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亡妻变成弟媳回来了 > 12. 楼中月
    姑娘们五六个一拨,陆续供萧从音过眼。

    素来是爷们相看,头一回对着一位女子,有好奇又胆大的,媚眼一斜,调笑问:“夫人是挑丫鬟还是挑姐妹呀?”

    萧从音回以一笑,“挑礼物。”

    接连看两拨,没有合心意的,老鸨端量她打扮是个有钱的主,殷勤问:“娘子想要什么样的,说明白了我好给您挑。”

    萧从音捻着指尖思忖须臾,道:“可有模样与我有几分相似的?”

    老鸨一愣,笑道:“这要求倒是头回听......不是我恭维娘子,娘子这般容貌的美人,世间难有第二个。”

    萧从音扯唇冷笑,难有吗?偏他们都说她像那一位。

    “我又不找影子,约莫相似就成。”

    老鸨细打量她一番,合掌惊呼:“险些忘了!前些日子刚来一个,别说,身段眉眼真有几分像娘子。”

    “带上来瞧瞧。”

    不多时,龟公押了个姑娘进来,手腕被丝绦绑在身后。

    “她未调教好,性子野不服管,只好先捆着,娘子见谅。”老鸨同萧从音解释过,对那姑娘道:“抬起头让娘子好好瞧瞧。”

    视线相合的一瞬,萧从音生出照镜子的错觉。

    眉峰,鼻梁,唇形,皆与自己肖似,一双眼睛藏着倔,直勾勾盯着她。

    她从国公府诸人口中听说的郡主,甚是骄矜高傲,若真如此,眼前人的桀骜倒意外贴合了。

    定是秋娘在天有灵,暗中助她。

    “我就要她,”萧从音拍一张银票在桌上,“这是定银,容我与她单独说两句。”

    老鸨抹走银票,眉开眼笑地招呼人带二人去房间。

    那姑娘被解了束缚推进来,满脸戒备靠在桌边。

    “你叫什么名字?”萧从音先开口,语气温和。

    姑娘咬着唇不答。

    萧从音:“你莫怕,我不会强迫你去接客,相反,问题答得好,我会想法为你赎身。”

    一听赎身,姑娘眼中闪出亮光,“当真?”

    萧从音点点头,“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我叫素娥。”

    “家住何处?”

    “我,”素娥张嘴欲答,顿了下,摇头道:“我记不得了。”

    “记不得?”

    “我一醒来就在人贩子手里,前头的事都忘了。”

    萧从音讶然:“你失忆了?”

    素娥只是摇头。

    萧从音看着她,好似与自己年纪相仿,心中猛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是与不是,于她都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又问:“怕死吗?”

    素娥垂首握住自己的腕子,摇摇头,“活着比死难,没什么好怕的。”

    萧从音这才看见她腕子上缠着白布条。

    “你想寻死?”

    素娥:“我不愿接客,逃出去又被抓回来,早晚会被他们折磨死,没什么可指望了。”

    是个烈性子。

    萧从音心中荒唐的猜测愈发强烈。

    “我给你指条路,做成了保你能离开这处。”

    素娥燃起希望,抬起头,灼灼看着她,“要我做什么?”

    *

    萧从音拐去取了制好的银饰,回到清音阁,清荷急匆匆迎上来,“少夫人可算回来了,和姑娘等不着您,已回府去了。”

    “走了?”

    萧从音纳罕,她离开不过半个时辰,两个人已聊完了?

    “可有留下什么话?”

    清荷:“和姑娘要奴婢代为相谢,说改日再约您当面道谢。”

    萧从音知道清荷会听墙角,也不避讳,直截了当问:“谈成了?”

    清荷并未探到什么,如实道:“奴婢不知大公子与她聊的如何,不过和姑娘走时眉眼带笑,想来是满意的。”

    萧从音松了口气,“咱们也回罢。”

    “少夫人,”清荷叫住她,“大公子还在楼上等您。”

    “等我?”

    萧从音仰头望一眼,略作沉吟,将帷帽交给清荷,抱着匣子上楼。

    推开门,正见柏钊倚窗而立,望着外头湛蓝的天光出神。

    窗边高花几上,摆着一盆修剪得体的绿色杜鹃,昂然绽放,与他身上玉色长衫相映,颇有几分清雅出尘的味道。

    此情此景,似在某处见过。

    一时想不起来,她收敛心神走近,“大哥找我?”

    柏钊转过身来,“你为我的事奔波,我该答谢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这般大方?看来今日约见颇为顺利。

    萧从音心中暗喜,面上却谦逊:“帮母亲分忧罢了,不敢承大哥的谢。”

    “往往不求回报的事,背后藏着更大的图谋。”柏钊意味不明看着她。

    萧从音不由得紧张,干咽两下,讪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大哥,我出身比不得其他人,夫君身份又特殊,博母亲欢心才能在府上有好日子过。帮大哥,就是帮我自己。大哥是母亲的心头宝,若真要谢,就请多在母亲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将自己的私心摊在明面上,语气颇为真挚,换作旁人或许就信了。

    柏钊淡淡一笑,“如此说来,若我不与和家结亲,让母亲失望,你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萧从音愣住,她是这个意思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不敢顺着话往下,便说:“和姑娘聪慧大方,与大哥正是良配。”

    “相不相配不要紧,要紧是你如何想,”柏钊执着将话头抛回给她,“你很希望我与和家结亲?”

