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御赐小红娘 > 29. 女状元
    陈洺芷看上的成衣被孙娘子从谢净手里夺走。

    当真是冤家路窄。

    陈洺芷这才看到孙娘子竟站在他们身边,上前了几步,站在谢净身前,脸色沉了沉,“你又没取走,怎么算是你先看上的?”

    “你这丫头片子,几日不见,气焰当真是愈发嚣张了。”孙娘子挽了挽袖子,食指翘起,指着陈洺芷,“在你们来这前,老娘便已经在铺子里裁衣了。”

    陈洺芷掏掏耳朵,懒得理会她这胡言乱语,“那我问你,这衣服你付了钱吗?你包起来吗?上面写你姓氏了吗?”

    孙娘子被陈洺芷怼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了半晌,蹦出几个字来:“你你你,你当真是一派胡言!”

    “哦哦哦,”陈洺芷眨眨眼,上前去夺孙娘子手里的衣服,“既然没写你姓甚名谁,也未曾付钱,便把这衣裳给我试穿。”

    孙娘子见陈洺芷来夺衣服,也起了脾气,死死攥着不松手,身体紧绷着往后拉扯衣服。

    陈洺芷本不是个脾气大的,可今日接二连三地被孙娘子烦扰,她也没了好脾气,倔劲上来了,也紧紧攥着衣服往后拉,还不忘踩一脚谢净,招呼着他来帮自己。

    孙娘子咬着牙关,胸膛起伏着,陈洺芷也沉着一张脸,狠狠往后扯衣服。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下一刻,布料衔接处传来撕裂的声音。

    陈洺芷再一用力,咔嚓。

    低头看去,湖蓝色的缎衣竟被她们两个扯成了两段,絮连的布料随着断口飘出来,扑到两个人的脸上。

    孙娘子看着手里的半截衣服,绸缎在日光下粼粼泛光,这成衣想必不会便宜,再一抬眼,她瞥见陈洺芷正面色苍白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另一半成衣,眼珠子转了两圈,便来了主意。

    她抬手推了陈洺芷肩膀一下,手里的碎衣服顺势扔进了她怀里,接着便大声叫喊着:“陈洺芷你既然想要这衣服,我让给你便是了,你毁掉它又是何必呢?!”

    伙计们被她这粗粝的嗓音引了过来,将二人围了起来。

    陈洺芷被孙娘子方才那么一推,往后退了一步,跌进谢净怀里,被他稳稳扶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碎得不成样子的湖蓝衣衫,又看了看眼神躲闪的孙娘子,颇为无奈地扯了个笑。

    这孙娘子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如今也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幼稚伎俩唬人,真以为众人都是傻的吗?

    她懒得辩解,和谢净对视一眼,瞧出各自眼里的无奈。

    布庄掌柜听闻这动静,忙跟着沈妍和苏子滢赶过来。

    见掌柜到来,孙娘子忙叉着腰告状,仿佛当真被陈洺芷欺侮了,“掌柜的,我算是你们铺子的老主顾了,今日来购置衣裳,暂且不提没伙计给我量身裁布,还要被这小丫头片子欺负,你瞅瞅,我刚看上的衣服,被她撕成了这个样子,你今天必须给我孙莲花一个交代!”

    掌柜是个和稀泥的,眼见着孙莲花咄咄逼人,只好转向苏子滢和沈妍,赔了个笑脸,小心翼翼问道:“二位,这衣裳虽是已经制成的成衣,可用的也是难得的名贵料子,毁成这样,我们铺子也承担不起,您二位看,是如何解决呢?”

    沈妍拍了拍苏子滢的肩膀,示意苏子滢来交涉。

    她走到陈洺芷身旁,轻轻拉起她的手,摸了几下她的掌纹,问道:“手疼不疼?”

    陈洺芷:……?

    沈妍取过她手里的碎衣裳,看了一眼便蹙起了眉头,将那衣裳扔到一旁去了。

    她看着陈洺芷掌心的红印子,低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上等缎料,谁知不过是一块上不得台面的绸布,粗粝极了,若是将它撕毁,定会磨损你的手掌,这劣等料子,不穿也罢。”

    沈妍这话一出,陈洺芷颇为震惊。

    沈妍是教养极好的贵女,可自从她脱离李家后,便慢慢生长出了锋芒,往日娇弱无力的贵妇如今竟也能挡在她身前,为她辩驳,毫不动摇地维护她。

    沈妍这话虽不尖锐,里里外外却都带着自上而下的贬低和蔑视。

    孙莲花的脸被沈妍这番话臊得青白不接,她面对沈妍,本就有着与生俱来的怯懦和自卑,如今沈妍又为了陈洺芷,这般不留情面地贬低她的眼光。

    似乎,在她们这些人眼里,她永远是市井妇人,和不入流的下贱玩意。

    她咬着后槽牙,拉拉一旁掌柜的衣袖,掌柜也不好受,沈妍那番话无疑是在说他的布庄入不了眼,可他明白这些人是他惹不起的,还是小心翼翼地问苏子滢:“我铺子里的料子虽质量不一,可制成衣裳,也耗了不少银两,总不能白白……”

    “明白。”

    苏子滢冷声打断他。

    “一件劣等成衣而已,就算是我家小妹损毁,我便替她赔你十倍,如何?”

