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美人她太过无趣 > 13. 美人第一次吃官家饭5
    “前”猫派成员温暖,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看一只猫如此不顺眼。

    “去去去。”

    她翻着白眼,伸长胳膊,作势要将黑猫从沈知闲身上赶走:“什么态度?!”

    黑猫依然没搭理她,只兀自将身子蜷得更紧了些。

    温暖分明看到对方还给了她一记白眼!

    她顿时来了脾气,双手朝猫下腹一抄,便将那坨毛球拎在了空中。

    “你再翻个白眼试试?!”她一字一顿地发出质问,双手在黑猫腋下来回揉搓。

    黑猫身子面条似的被拉长,来回一扭,轻松挣脱桎梏,径直朝沈知闲身后跃去。

    随即,沙哑的大叔音自沈知闲身后传来:“蠢货,别用你的脏手碰老子。”

    温暖身上立时又是一阵鸡皮疙瘩,一脸嫌弃地看着黑猫,朝沈知闲道:“你看它!指不定观主就是嫌弃我们带了这妖物回来,才将我们赶走的!”

    沈知闲反手在猫脖子上顺了两下毛,本还想劝架,却听身后的大叔音轻嗤一声:“哼,你们观里,又不是没养妖物!”

    温暖脸上的嫌弃陡然僵住。

    “什么妖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追问。

    齐念舔着爪子,不吭声了。

    沈知闲撸猫的动作也停了,与温暖交换了个眼神,将黑猫从身后“掏”了出来,抱到身前:“齐念,你当真确定清微观里有妖物?那妖物具体藏匿在何处?”

    齐念坐直身子,乖巧地点了点头:“就在祖师堂里,特别明显的妖气。”

    “祖师堂?”温暖眼睛都瞪圆了,“是何妖怪?”

    齐念屁股对着温暖,抬头迎向沈知闲的目光:“不清楚……只知道妖力不算很强。”

    温暖往前凑了凑,着急追问:“昨晚我们去祖师堂时,那妖怪也在?”

    齐念却冲她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沈知闲袖子里,只将尾巴尖伸向温暖,很是挑衅地晃了晃。

    温暖舌尖抵着牙齿,作势便要撩袖子:“姓齐的……你别太过分!”

    沈知闲看了眼面色愠怒的温暖,又看了看怀中一动不动的猫,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她低头,正色问道:“那妖怪昨日一直在清微观中吗?”

    齐念这才从沈知闲臂弯里露出一只金瞳:“昨日天黑前它还在,我去后山转了一圈回来,大概丑时,它就不在观中了。”

    温暖猛地抬头看向沈知闲,不确定道:“丑时……我们差不多刚回房间?”

    沈知闲点点头,再次看向齐念,声音发紧:“后山可还有其他妖物出没?”

    齐念的脑袋往沈知闲臂弯里拱了拱,故意将屁股撅得老高对向温暖,声音闷闷地从沈知闲袖间钻出来:“应该没有了,反正我只察觉到就这一只。”

    温暖:“……”

    她盯着那团黑漆漆的猫屁股,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一只傻猫计较。

    然后——

    “姓齐的,你信不信我把你尾巴毛剃了?“

    她没好气地屈起左腿,作势要踢齐念屁股。想了想又转头看向沈知闲,眉头拧紧:“所以祖师堂里藏着的是一只妖——和观主赶我们走,有关吗?”

    沈知闲脑中闪过祖师堂角落里的那个灵牌,想说“或许有关”,却又担心以温暖的脾气,会直接冲回去与观主对峙。

    她咬咬唇,最终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丹姨,总归不会……”害我们。

    话到一半,她声音忽而小了下去——这话,她这两日已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与其说在安抚温暖,似乎更像在叮嘱自己。

    “嗯。”温暖眸光动了动,沉默着将视线落向车厢后的两个大箱子。

    两个箱子重叠放着,她将上面那只箱子掀开一条缝,一床被草绳束起的铺盖卷露了出来。

    “观主还挺贴心。”温暖扯出一抹苦笑,又合上了盖子。

    沈知闲抿了抿唇,嘴角也牵了牵:“怕是师兄们昨日连夜帮忙归置的。”

    温暖又“嗯”了一声,靠回了车厢壁上。

    一时间,车厢里再无人说话,只余车轱辘碾过夯土地的单调颠簸声。

    ——

    牛车载着沈知闲二人,摇晃了近半个时辰,才进了北城门。大名鼎鼎的北极驱邪院就坐落在城北。

    牛车沿着青石板路,穿过一个热闹街区,停在了一条青石巷的路口。

    朝左,是常年热闹的刑部衙门;朝右,则门可罗雀,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

    “二、二位仙姑……”驾牛车的大爷撩开车帘,露出一张为难的脸,“前头就是北院了,俺、俺们确实不敢进去,车停在这里成吗?”