    “大哥问过多次了。”

    萧从音随口应道,她折腾一遭口干舌燥,视线在茶桌上扫过,落在一只空盏上。

    刚要抬手,先被一只修长的手拿起。

    柏钊斟了半盏温茶,递到她面前。

    两人视线在氤氲茶雾中交汇,萧从音被烫得眨了眨眼。

    这人好像知道她想什么。

    再细瞧,他眸光沉静如一片没有波澜的湖面,不掺杂质,只映着她的倒影。

    “最后一次。”他说。

    生怕暴露心虚,萧从音搁了匣子一把接过茶盏,利落答了声“是”,趁机挪开视线,佯装专注品茶。

    柏钊敛眸,倒掉跟前放凉的茶汤,提壶重斟,哩哩啦啦的水声落尽,带走周遭一切声音,少顷,一道磁性嗓音传入她耳中。

    “好,如你所愿。”

    萧从音从中听出几分无奈和纵容,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亲事谈成受益的是他,这语气倒像被她逼着娶亲似的。

    转念一想,标榜痴情的人,另娶他人自得装出不情愿的模样,最好让外人觉得他是迫于无奈,不得不背弃誓言。

    得了实惠还要立牌坊,虚伪至极。

    同他共处一室嫌污了空气,萧从音解了渴,搁盏告辞。

    柏钊未强留她,也未开口提醒她落了匣子。

    不一会儿,清荷单独折回来,欠身道:“叨扰大公子,少夫人不慎遗落了匣子,命奴婢来取。”

    柏钊:“她人呢?”

    清荷:“少夫人先乘马车回府了。”

    “是么?”柏钊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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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起,笑得意味深长。

    清荷不明何意,紧张盯着他轻叩匣子上的手指,一点黑痣随着动作上下跳动。

    少时,带黑痣的食指将匣子推向她,“拿去吧。”

    柏钊在清音阁待小半个时辰才离开,闲步走出长街,至拐角,被人撞了个满怀,下意识侧身躲避,胳膊被一双纤手紧紧抓住。

    低头看,一个气喘吁吁的姑娘,歪斜着身子贴在他身上。

    “救命......求您救救我。”她仰起脸,无助地哀求,苍白脸颊因跑得太急泛出两片红。

    看清她模样的一瞬,柏钊眉头皱得更深。

    “人在那儿!”

    伴着一声喝和急促脚步声,几位壮汉径直朝二人奔来。

    姑娘匆忙往后躲,借他高大的身形挡住自己,“求您……他们要把我抓回去……”

    “何人?”

    “楼里的打手,我逃出来的……”姑娘声音越来越急,几乎要哭出来。

    几人转眼追至近前,为首者打量他一眼,见衣冠不俗,客气道:“这位爷,楼里跑了个丫头,还请您行个方便,莫要管这闲事。”

    柏钊不动,明显感受到攥着衣袍边缘的手越发收紧。

    她浑身都在发抖。

    “天子脚下,你们竟敢当街抢人?”他语气不重,自带一股摄人的冷意。

    “她是我们摘月楼买来的丫头,自然要带回去。”为首的理直气壮,往前逼近一步。

    “我是被拐卖去的,并非自愿。”身后人扯了扯他,“回去会被他们折磨死的,求公子救命。”

    柏钊回首,对上淌满泪水的一张脸。

    美人泣泪,我见犹怜。

    他仍旧冷得没有半点情绪,“你叫什么名字?”

    “素娥。”

    真是巧得很。

    彼时阿音乔装与他偶遇,便是化名素娥。

    柏钊眸光颤动,似笑非笑,“既是明月,便不该落在污泥里。”

    随后转向来人,道:“这人我要了。”

    对方不为所动,“这位爷,摘月楼开门做生意,不能您一句话就截了我们的人。”

    柏钊:“要多少?”

    “咱们听命办事,做不得买卖的主,劳累爷往楼里找我们当家的谈。”

    *

    老鸨起初听萧从音说放素娥出去做一场戏能得个好买主,不敢信,也不敢放人。直到她说愿意自己等在此处,盘算着这模样比素娥有过之而无不及,又见她笃定从容,便半信半疑应了。

    在屋里听有贵公子随着回来,扬言要为素娥赎身,惊诧看向对面气定神闲喝茶的萧从音。

    萧从音:“我早说让妈妈安心。”

    “姑娘好算计。”

    “过奖,妈妈快去迎财神罢。”

    老鸨起身要走,萧从音又补了一句:“妈妈莫忘了,卖了好价分我一成。”

    柏钊一直盯着老鸨出来的房间,人到跟前才收了,开门见山:“开个价。”

    老鸨阅人无数,一眼便知此人非富即贵,笑盈盈道:“公子好眼力,素娥是我高价买来的,还是个雏儿,不少人捧着银子等,公子一张口就要买我的摇钱树,这——”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柏钊不与她废话:“你且说个数。”

    老鸨伸出五根手指。

    柏钊蹙眉,“五千两?”

    老鸨眉梢吊笑,肆意在他面上流转,“这已是看着公子俊俏,给折了一成价了。”

    柏钊看一眼瑟缩的素娥,又看向二楼紧闭的房门。

    门后晃着一道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