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么大的事，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丁泠要解约退出光年，可没有人能想到，最后退出光年的不是丁泠，而是冯悦宁。
可很明显，她留下来好像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四个人的舞台，她仿佛是那个多余的存在。
就算走位没有问题，合唱也都在唱，但就是能感觉到，这一组是割裂的。
如果声乐展示还只是割裂，舞蹈展示就是灾难。
走位混乱，动作不齐，忘动作，可以说除了丁泠，其他人简直是在乱跳。
“可以了，停。”在歌曲结束前，沈棠皱着眉头喊了一声。
这是第一次，表演中途被喊停。
伴奏戛然而止，四个女生手脚局促地站在舞台上。
沈棠看着她们：“这是你们练了一个月的成果？你们还是一个团队吗？”
其中一个女生委屈地开口：“可是丁泠请假了大半个月，上周才回来，我们跟她磨合不好。”
“我没看出来丁泠哪里磨合不好，刚刚你们跳的这一段，只有她没出错，如果按你们说的，你们比她多练习大半个月，但是效果还不如她这个只练了一个星期的是吗？”
女孩咬了咬唇，不说话了。
沈棠扫了她们一眼，说：“你们组全员考核不合格，你们知道公司规定，有三次考核不合格的情况，直接淘汰。”
她们白着脸，不敢再开口说什么，低着头走下舞台。
沈棠没有再看她们，直接说：“下一组《Whispers》，林琪，王雨佳……”
听着台上练习生的表演，台下戴倩一直紧紧绞着手指。
江穗察觉到什么，问她：“你很紧张吗？”
戴倩咬着唇摇头：“没事。”
江穗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道：“上台后按我们平常练习的跳就行了。”
戴倩闻言心头一跳，下意识抬眸看向她。
但江穗已经回过头看前面的小组表演，戴倩看不清她的神情。
戴倩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心脏跳得飞快。
一个星期前，冯悦宁走离开光年之前找到了她，问她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去集美，她说集美已经跟她承诺过了，只要她们过去，就一定可以出道。
戴倩不能不心动。
因为在光年，她好像永远都是平庸的那个，跳舞比不上丁泠，唱歌比不上林琪，颜值更是不算出众。
甚至连她一向看不上的皇族江穗，现在都比她火。
戴倩实在太不甘心了。
冯悦宁说让她跟她一起走，戴倩考虑后同意了，但是走之前，她还要做件事。
她无法忘记上个月江穗对自己的羞辱，她不是想赢吗，那她就让她赢不了！
江穗她们组是倒数第三个上的，先声乐后舞蹈。
她们的声乐曲难度不高也比较适配队里的每个人，舞蹈曲《流沙》则是一个对框架和动作优美度要求非常高的舞蹈，这次考核中选这支舞的并不多，因为在短时间内把这支舞练到整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她们经过一个月的练习室磨合，别的不说，整齐度还是很够看的。
江穗原本是对她们的舞台很放心的，但是现在……
她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在戴倩身上。
上台前，江穗拉住戴倩，低声而快速：“你想和冯悦宁一起去集美？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去不成。”
戴倩震惊地看着她，江穗怎么知道的？
江穗没有回答她，转身撇下她走上舞台。
舞蹈刚开始时，五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舞裙，像是融入流沙里的一阵风，柔美又不乏力度，整齐划一的动作更是看得人赏心悦目。
那条粉色裙子虽然江穗穿的时候十分抗拒，但她皮肤白身材比例好，穿上后完全没有违和感，反而像是能发光，让人不自觉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可随着舞曲进入高潮，舞步和走位变化变得快起来，戴倩的走位原本是从左一移动到左二，但她像是忽然忘了动作，作势要往舞台中间走。
可走了半步，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转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盛明玥刚刚吓得心脏都差点掉出来，看到戴倩回到正确位置才松了口气。
舞蹈结束后她都觉得心有余悸。
妈耶，差一点她这一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还有她花重金定制的队服也白定制了。
……
说实话，这一组除了戴倩那个无伤大雅的小失误，其他方面堪称完美。
但让制作人们侧目的其实并不是她们组舞蹈跳得多齐，而是她们这一组是今天考核中唯一一个自己改了曲子和舞蹈的队伍。
