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妖城客栈当心理委员 > 15.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第三人
    “不知道……昨夜我睡得很沉,没听到什么响动。”黎挽月回忆道。目光仍怔怔地盯着那两具尸体,那两人的死状异常惨烈。

    昨晚他们刚回来时,秦骁那些人还好好的,凶手只可能是在夜里动的手。

    只见那两人双目紧闭,衣衫破损,脸上都有着青青紫紫的外伤,淤伤下透着青黄的颜色,口角和鼻孔淌出的鲜血都已凝结,面部因充血而浮肿,连长相都变得难以辨认。

    一人的颈部有着青紫的掐痕,看上去曾被人大力掐住脖子,而另一人——陆苍祁解开那两个山匪的衣服,开始查看他们的身体——他的胸前有一大片伤痕,甚至连肋骨都凹了下去,看来胸口曾遭人重击。

    陆苍祁环视着一片狼藉的房间,一切都表明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打斗。他俯身,从昨夜秦骁被绑的地方拾起一张揉皱的纸,昨夜留给他的笔和砚台,此刻也已碎裂,七零八落地散在周围。

    原先缚在他们身上的绳索,都已被挣脱散在地上。陆苍祁搜寻一阵,捡起几个断口整齐的绳头,上面明显有被锐物磨过的痕迹,看来,他们曾使用砚台的碎片来磨断绳索。

    陆苍祁站起身,凝视着窗子,木头窗格上有一道长长的断痕,断口杂乱,施力不均,看上去倒像是用某种钝器击打所致。

    再结合那两人身上的淤伤来看,莫非,有人曾使用棍子之类的东西来击打他们?他在杂物房中四下找了一圈,却没找到符合的东西,也许是凶手将它带走了。

    许多凌乱的足迹,在院中的灰土地上延伸,却在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消失了痕迹,无从追起。

    时萝早已在陆苍祁的指挥下前去报官,他们在门口的台阶上席地而坐,等着衙门的人来。

    “会是他们起了内讧,自相残杀吗?”黎挽月想起昨日陆苍祁告知秦骁决定送他们去官府时,那些人的争吵。

    “有可能。”陆苍祁答道。

    今日死掉的那两个人,是当时表示有意想追随秦骁的人,至于当时坚决反对的那个人,则与秦骁一起不知所踪。

    “他说要悔改的那些话,难道都是骗我们的?”黎挽月想起秦骁当时诚恳的神色,心有不甘,因被欺骗而感到恼怒。

    “不知道……”陆苍祁打开刚才在房中捡起的那张揉皱的纸,那是昨晚他让秦骁写的受害者名单,上面歪歪斜斜的字迹写满了半页纸,既然他已决心要逃走,又为何要写下这些呢?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们都不在?”黎挽月问道。

    若是有他俩在,或许能够来得及阻止,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些人虽然是山匪,可也算是与他们有所交集,即使他们有罪,也应该交给官府来审判,而不是……明明昨日还好好的,可一夜之间,竟以这样的方式惨死在房中,黎挽月的心中升起一阵难言的悲戚。

    “走吧。”陆苍祁的沉默中也透着自责,他站起身,“一味后悔也没有用,不如先处理好眼前的事。”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黎挽月跟着他来到厨房的僻静处,奇怪他要做什么。

    只见他默念口诀,双手翻飞,灵力涌动,一幅离州的方位图,竟在墙上凭空浮现。

    那图由丝丝缕缕的蓝白色线条构成,乍看如棋盘般简单,细看才发现还在对应的位置,标注着“十字街”“归远客栈”等极细的小字。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点,正在地图的西南角缓缓移动,眼看就要离开地图边缘。

    “走。”确认好方位,陆苍祁利落地拂袖,墙上的闪着光芒的线条瞬间消失不见,他们冲出小院朝着西南方向追去!

    “星枢锁!”他边跑边解释道,“中术之人可被我追踪到方位,三日之内有效。这还是赏宝会那晚种下的……”

    “幸好今日距离我们抓到秦骁,还不到三天!”黎挽月也拔腿就跑,努力追上他的步伐。

    她想起在醉春居时,陆苍祁把手放在秦骁脖子上,闪过的那道蓝白光晕,“…所以按那地图,他就在离州的西南角?”

    “没办法,星枢锁范围有限…”陆苍祁道,“距离太远就追不到了!”

    他们一路飞奔着,直到跑过长街的拐角。黎挽月哪里跑过这么远的距离,体力渐渐支撑不住,扶着路边的木栅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别管我了,你先去追,晚了就来不及了……”

    陆苍祁焦急地看着她,紧接着他就发现这里正好是一所驿站,有几匹马正拴在马槽边吃草。他当机立断,利落地斩断绳索,翻身上马,对着黎挽月伸出一只手:“来!”

    黎挽月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拽便坐上马背,陆苍祁坐在她身后,手臂越过她拽住缰绳,微热的呼吸喷在她后颈。

    “驾!”