    温暖从车帘处探出半个身子,顺着大爷的目光往右侧看去。一堵少说一丈多高的石墙横亘在眼前,蜿蜒着圈出好大一块地界。

    墙面平整洁净,除了长年日晒雨淋留下的旧痕,再无其他纹饰。墙后,一座红木高塔拔地而起,格外张扬醒目。

    温暖眯了眯眼——想来,这便是北院的标志了。

    牛车大爷朝右侧巷子深处指了指,语气里带着商量:“往里再走二三百米,便是北院大门了……实在不行,退仙姑一个铜板也成。”

    温暖朝石巷中望去,足有丈余宽的巷中,干干净净,莫说人影,竟是连片落叶也无。

    艳阳下,高墙投下一片阴影,将街巷衬得阴森幽长。

    传说中“人不愿过,鸟不敢飞”的北院地界,果然名不虚传。

    ——可车上还有两箱行李,该如何是好?

    温暖正踌躇如何与大爷交涉,就见巷中突地钻出几个身着墨色圆领开胯袍衫的高大人影,疾疾朝他们行来。

    定睛一看,打头的正是陆序。

    此时距离约好的巳时?,还有近两刻钟,陆序竟是亲自提前来候着了!

    “温仙姑,你们可算来了!”陆序远远看到温暖,热情地打招呼。

    他脚下生风,飞快迎到车边。余光扫过驾牛车的大爷,大爷正缩着脖子往后退,手里还拿着那枚要退的铜板。

    陆序嘴角抽了抽,像是早料到这等场面,也懒得多解释,径直看向车厢,问道:“行李可多?”

    “不多,就两个箱子。”温暖一边往车外钻,一边答话,眼神却忍不住往眼前这个俊俏少年身上瞟。此前两次见面,陆序都穿的白衣,显得人贵气温润。今日这黑色衣服往身上一套,压去了那股柔和,竟衬出些少年人的野性。

    沈知闲跟着撩帘出来,视线甫一扫过车旁的一排高头大汉,忙低了头,红着张脸,恭恭敬敬地向众人欠身问安。

    众力士瞧见沈知闲,目光齐齐一滞,像是被什么晃了眼,忙不迭低头拱手,耳根子也跟着红了一片。

    “行李就由他们帮仙姑们送去房间吧。”陆序像没察觉身后兄弟的异色,只看着温暖二人,朝巷内做了个请的手势,“烦请仙姑们先随我去趟律令司,赵判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么急?”温暖一边迈步,一边问。

    陆序引着二人往巷内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确实着急了些……刚转过来的案子,可院里的魂仵作都外出了,实在腾不出人手。赵判的意思,干脆就算作二位的定级考核了。”

    沈知闲闻言一愣,立时想起了观主的那句质问:“北院向来人才济济,那赵宴安坐镇律令司后,魂仵作怎么就一年比一年不够用了?”脚下步子不由沉重了几分。

    温暖却听出不对劲儿了——

    不是说直接入职吗?怎么又冒出个定级考试?!

    而且听这意思,是入职手续都还没办,就上赶着要开工了?

    怎么听怎么不像个合规公司啊!

    还只发一份工资……

    她边走边望了眼深不见头的石巷,又抬头瞥了眼北院的高大石墙,忽而有种即将被卖入黑心工厂的不安感。

    左手习惯性地又摸向右腕处,垂眸一瞥,温暖不由愣住了。

    那五星命盘上的第一颗星,竟不知何时已经上了五分之一的颜色!

    她心下一喜,正欲给沈知闲看,却见前面带路的陆序忽而回头看向她脚边:“这猫妖,是跟着二位仙姑了?”