对一年级的练习生，公司的要求就是练好基本功，能够完整地表达作品。
对作品进行改编编曲编舞，这是二年级练习生月末考核中才会出现的考题。
几位制作人低头翻看了一下这一组的资料，赵琳第一个拿起话筒，看向的是江穗：“你在队内是什么担当？”
江穗想了想，开口：“我的目标是ace。”
赵琳一愣，看着舞台上面色红润眼眸清亮的少女，她笑了：“那你还需要努力，这支舞蹈你们自己有修改是吗？”
江穗点头。
赵琳说：“改编不错。”
这时，闻霁川也拿起了话筒：“怎么想到这么改编的？”
她们考核作品的改编都是江穗做的，她简单回答了一下自己编曲的思路。
闻霁川听后没说什么，只是转动笔杆的手指停了停。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闻霁川对这个改编是很满意的。
她们看向江穗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制作人们不知道上次考核的情况，但她们知道啊，江穗上一次就对歌曲进行了改编，这次又改编了。
众所周知，在娱乐圈，有自己创作能力的偶像是非常稀缺的，稀缺就意味着有市场。
制作人们不约而同地在江穗的名字下面划上了着重符。
最后一组练习生考核结束，沈棠和几位制作人提前离开，而导师们则留下来公布考核结果。
这次考核除了小组排名外，还有最重要的，给即将升为二年级练习生的一年级练习生定级。
在练习生们躁动的等待中，导师们终于拿着考核结果上台了。
——
沈棠和几个制作人离开考核房间后就乘坐电梯上了八楼，直接进入了会议室。
他们要对这次考核进行复盘，并初步决定出道组人选。
沈棠坐在正前方主位，开口道：“几位，说说吧，你们的想法。”
赵琳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说：“有点不好选啊。”
程康悦也点头：“往届我是选不出来几个像样的，这次是像样的太多了都想要。”
闻霁川没说话。
沈棠又问：“那让你们印象深刻的是哪几个练习生？”
程康悦想都没想就说：“那肯定是江穗啊，唱跳都没有短板，还能编曲编舞，等再学一学可能以后可以往创作型爱豆转，很不错的苗子，关键是那张脸够吸睛。”
赵琳也认可地点头，甚至还有点可惜自己主要是做男团那边的，不然就把这个女生要到自己出道组了。
“其他练习生呢？”沈棠问。
赵琳说：“丁泠也不错，就是可惜了，舆论闹得有点大，一旦出道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很有可能因为她团受到影响。”
程康悦说：“我一直是做女团的，以我的标准来看，王雨佳闻诗晴都很适合女团，比较特殊一点的是林琪和丁泠，她们属于单项好得突出，一旦融入不好团就会有问题，目前我觉得她们和她们现在的队伍融入得一般，甚至是差。”
“我的看法和康悦一样，女团女团，关键还是在团。”
但她们没说的是，一个团如果有人过于特别，很容易导致人气失衡，人气失衡的团最后结局都不太理想。
闻言，沈棠不置可否，她和制作人的想法相似却又不同，她没有反驳她们，而是转头看向一直没开口的闻霁川。
她是有打算把这一届出道企划交给闻霁川的，所以想听听他的想法。
闻霁川转了转手里的笔，不答反问：“沈总，你介意一年出两个女团吗？”
——
“江穗，考核之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从哪里知道冯悦宁找过我？”
考核结束后，戴倩迫不及待拉着江穗来到没人的练习室，急急地问。
江穗：“你太明显了。”
冯悦宁离开那天，江穗没有去送，但戴倩去了。
她回来后就开始神思不属，几次练习的时候走神。但那时江穗并没有多想，直到今天考核，戴倩几次隐晦地看向她，眼里的恶意完全不加掩饰。
江穗不是轻视任何一个人的人，所以才会在考核之前，对戴倩说出那句话。
戴倩咬咬牙：“那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
“你说让我去不成……的那句。”戴倩说，也是真正让她畏惧的一句话。
她不知道江穗是不是真的有那样的能力，但是以这段时间对江穗的了解，她不敢赌，所以才在最后关头放弃了破坏今天这次表演。
“我随便说的。”
“你！”
“但是，你真的觉得冯悦宁承诺你的是真的吗？”江穗看着她，语气是她一贯的平静温和，但是却让戴倩觉得心口发颤，“冯悦宁承诺了你什么，带你出道？”
“是真的可以带你出道，还是拉个人垫背，我觉得你比我清楚。”江穗看着她，“我言尽于此。”
江穗转身走出练习室。
*
一年级月末考核结束，二年级出道组选拔也到了最后的终试。
当天，江穗被鹿向溪带着来到了二年级练习生活动的五楼，进入其中一个考核房间。
进去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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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熊雨凝果然也在。
看到她，后者立马朝门口挥了挥手。