    他们纵马疾驰,扬起一路沙尘,驿站伙计的惊呼声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

    二人一路朝着地图上的方位策马狂奔,越往南去,民居越少,沿途都是些树林,可四下望去,却并没发现秦骁的踪影。

    陆苍祁跃下马背,再次召出地图,刚才地图上那个代表秦骁的光点已经彻底消失了。

    “还是迟了一步……”陆苍祁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颓然地望向前方,漫长的土路向着远方延伸,看不到尽头,四周都是光秃秃的树木,在冬日的萧瑟下一片沉寂。

    此处人迹罕至,要如何寻找秦骁等人的踪迹呢?

    “我或许有办法……”黎挽月也从马上下来,望着树林若有所思。

    她环视四周,道旁有棵粗壮的大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便向着那棵大树走去,将手掌贴在粗糙的树干上,慢慢闭上眼睛,屏气凝神。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摒除一切杂念,三次深呼吸后,她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哈哈,你是谁?想陪老朽说说话吗……”

    “打搅了,我想找人。您一直站在这里,不知您可否有见过?”

    那声音苍老,辨不出性别,还带着的悉索的沙沙声,如同树叶被风吹动。不像在她耳边,倒更像是在她体内回响,所以她也没有张嘴说话,而是用自己的心声来进行这场交流。

    她向老树描述了一下秦骁二人,说他们可能在打斗,诸如此类。

    “…是这样啊,我确实见到有你口中这样的人在追逐,不过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他们打了起来,就在我身后的树林里,大约就在西边十丈远的位置……”老树向她讲述了自己的所见。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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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了,多谢您。”她道谢道。

    黎挽月结束了这场谈话,向陆苍祁走去,发现他的脸上写满惊讶的神色。

    “刚才那棵大树告诉我,说看到他们在那边打起来。”她朝着西边的树林深处指了指。

    “你是说,你能和树木交流?”陆苍祁扬起眉毛。

    “对,我从小就可以。”黎挽月自若地答道,她隐隐觉得陆苍祁或许能解答一二,因此也没有隐瞒。

    “你这…”陆苍祁却露出一种无奈的表情,“草木通灵,天赋的一种。通常修士经过修炼、或通过法器,也能具备这种能力,可你显然并无任何灵力,你该不会是树妖什么的吧……”

    “会吗?”黎挽月有些惊讶,“我也不知道,可我除了能跟老树对话,也没有什么别的能力了……”

    追查秦骁要紧,其他的事暂且先放一边。他们朝着老树说的方向找去,一路在灌木从中搜寻,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果然发现有个人正躺在地上。

    是那个失踪的山匪手下,早已死去多时了。

    他身旁的灌木折断了一大片,脸上和身上也同样伤痕累累,足以证明他死前曾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老树说,不只有那两个人,还有第三个人。”黎挽月复述道,“他看见三个人打了起来,他们打了一阵,其中两个倒下了,后来一个人把另一个昏迷的人带走了。”

    “三人……”陆苍祁对这突如其来的线索若有所思。

    这样一来,事情就和他们先前所判断的不一样了,若只是秦骁几人内讧,是不会出现第三人的,那这所谓的第三人到底是谁?秦骁到底是施害者,还是被害的那个呢?

    “走吧,先赶回客栈再说。”陆苍祁望着躺在地上的山匪说道。

    他们一路回到客栈,官府的人已经来了,许多身着铁灰色官服的衙役,忙着搬动尸体和查看现场,在客栈中来来往往,冷清的客栈竟破天荒显得“热闹”了起来。

    他们将林中山匪尸体的下落报告给官差,便被分别叫去问话了,被冗长的问讯缠住脱不开身,各种工序一套下来,一直折腾到下午。

    他们心中焦急,只道拖得越晚,越难以追踪,只怕再这样下去,还会有人遭遇不测。

    “苍祁,你快去看看!”时萝匆匆跑来,打断了官差向陆苍祁的问话,“那个老农醒来了!”

    “对不住,我们有些急事要处理!”陆苍祁应声跃起,跟着时萝就往外走。

    他们一路来到那个老农的房间,推门而入,黎挽月也跟在后面。

    此时他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休息,连日的昏睡,使他原本敦实的身形都清减了些。黎挽月之前也曾帮忙短暂照顾过他,没想到几日不见,他的面色竟比以前红润了许多。

    “他昨晚突然开始咳血,时萝去给他找大夫,”陆苍祁解释道,“大夫说大量咳血,反而使他吐出了胸中郁结,用了些药,也许能好得快些。”

    “我刚刚都听到他说梦话了!”时萝赶忙说,为她向衙役撒谎支开陆苍祁的事情开脱,“大夫昨天也说,估摸着他今日就会醒。”

    他们围坐在木桌前焦急地等待,不一会儿,老农花白的眉头皱了皱,果然悠悠转醒:

    “咳…咳,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