    苏子滢做事向来利索,她不喜与小民交谈,能用银两解决的事,她懒得费口舌。

    几沓银票撂进掌柜怀里,苏子滢回眸扫了孙莲花一眼,嘴角勾起轻蔑的笑,“五短身材,面若莽汉,这衣服就算不损毁,也不是你配穿的吧?”

    “当真是让你费心了,不过是抢了你一间铺子,竟劳烦你如此算计。”

    留下这句话后,苏子滢不愿意再多待,转身便走,沈妍向掌柜交代要订购的布匹和成衣后,便也随着苏子滢走了出去。

    陈洺芷还没缓过来,拉拉谢净的衣角,指着自己,“苏子滢方才喊我什么?小妹?”

    谢净轻轻摇了摇头,也是不解。

    ——

    马车内。

    苏子滢的脸色阴沉,看到陈洺芷和谢净上车,脸色便更臭了。

    沈妍在一旁看着她这神色,忙拍拍她的背,缓和着车厢内的气氛。

    苏子滢丝毫不买账,陈洺芷一坐下,她便劈头盖脸地说:“陈洺芷,你是个呆的吗?她与你争夺东西,你便任由她欺负你吗?”

    陈洺芷垂下眼睫,声音极弱:“那孙莲花平日里总与我作对,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苏子滢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陈洺芷一眼,又转头瞪着谢净,“她是个呆的,你就不能维护她吗?两个人当真都是笨鹅?!”

    陈洺芷忙抬起头,“你别这样说他,谢净一直护着我的。”

    苏子滢翻了翻眼,只觉得这陈洺芷是个极为好拿捏的软柿子。

    偏她还总是忍不住为这软柿子出头。

    沈妍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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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看着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苏子滢,捂着嘴轻笑,“我倒是想知道,滢儿方才为何要说阿芷是你的小妹呀?”

    苏子滢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缄默了好一会,才吞吐道:“那当然是看陈洺芷可怜,本郡主得站她身边撑腰。”

    说完,又上下扫陈洺芷一眼,“我和阿妍的身份都有诸多不便,这阵子对外便称我们是你的远亲,明白了?”

    陈洺芷点点头,见苏子滢消了火气,又笑嘻嘻地凑过去,“你准备在我这里待多久?总不能留个一年半载吧?”

    苏子滢弹了一下步摇,“看本郡主心情。”

    ——

    新拍下的铺面打理好还需要些时日,他们四人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小铺子。

    一下车,沈妍便招呼着随行车夫将三驾马车里的箱子往院子里搬。

    沈妍在一旁清点着数目,陈洺芷就蹲在她脚边发出阵阵惊叹。

    数不尽的九彩珍珠、玉珊瑚、金丝手钏,成箱的元宝和银票,以及各色繁琐华丽的首饰,都一趟一趟地运进陈洺芷的院子里。

    陈洺芷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小院子有这么金碧辉煌,围着那些箱子转了几圈,最终拍着沈妍的肩膀,感叹道:“阿妍,以后这铺子全听你的,你说一不二,你指哪我去哪。”

    沈妍轻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说得这么夸张做什么,这些银两算不上什么。”

    “阿芷,其实我带这么些银两来,并非是毫无所图,这些银两珠宝是有大用的。”

    她拉起陈洺芷的手,眼神摄在她身上,“我有事相求。”

    陈洺芷这下搞不明白了,蹙起眉头,“莫非又是要我去解决谁的婚事纠葛?”

    沈妍摇摇头,“与你办的红娘铺子有关。”

    她垂下眼,“与其说是我有求于你,不如说,是我阿姊有求于你。”

    陈洺芷一怔,“你竟然还有个姐姐?”

    “对,我阿姊家中排行老二。”沈妍顿了顿,“她的名讳,你或许听过。”

    陈洺芷这下好奇极了,忙追问姓甚名谁。

    沈妍轻笑道:“我阿姊名唤沈茗绮,阿芷可曾听闻?”

    沈茗绮……

    陈洺芷在脑海里思索着与这个名字有关的印象,思索良久后,她的瞳孔骤缩。

    当朝首位女状元,首位女学政,貌似便是叫这个名字。

    对于这位学政,陈洺芷有些印象。

    康延朝曾一度开放女子科考参政,可新政仅施行两年便被废止。

    这两年科举选出的女官寥寥可数。

    可偏偏在这些挤满男子的科考场里,在这不过两年便夭折的女子参政的时日里。

    出了位女状元。

    陈洺芷依稀记得,放榜之日,满街都是闺阁女子,她那时年幼,却也听得身旁女子们热切言说着有朝一日也要像状元郎这般考取功名,只可惜,不过两年,新政便被废了,女人们又被塞回后院。

    陈洺芷从未听说过这女学政的家世,如今猛然得知她竟是沈妍的亲姐姐,不由得呆愣,一言不发地立在沈妍身边。

    沈妍微笑着看着陈洺芷,“我阿姊,提督学政沈茗绮,有求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