除了熊雨凝，江穗还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一年级练习生。
江穗进门第一感受，二年级练习生比一年级练习生人数少了至少一半，同样大小的考核房间，明显空出来许多座位。
而后就是气场明显不同，二年级练习生看上去更加自信沉稳，外表出众的女孩们画着淡妆，体态优美，像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夏荷，格外赏心悦目。
江穗跟着鹿向溪在角落坐下，旁边就是熊雨凝。
鹿向溪拍拍江穗：“你别紧张，没有人会在意这里多了个人的。”
闻声，江穗看了她一眼。
其实她们两人，鹿向溪好像才是更紧张的那个，还没开始考核，她的额头就开始冒细汗，呼吸都重了起来。
江穗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的练习生表演。
出道组选拔分为vocal、dance和rap三项评分，最先开始的是声乐考核。
江穗看完发现，几乎没有哪个练习生是完全按照歌曲原曲来唱的，都会根据自己的特点进行一点小改编。
江穗有些惊讶。
鹿向溪跟她解释：“编曲编舞是光年二年级练习生的必选课程，能写能编是光年偶像的特色之一，几乎每一个出道的团都会有自作曲的。”
低语间台上的练习生又换了一个。
这次音乐响起时，江穗不自觉坐直了些。
这首前奏是带着点R&B风格的慵懒，电子元素的加入又让歌曲多了丝灵动和节奏感，前奏结束，慵懒低沉的女声像是溪水流淌出来。
迷幻多变的旋律和歌词里对青春的迷茫和阵痛呼应，但一点也不觉得故弄玄虚，尤其是搭配这个演唱者非常特色的烟嗓，一切都恰到好处。
一曲听完，上周编曲老师布置的编曲作业她瞬间就有了灵感，她忍不住轻轻用指节打着节拍。
而她也记住了这个练习生的名字——今朝霞。
等到导师念到鹿向溪的名字时，江穗转头看向她，举起拳头挥了挥。
鹿向溪扯了扯嘴角，从旁边拿起准备好的吉他背在身上，握着吉他背带的手都在轻微发抖。
她对自己说了句“加油”，而后大步朝舞台走去。
尽管自我介绍时有些发抖，但是当她的手拨动琴弦，温透自带氛围感的声音却将人瞬间拉入歌曲的意境当中，尤其是中间有一段吉他炫技的部分，她的手指灵活地在琴弦上或跳动或滑动，那个鹿向溪是江穗从未见过的自信张扬。
而到鹿向溪一直头疼的舞蹈部分，她也真的做到了练到肌肉记忆的程度。
果然，能进光年还能坚持这么久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江穗拿出平板，打开录像模式，将她努力的成果记录在镜头里。
最后rap考核结束时，鹿向溪面朝江穗的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考核结束后并不会立马出结果，鹿向溪要和关系不错的练习生一起出去聚餐，问江穗要不要一起。
江穗婉拒了。
从考核房间出来后，她就在平板上点击预约今天的编曲室，她想趁热打铁把今天的灵感写出来。
然而现在是下午三点，江穗平时经常使用的几个编曲室都已经被预约完了。
她只能看其他楼层还有没有空的编曲室。
翻到最底下，才终于在3楼看到一个无预约状态的编曲室，她按流程预订好这个编曲室，然后收起平板往楼下走去。
三楼的房间分布和四楼五楼都明显不同。
虽然都是三棱锥结构，但四楼是棱锥边缘为走廊，中间是各类练习室相连。
三楼则正好相反，中间是沙发绿植搭建的休息区，而边缘是一个个隔出来的单间。
根据门牌号，江穗找到自己预约的编曲室，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编曲室内部也和四楼的编曲室有所不同，面积是四楼编曲室的两倍大不说，还分里外两间，江穗打开平板看了眼，确认是开放的练习生可预约的练习室，才坐下来打开电脑。
而当她的手放在键盘上时，就感觉到了这台MIDI键盘明显的手感不同，她之前在编曲课上用的键盘是半配重的，而这台明显是全配重，下键和回弹都有明显重量感。
江穗难得对一个物品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打开电脑戴上监听耳机，把脑海中想到的旋律弹出来，觉得有些不满意，又从背包里翻出纸笔把旋律记下来，不停地反复修改。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她已经写出来一首歌的旋律和和弦，剩下的就是编曲。
提到编曲，她就想到了今天听到的那首歌，刚想加上底鼓和吉他进去，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道开门声。
江穗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里间的门被打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斜倚在门口，正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练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