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的小泪窝 > 26. 殷珠
    —2000年,6月21日—

    青海,柴达木盆地无人区。

    巴图尔捏着方向盘干瘪老化的皮革,隔着车窗看见了那个女人。

    殷珠。一个身材火辣,面如蛇蝎的女人;一个年纪轻轻,却掌握青海大半金脉的女人。

    在这片黄沙之上,生里来,死里去。决定他能在生死之下换到几块金的人,是一个小他不知道多少岁,年轻时随便抖两下□□就能生下的小女人。

    巴图尔与她交涉过几次,都不太顺利,心里不停地攒疙瘩。

    这一次算钱的时候,巴图尔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这批人都是村里年轻壮实的汉子。这点钱是不是太少了?”

    殷珠闻言只是盯着他,密集的睫毛向下拉长,这对毒蛛般的眼睛向上吊着,被这双眼睛盯着,身上的汗毛会不停地站起又战栗。

    巴图尔也不例外。

    这是他第一次跟这个女人对视,后背的小细毛爬起来,一个劲儿地刺他。

    僵持间,

    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疯狂的人,朝着巴图尔飞扑了过来,用尽浑身力气抱住了他的大腿。

    “救命!刘二叔!救命啊!!!”

    刘二叔。巴图尔这才没挣扎。他低头看了好久,终于认出是谁。

    是他上一次骗过来的本家小子,高中没上就辍学了,想着出远门赚一笔钱就回家娶媳妇的傻小子。

    年轻力壮,没有心眼。

    可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双颊凹陷,面如死灰,一双硕大的眼睛半掉不掉,血丝撕扯着眼球,看向他时满是祈求。

    巴图尔没有救人命的习惯。他伸手去扒傻小子的手,手心一滑,一层黏糊的东西被他捋了下去,跟小米粥似的。

    摊手一看,是一层皮,顺着他的动作向下粗溜了。

    傻小子原本健硕的小臂早就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稍微一碰就皮肉分离,整条胳膊都红彤彤,油亮亮的,烂肉烂筋肿成一节又一节的,跟糖葫芦一样。

    巴图尔刚才捋下来的,就是他刚长出不久的新崭崭的皮。

    不知是疼还是怎,傻小子哭天抢地,卯足了劲抓着他不撒手——

    “二叔!二叔!你救救我!你带我走吧!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不想死!”

    “你带我走你带我走!”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的声音好难听,死又不肯好好死的叫声,哭得巴图尔心烦意乱,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砰!!!”

    不等他决断,一声枪叫。

    傻小子难听的叫声没了,只剩下咕噜咕噜,像是吐泡泡一样的声音。那是不断涌血的声响。

    那把金枪在傻小子的右脸开的枪,子弹将他半边脑袋都打烂了。

    一口碎牙在黄沙中乱飞,有几颗扇在巴图尔的脸上。

    生疼。巴图尔呲了下牙,眯着眼睛看去。

    金枪被一只修长的手握着,那只手上都是健壮的筋肉,这才叫这把绝世好枪甘愿臣服。

    巴图尔这时才想起来,殷珠还有一个流传在外的名字——疯红。

    她真是个疯女人。

    疯红朝着他咧了下嘴,笑得吓人。

    “这种贱命,就值这些钱。”她说。

    “巴图尔,你说是不是?”

    巴图尔知道这女人的意思,她在杀鸡儆猴呢。这个贱娘们。

    可他不敢继续坐地起价了。

    巴图尔咽了口唾沫,干涩涩地说:“是。”

    闻言,女人突地笑了。

    她的笑声又大又猛,像是刚才冲膛而出的枪叫,更像是傻小子炸开的头在叫。

    殷珠笑得身体乱颤,一双蛇蝎毒蛛的眼却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男人,戏谑,挑弄,以及深深的轻慢。

    像是在奖励他识时务,走之前殷珠竟然丢给他一块金子。

    狗头金,又大又圆,砸在他胸口时砸出他的一声痛叫。

    巴图尔不由地抬起脸。

    疯红冲着他挑了下眉,示意他收下。

    可巴图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向下滑动,落在那把刚刚饮血的金枪之上。

    最终,贪婪战胜了一切。

    巴图尔卷起那块狗头金,“谢谢红姐。”

    ******

    靳刀看着开远的那辆破车,不由道:“用这么大的狗头金买这些贱命,不是亏本生意吗?”

    殷珠只是轻笑。

    :“那是坑里出来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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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坑里……?”

    靳刀想起来,曾经有胆子肥的手下在疯红车里偷过金子,也是从“坑里”出来的。

    当时他们正在山里挖洞,那人突然浑身抽搐,靳刀还以为他是羊癫疯。

    直到那人浑身僵硬,眼睛越瞪越大,一副见了鬼的惊恐模样,喉咙里发出一阵“啊啊啊啊啊”的怪叫。

    怪叫不停地嘴巴在众目睽睽之下越张越大,最后竟然嘴角撕裂,不停地向下淌血,眼睛也因为疯狂扩张而血管爆裂,红点遍布,形似丧尸。

    在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都被吓得呆立在原地,靳刀就是其中之一。

    他死了。

    一只金虫从撕裂的大口中飞出,美如梦幻。

    靳刀险些吓尿了,

    他也动过贪墨的念头,若不是没有机会,恐怕如今这般死法的就是他自己了。

    这么多年了,那人的死状时不时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记忆犹新。

    “这种坑里出来的金子,必须要干爹清理过之后才能碰。”

    殷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想。

    似是注意到他嘴角惊恐的抽搐,殷珠不由地勾了勾红唇。

    “你怎么了?”她慢慢靠近,鲜艳红唇距离男人的耳朵只有一点距离。

    “你偷我的金子了?”

    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鬼。

    靳刀吓得一哆嗦,汗已经下来了。

    “没、没……我怎么可能……”他强作镇定,可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我哪来的胆子啊,红姐……”

    殷珠的声音又飘下来,怪模怪样地学他说话:“是啊,你哪来的胆子啊……”

    靳刀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原地,一股尿意被他的双腿夹在中间,竭力控制在膀胱里。

    “啪!”

    一只手狠狠抓住了他紧绷绷的屁股,用力地揉捏着。

    揉得他尿都抖出来两滴。

    “瞧你吓的。”殷珠说。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女人狂狷的笑声。

    等到疯子走了,靳刀咬了下牙,赶紧闷头朝着山后头跑起来。

    :“刀哥,下洞了,你去哪儿?”

    :“老子尿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