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妖城客栈当心理委员 > 14. 第一卷 第十四章 变故
    他果然还是要提起这事,黎挽月动作一顿,不知如何作答。

    “你也看到了,我们做的事情很危险,继续跟我们混在一起的话,我很难保证你的安危。”陆苍祁诚恳地说道。

    “嗯,我知道。”黎挽月默默应道,抬头看向他。

    “你要找的地图,我会帮你留意。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来离州,不过…”陆苍祁凝视着她,疏离的神色里有几分关切。

    “要是你无处可去的话,或许赵掌柜那里可以收留你……”

    “好的…我会考虑……”黎挽月语气淡淡地说,勺子漫不经心地在碗里搅动。

    陆苍祁的建议很实际,比起归远客栈,醉春居的情形明显好很多,也更安全。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同意的,可为什么,她心中却并不情愿呢?

    “你为何非要留在离州呢?”陆苍祁继续追问道,”离州这里并不安全,你又是孤身一人……”

    是啊,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

    也许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她只是觉得像这样在外面忙碌一天,又坐下来吃碗馄饨的感觉挺好的……

    黎挽月忽然意识到,也许她是喜欢这种忙碌但充实的感觉,喜欢这种不干涉、也不过问的距离感。在这里,没人再逼她做自己讨厌的事,没人再衡量她的价值,她可以不活在任何身份中,就只是她自己……

    看着面前的馄饨汤,黎挽月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她抬眼看向陆苍祁,反问道:

    “那你呢?你也不是离州人吧,你又为什么留在这里?”

    “你怎知我不是离州人?”陆苍祁身子一僵,眼中满是惊愕。

    “客栈那晚,时萝给我吃你晌午做的饭。”黎挽月不甘示弱地迎向他的目光,回忆道,“你做的那碗汤是玉鲜汤吧?临远名菜?”

    陆苍祁的表情变得复杂,怀疑与戒备的神色在他眼底翻覆:“这么说你知道玉鲜汤…你也是临远人?”

    “是。”黎挽月坦诚道,她决定退一步,以秘密交换秘密。

    她稍稍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但我说这个,不是为了探你的底。我只是想说,大家都有不想对人说起的隐情,因此没必要互相干涉,你留你的,我留我的,不好吗?”

    陆苍祁垂眸,没有说话。摇晃的烛火照在他脸上,短暂地映出暖玉般的光泽,眼神却依旧凛冽,仿佛在透过碗底看向更深的地方。

    “我想要留在离州,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不是你的责任,我也不需要你为我负责。”黎挽月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况且,至少目前为止,我也没有更好的去处……”

    陆苍祁错开视线,没再反驳,继续端起碗吃了起来。他的表情有些抗拒,冷冽的目光中,似乎还隐隐夹杂着一丝哀伤。

    黎挽月盯着他的表情,试探其他的可能性:“难道…是因为你觉得我拖累了你们吗?那我……”

    “并不是,你不必妄自菲薄。”陆苍祁的语气斩钉截铁。

    “……”

    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完全黑下来。

    时萝白日里已和赵掌柜的手下一起,将秦骁等人带回了归远客栈,现下他们都被关押在后院的杂物房内。

    黎挽月还是第一次来客栈后院,这里也依旧是个简朴的院落,没有任何牲畜和绿意,正中央有一口枯井,显然无人使用,后头是两间小平房,分别用作杂物房和厨房。

    “秦骁,我们还是决定将你交给官府。”陆苍祁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秦骁,语气郑重,“不过照你的情况,若你好好配合,我相信官府也定会从轻发落的。”

    秦骁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地面。

    “这些纸笔给你,”陆苍祁上前帮他松绑,给他换了种绑法,使他的双手可以自如活动,“你把你抢过的人以及各种细节,好好回忆一下,都写下来。我会去找到他们,替你求情。”

    “多谢…”秦骁声音沙哑地回应道,“陆苍祁,我仔细想过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做的错事,理应我自己承担。”

    “你把我交给官府吧,我没意见。”他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另外几个山匪手下明显还有异议,继续七嘴八舌地争论个不停。可他们都是自愿当山匪的,并无任何苦衷,又如何能被宽恕?秦骁一个眼神瞪过去,那些人愤愤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对了,秦骁。”

    上次秦骁忙着哭哭啼啼,她没找到机会,见他终于平静下来了,黎挽月便开口问道:

    “你们在城外绊我马的那天,有没有看见一张地图?”

    “马?”秦骁抬起头来望着她,似乎在辨认她的长相,思索了一会,恍然大悟。

    “哦!原来那是你啊!真是对不住了挽月姑娘,你的马让我们给卖了,现在恐怕已经……地图?倒是没见过什么地图……”

    希望落空,黎挽月感到一阵茫然,下意识催促道:“没有吗?你再好好想想呢?”

