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的小泪窝 > 27. 洗金
    —2000年10月23日—

    青海柴达木盆地,罗布泊黑河站。

    三四层黑皮手套,霍北风天生偏白的手腕肉都被勒出了一圈红痕。

    他专注手头上的事,一股脑将麻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在老旧排灯下,一片刺眼的金。

    马占奎眼睛眯缝起来,直勾勾盯着脸盆里的金。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别碰!”

    霍北风呵斥他。

    突如其来的雄壮声音,吓得马占奎哆嗦了一下,没敢继续向前伸手。

    “都别瞎碰,会死人的。”

    马占奎已经回过神来,不由泛起嘀咕:“之前也没少碰啊……”

    “不一样。”霍北风说。

    “这种金虫叫‘千足百翅’,你们之前接触的都是它的成虫,没有毒,也不会伤人。”

    说着,霍北风拉过一旁的大灯。

    随着灯光不断靠近,一块又一块的金块上蠕动起来,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足小翅快速地游走在金块的表面,像是一层滑动的皮。

    “这些,是它的幼虫。”

    “与成虫全然不同。若是直接接触,便会趁机钻进人的皮下,跟着血液流动进入体内,形如游针,只进不出……”

    刘大嗓:“它会去哪儿?”

    “千足百翅喜吃人肺。”霍北风道。

    灯光下,几只小虫颤颤满背对翅,透明如纱的小翅在光晕下乱人视线,扰人心神……

    黄晕白灯,小虫颤着小翅,小虫抖着小足,小虫张开小嘴,露出六片反刃器物。

    那是它的口器,啃、咬、食都用这口器。

    “它进入人体内时,一边跟着血流只进不出,一边蛰伏生长,到达人体器脏长则五日,短则七日,它最后一定会找到人的肺叶,吃上除金矿以外的第一口食物。”

    “并在人的肺叶烙上一对六瓣花。”

    霍北风稍作停顿,用带着手套的手指捏起一只,特殊的手法迫使小虫大张小口——小撮口器向外绽放出一朵小花,金色,六瓣。

    “因此,千足百翅的幼虫叫六瓣烙。”

    马占奎看着头儿手里的小虫,盯着它不断战栗的小口,头皮一紧,打了个冷颤,颤出满背的汗。

    他揉着心口,“我怎么感觉我肺管子有点疼呢……”

    “我刚才不会碰着了吧?”

    说着,他脸都吓白了,赶忙抓住刘大嗓的胳膊。“大嗓,我身上是不是已经有了?”

    “你帮我摸摸!”

    刘大嗓被他抓得一哆嗦,嫌弃巴拉地将人推开。

    “诶!你别乱抓!”

    “我才不摸呢,你让头儿摸吧!”

    马占奎立马朝着霍北风道:“头儿……”

    霍北风嗤了一声,将小虫丢回去,摸起手边的水壶朝着那堆金矿石闷头倒水。

    “肺管子疼?”

    马占奎点头如捣蒜。

    “大嗓,把他旱烟缴了。”霍北风下了命令。

    刘大嗓应声照办,三下五除二就把马占奎屁兜里坐扁的半包烟给缴了。

    马占奎下意识去捞,却抵不过刘大嗓黑河头第一快手。

    刘大嗓举着那半盒屁股烟,“头儿,缴了!”

    马占奎忙道:“头儿,你这是干啥啊?”

    “这是我背着媳妇儿好不容易顺出来的,我就这半包了!”

    霍北风低头清洗金石头,还不忘道:“嫂子不让你抽是为你好,这不是不让你肺管子疼嘛?”

    马占奎正欲辩解,却眼前一亮,怔在了原地。

    只见,眼前这堆金石头被冲过之后,簌簌向下筛糠似的掉金絮。

    再看,哪是什么金絮,是一只又一只,一片又一片,一坨又一坨,没完没了的小虫。

    准确来说,是小虫的尸体。

    它们被源源不断的流水冲刷下来,还不等落地就死了,砸下来的时候团成一团,像一粒粒金粟米。

    刘大嗓也看呆了,好奇地拉长声音问:“头儿,你这用的什么水?”

    “盐水。”霍北风道。

    “白龙堆的盐水。”

    “我奶奶说,只有白龙堆盐碱地的白盐壳泡的水才行。”

    那达奶奶说的准没错。

    刘大嗓:“老大,这批石头是哪来的?”

    “老坑里的。”

    “哪个老坑?”

    马占奎率先插了进来,“还能有哪个老坑,红十井呗!”

    这下换刘大嗓的脸白了。

    “老大,你去红十井了?”他咽了口唾沫,托了下眼镜。

    霍北风:“没。”

    “找人收的。”

    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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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点点头,“对,咱们可别去找死。”

    “听说当年红十井没了好多人,只找到一些毛发和牙齿,其他的都没了,不知道被啥给吃光了……你奶奶也不让去,到时候又要抽咱们了。”

    “瞧你吓的。”

    马占奎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给人眼镜都撞歪了。

    “那都是大人吓唬小孩玩的,就你信!”

    “你别不信,人人都这么说,红十井去不得,有怪物会吃人!”刘大嗓道。

    马占奎忍不住笑起来,“咋不给你吃了?”

    刘大嗓懒得跟他掰扯,清了清嗓子寻回正事。

    “对了老大,卓玛又来找儿子了。”

    霍北风清理的动作一顿,脑子闪过一张稚嫩傻气的脸。

    在印象中,好像刚满十七。

    “卓玛的儿子,是叫央金的孩子吧?”

    “对,就是央金那孩子。”

    马占奎:“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找到,会不会……”

    “前阵子可没少丢孩子,这阵子虽说突然消停了,但那些孩子也没找着。”

    霍北风眉头一蹙,撂下手里的活。

    “老马。”

    “诶,头儿。”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丢孩子的?”

    马占奎仰着头开始琢磨,刘大嗓先插进来了,“好像是年前。”

    霍北风又问:“什么时候消停的?”

    “六七月份,就再没有说丢孩子的了。”

    “准确点儿。”

    “七月,应该是七月开始。”刘大嗓点了下头,“七月就没有新登记的了。”

    沉默了一会儿,霍北风冷不丁道:“巴图尔。”

    老马和大嗓都是一愣。

    “我们找到巴图尔尸体是什么时候?”

    两人眼睛一转,异口同声——“七月……”

    刚开了头,两人肩膀一僵,定住了。

    好半天,刘大嗓支支吾吾道:“7月1日,我们在柴达木盆地,靠近西台吉乃尔湖的地方发现了巴图尔的尸体。”

    “当时巴图尔已经死了三天了。”马占奎接过话尾巴。

    霍北风低头看了眼脸盆,里面躺着的一群小虫。

    “巴图尔也是死在六瓣烙手里的。”

    ——“这不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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