感受。
她是有机会反抗的，但她没有，她有自己的考量。
愧疚不是为自己的选择，而是担心最终结果不如人意，让粉丝失望。
这么冷的天，有人跋山涉水为她而来，这是最纯粹的爱。
手机猛地一振，岑凛收回目光，低头查看。
来自沈裴南。
【何璨出发了，他到了会联系你，记得看手机】
岑凛：【好，谢谢】
她往上拉，和沈裴南的聊天界面全是简短的文字，实在客套得不行。她想了想，还是挑了个有趣的表情包发过去。
很快，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岑凛便把手机放在腿上，一边等一边喝了两口燕麦粥。
周姨的手艺真的很好，就好像无论什么食材经她手过一遍都能变得色香味俱全。
这段时间一到饭点岑凛就会觉得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因为她要和自己的胃做斗争。一天能上三次秤，好在她代谢还行，体重没有明显的涨幅。
柳慧突然凑过来看屏幕：“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岑凛一把收起手机，锁屏藏手机一气呵成。
“没什么。”她面不改色。
柳慧疑惑道：“我怎么看对面像个男的。”
岑凛：“是男的，快递员，在跟我聊送货的事。”
“真的假的，你买了什么，快递员怎么有你微信。”
柳慧打算问到底，她曾经带过一个艺人，上升期被爆恋情，男朋友还是个出了名的渣男。
俩人恋爱期间给柳慧惹出了许多事，她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收拾篓子最后还费力不讨好。
现如今这个艺人淡圈结婚去了，粉丝都还在柳慧wb广场上骂她，怪她管束不到位，把人大好前程毁了。
有了这次教训，柳慧对手下艺人的私生活管得很严，怕一个不小心又栽跟头。
不过她还是比较放心岑凛的，毕竟岑凛日常生活除了演戏就是研究剧本，事业心很强，有自己的想法。
看着柔柔弱弱的，但实际比谁都能吃苦。
但也正因如此，柳慧才更不希望她误入歧途。
岑凛哭笑不得：“是给粉丝准备的见面礼，她们辛辛苦苦赶过来，我不能让她们空手回去呀。”
柳慧将信将疑：“行，现在上升期，你自己注意着点，别被外面那些男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靠自己挣来的东西永远是最靠得住的，听到没。”
岑凛点头：“我心里有数。”
她能依靠的唯有她自己，她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话说回来，我原本想着到现场给大家订点奶茶甜品之类的就好了。你居然提前给粉丝准备了东西，心挺细嘛。”
岑凛笑笑：“奶茶甜品我也提前订好了。”
柳慧愣了下。
最开始见到岑凛的时候，柳慧以为她会和外表一样，是个乖巧甜美的女生。
可一交谈就发现结论下早了。
岑凛这人跟她名字一样，凛冽，淡漠。她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毫不关心，那时她身上还带有初入社会的棱角，不太会伪装。
柳慧一度觉得她太傲气冷漠，签下她单纯因为她外表实在太过出色。
再后来，柳慧发现岑凛其实很会关心人，也不吝啬对别人好，前提是对方得真心实意对她。
就好比现在。
下车前，岑凛偷偷看了眼手机。
聊天框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没有了，并没有新的消息发过来。
/
车外寒气铺面而来。
岑凛先去了剧组化妆间，她前两天才正式定了妆造，出来效果很不错，美且贴合人物。
今天开机仪式后只有两组不太重要的戏要拍，所以化妆间里人不多。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樱的化妆区域就安排在岑凛旁边，林樱已经换上戏服，头发也已经做好了。
岑凛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妆造明显跟那天她发在朋友圈里的定妆照不一样了。
从衣服到妆容，都明显粗糙很多。
林樱自始至终闭着眼睛，脸色不太好看。
换衣服时，岑凛问了造型师一嘴。
小姑娘冲岑凛眨眨眼，小声道：“给扶漾姐让妆啦，听说是林樱姐的戏份大部分都和扶漾姐的在一起……”
扶漾正是这部剧的女一号，正当红，背靠大公司，经纪人很有能力且强势，有一定话语权。
岑凛安静落座，端正坐姿确保不会影响化妆师工作后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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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眼睛小憩。
她的位置正对着大门，离空调远，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冷风直往身上钻。
不知过了多久，岑凛被争执声吵醒。
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下，却没有睁开眼。
是林樱。
“总之，我要一个解释。”
“林樱姐，我们就是按流程做事，上头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化，我……”
林樱冷哼一声： “那凭什么她的妆不用改，我的就要，就不怕岑凛把扶漾的风头抢了？”
没想到林樱说话这么直接，化妆师懵了好几秒，随后继续手中的动作：“您就别为难我了林樱姐。”
向婉清的声音突然响起，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你说你为难人工作人员干嘛，又不是你给人付工资。”
“还有，人家岑凛的妆造明明就和你之前的定妆照是一模一样的，她化出来效果为什么好你心里不清楚啊，真是，非得让人把话挑明了说出来给自己难堪才痛快。”
“……没见过抢人角色还上赶着找存在感的。”
向婉清早看不惯林樱，也不怕得罪人，说起话来嘴巴跟淬了毒一样。
周围一众默默吃瓜的同事和工作人员没控制住表情，有人还笑出了声。
林樱当然气不过，恶狠狠的白了向婉清一眼：“你闭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少掺和。”下一秒，她出手推了岑凛一把，“你少装死，我看见你眼睛动了。”
岑凛抬眸看她，态度冷淡：“所以呢，你想怎样。”
林樱：“跟我一样，改妆。”
“这事儿你应该去找导演，找扶漾，或者黄友谦也行，我只负责演戏，其他的插不上话。”
“……我连自己角色都保不住，你怎么会觉得我能左右自己的妆造。”
“你对扶漾不满是你的事，少拿别人撒气。”
把岑凛角色换掉的是黄友谦，她本没想跟林樱结仇，却没想对方先找上门来。
“我哪对扶漾不满了，你别乱说话好不好，我明明是在说我跟你的事。”
岑凛的表情不解且无辜：“我跟你？我的角色什么时候跟你扯上关系了。”
而后温和地笑笑：“我们各自管好各自的事情，互不打扰，好吗？”
在岑凛温温柔柔态度的衬托下，林樱显得十分无理取闹。
周遭人的眼神也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樱深吸一口气，拿上自己东西气冲冲的离开。
“死绿茶，白莲花，你就装吧。”走之前，她用只有最近一圈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岑凛只当没听到，朝化妆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吧。”
向婉清看林樱吃瘪，觉得分外畅快。畅快之余，不由得在心中高看岑凛一眼。
三言两语就让林樱下不来台，她却丝毫不受影响，情绪稳定得可怕。
而且换角色一事，私下里剧组同事也就这件事讨论过，不少人为岑凛惋惜，但岑凛本人似乎丝毫不在意，不吵不闹，似乎心甘情愿。
是心甘情愿还是隐忍蛰伏呢，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咽不下这口气的吧，向婉清不禁想。
岑凛丝毫感受到她的目光，轻轻看了过了，微微歪头：“怎么一直看着我？”
向婉清摸了摸鼻子，道：“她这样对你，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岑凛垂下眼睛，细密的睫毛在眼下覆上一层阴影，声音真挚：“一开始有点，但是她说不过我被气跑了，我就不气了。”
向婉清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样啊。”
还怪可爱的。
或许是她想多了。
岑凛淡淡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