    “喂!你们几个!卖马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地图?”秦骁冲那几个山匪喊道。

    “没看见啊……”

    “要不到马贩子那儿问问呢……”

    陆苍祁望着他们,若有所思。

    ========

    清晨,黎挽月照例被鸟鸣声唤醒,今日无事,她赖在床上不起,盯着床顶的粗布帷幔发呆。

    算起来,自己来到离州已有十日,从一开始的混乱,逐渐到现在的熟悉,她觉得自己已经算是适应了离州的古怪。

    地图到底去哪儿了呢?原本以为肯定在秦骁手上,没想到现在却扑了空。她又想起母亲的面孔,想起从前在黎家的生活。

    从前作为闺阁女子,她整日只有劳作、女红和做不完的家务活儿,母亲拿她出气,弟弟也总是欺负她,谁都不曾把她当回事。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更是谈不上快乐,其中的压抑只有她自己清楚……

    然而现在到了离州,举目无亲,反倒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终于无人再管束她,她也不再只有服侍夫家这一条路可以走。

    这些天的忙碌,是她以前从未经历过的,她回想起自己努力寻找栖雾的线索,在鉴宝会上帮忙引诱秦骁,还有昨日一起与陆苍祁去村子里查问……她感到一种成就感,为自己终于有了能派得上用场的地方而感到满足。

    对于妖族,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她不再恐惧,还觉得有些新鲜,这些关于栖雾的冒险,反而让她有了种隐隐的憧憬。更何况,她还没找到地图的下落,还没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就连看起来见多识广的陆苍祁,都说有些事他从未见过,那些异象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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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及至此,她起身出门,打算看看时萝他们今日在做什么。

    她走下楼,发现时萝正哈欠连天地在柜台前拨算盘,手撑着头,一脸困倦。

    “怎么了?”黎挽月走过去,关切地问。

    “唉,生意不景气啊。”时萝一脸老成地说,“苍祁也不知道想想办法,这生意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黎挽月被她的样子逗笑,于是问道:“陆掌柜呢,怎么不见他人?”

    “估计还在睡,我听到他天亮时才回来,昨天夜里可真是够折腾的…”时萝又打了个哈欠。

    “昨夜?昨夜怎么了吗?”黎挽月一头雾水,她昨夜回房之后就睡下了,并不知时萝说的是什么事。

    “咳,别提了!”时萝抱怨道,“昨天后半夜,那个老农突然发病了!病得很厉害,一直在咳血!我和苍祁赶紧去他房里,结果苍祁又在他那儿发现了栖雾的痕迹,他就去追了,只能由我想办法去给那个老农找大夫……”

    “竟有这事?你们怎么不叫醒我?”黎挽月眉头皱起,觉得听起来可真够呛,“我也可以帮忙……”

    “是苍祁说不要叫醒你。”时萝意味深长地看了黎挽月一眼,“要我说他那个人吧,性格就是古怪,明明别人一片好心,他却总想着要将人推开。”

    黎挽月心中暗暗同意。这些天接触下来,她也早有发觉,陆苍祁的善良里,总是透着拒人千里的冷,如同一块捂不化的冰。据他平日里做的那些事来看,明明是个乐于助人的热心肠,可他表现出的样子,却像一个事不关己的冷漠之人。

    “走吧。”时萝合上账本,转身掀起门帘,“还得去给那几个山匪送饭,也不知道苍祁什么时候才起来,好让衙门的人赶紧把他们都带走。”

    她们到厨房的灶上取了些热饼子,一路有说有笑地往杂物房走。

    来到杂物房门口,却见昨夜锁好的门虚掩着,黎挽月心里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时萝挡在她前面,抢先一步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吃一惊,只觉得浑身发冷,耳边一阵嗡鸣——

    只见房内乱成一团,很多东西都翻倒着,绳索散落一地,地上到处都是成片的血迹,触目猩红,还有的溅到了墙壁和木窗上。地上躺着两个人,面目狰狞,浑身是伤,不知是死是活。

    “我去叫人!”时萝飞也似地跑走了。

    黎挽月哪见过这场面,竟吓得发不出声音,扶着门瘫软着坐在地上。

    房中弥漫着一种寂静的死意,她想上前去查看那两个人是否还有呼息,可恐惧却将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等她回过神来,时萝已经带着陆苍祁回来了,他鬓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拽起来。

    “怎会——”陆苍祁的声音在她身旁掠过,他闪身进入屋内,开始查探那两人的鼻息和脉搏。

    黎挽月定了定神,也站起身来远远看着,她认出这两人是秦骁的其中两个手下,而秦骁本人和另一个山匪却不知所踪。

    “没救了,已经死了。”他沉声道。

    陆苍祁点燃了一根引昙香,可显然这里并没有任何栖雾的影子,许是时间太久已经消散了,又或许是凶手压根就没有感染栖雾。

    “昨夜…可有听见什么异常?”陆苍祁看向黎挽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