    “是。”沈知闲小声答话,“昨一早就来观里了,反正它也救过我和温暖……”

    “也好。”陆序点点头,“后续记得替这小家伙做个登记便好。”

    黑猫跟在沈知闲脚边,乖巧“喵”了一声,以示感谢。

    温暖很是不屑地乜它一眼,跟着陆序加快了脚步。

    果如那牛车大爷所说,走了约莫二三百米,右侧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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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高大石墙就开始向内收拢,一对饱经风霜的石雕兽镇现出一角。温暖抻长脖子看去,兽镇并非寻常官衙前的石狮,而是一只被长蛇绕身的巨龟,和一只身形如羊的独角异兽。

    再行七八步,便能瞧见北院大门的全貌了。

    只见那对石雕异兽后侧,五级高的宽石阶次第铺开,石阶之上,坐北朝南、面阔三间的黑漆六扇门威严矗立着。门口却连个牌匾也无,一眼看去,满目的灰瓦、青砖、朱红门柱,除了所有红色都偏暗些,与其他衙门的出入口并无二致。

    乍一看,像一座“颜色更深的刑部”。

    此时,天光大亮,“深色刑部”正门中间的大门却紧紧关着,只右侧小门翕了条缝,陆序轻车熟路地带着二人推门而入。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正北方那座通体暗红的高塔,塔身近百米,稳稳立于进门处的广场中央,如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俯瞰着整个大于都城。

    “阴阳塔……?”沈知闲不禁喃喃出声。

    大于都城的小孩子,都是听着阴阳塔中的故事长大的。传说里面关着各种妖怪,专抓不听话的小孩。

    陆序听她这话,不由低笑一声:“似乎百姓间都这么叫它,但其实只是放卷宗的地方。偶尔有需要,也会上塔顶观测城内异动。”

    他看向沈知闲,诚恳解释:“没有妖怪的。”

    沈知闲自觉失言,立刻垂了头,像一颗被石子砸中的珠蚌,忽地闭上了壳,只从缝中乖顺地挤出一声“嗯”。

    她余光扫向温暖,带着些求助。可温暖早已将头高高抬起,几乎是踏进门的一瞬,她就被眼前的木质高塔迷了眼——此前虽不止一次远眺过这建筑,可如今凑近了,其中的震撼却远非远远一望可比!

    无钉无铆的木质结构咬合得严丝合缝,共计九层的精雕飞檐,在空中交错扣合,层叠而上。顶端塔刹处,更是以双层仰莲为底座,其上一圈圈环形铁盘层层收窄,托起了一座五光十色的宝瓶。

    “哇,好生气派!”

    温暖忍不住在心底感叹:纯榫卯结构,竟能建造出这般高大的建筑!

    “温仙姑若是感兴趣,之后有机会,我再带仙姑上塔顶看看。”陆序笑着往前引路,“只是这会儿得劳烦仙姑先去赵判那边跑一趟了。”

    温暖点点头,没再多驻足,跟着陆序,绕过高塔,朝着塔后的一排高墙而去。

    “那堵高墙后面,一整个都是律令司的地盘。”陆序一边带路,一边不忘做着介绍。

    “寮舍在那边,仙姑们的行李已经送过去了。”他侧身,指了指高塔的东侧,那边的层叠树荫后,可以看到一排矮房。随即,他又看向高塔的西侧,手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个圈:“那一片,是我们考召司的办公区。”

    温暖好奇:“考召司?”

    陆序看她一眼,似有些惊讶她的发问,但仍旧耐心解释:“简单来说,考召司就是力士的组织,负责捉鬼;你们要去的律令司,则是监察使的组织,负责审问之类的——啊,到了。”

    说话间,他已领着二人来到了北侧高墙下,一扇垂花门前,两位高头大汉笔挺而立。

    陆序朝他们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腰牌,才引着众人进了门。

    门后的庭院静得出奇,连声虫鸣都没有。

    三人一猫,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顺着回廊往里走,转过两道弯,便见一个高墙小院立在眼前。

    少说三进深的院子,仅开了一扇小门。门口也没配守卫,门扉大喇喇地半敞着,与方才垂花门前的戒备森严截然相反。

    温暖与沈知闲对视一眼,同时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抗拒之意翻江倒海。

    很显然,两人都从小门缝里,感受到了一股阴恻恻的冷冽之气。

    陆序毫无半点迟疑地将那门推开,笑道:“就是这里了。律令司的审问室,赵判就在里面。”

    温暖伸长脖子往里面探了一眼,一颗巨大的榕树立于院子中间,朝四面八方撑开嶙峋枝丫,像是用绿荫为小院盖了个穹顶,遮掩了院内的大半阳光,投映下一片凉意。

    她迟疑着不想迈腿,干笑着看向陆序:“陆公子,不觉得,这院子有些阴森吗?”

    陆序却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律令司的院落,总是比我们外面凉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