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御赐小红娘 > 18. 行凶
    陈洺芷眼看着田义的刀尖冲向自己,三步并两步地就闯了进来,浑身便没了气力,呆坐在小榻上,脸色刷地便变得煞白。

    屋内的其他的人同样也没有反应过来,田义离陈洺芷不到一尺的时候,大家才陆陆续续回过神,都伸手去拉陈洺芷,可早已忘了。

    陈洺芷闭上眼睛,浑身皮肉颤抖,却无法行动分毫。

    她后背起了一层冷汗,本以为自己将被田义一刀捅倒,面前闪过一阵凉风,苏子滢等人的惊呼随之响起来。

    血腥味弥漫起来。

    她怕是要死了。

    陈洺芷紧紧咬着下唇,却没觉察到丝毫疼痛,缓缓睁开眼,一道颀长身形落入她的眼睛。

    谢净挡在她身前。

    他的背身高大,将所有的痛楚阻隔。

    他在流血。

    陈洺芷看着谢净腰间的那个血窟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是完好的,并没有伤口。

    本该捅向她的尖刀,现在刺进了谢净的身体里。

    血色染红了谢净的粗布衣袍,深红色的鲜血顺着衣角淌到地上,流到陈洺芷脚边。

    她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发不出声音。

    幸好此时身体终于听她使唤,她从位上站了起来,眼看田义眼里的凶光未退,从谢净腰间拔出了刀子,又高高举起,正准备继续捅向他。

    陈洺芷冲了上去,想夺走田义手里的刀子,可谢净先她一步有了动作。

    田义手起刀落。

    第二刀却落到了谢净掌心。

    他又挡下了这一刀。

    他的右手鲜血直冒,却硬生生地举着刀子,借势将田义的手腕掰得几乎扭曲,将他手中的刀子夺下,扔到了一边。

    陈洺芷愣在了原地。

    他流了好多血。

    都怪她。

    “陈洺芷你这个贱人,坏了我的婚事,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苏子滢,你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对我吆五喝六的,一个女人,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就一点纲常都不顾及了!”

    “等杀了这个红娘,我便去把你拖出去找人轮了,找那种你最瞧不上的纤夫货郎,轮完后把你卖到青楼!”

    田义早已失了心智,不断吐露着污言秽语。

    他在地上匍匐着想去拿刀子,被谢净一脚踢倒在地,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涌上来将田义按倒在地上。

    陈洺芷看着谢净摇摇晃晃地转身,正欲去扶他,却见他直直地倒向自己。

    她抬手抱住他,竟然很难听到他的呼吸声了。

    陈洺芷眼前瞬时变得格外模糊,她将谢净放倒在地上,小声又急促地呼唤她:“谢净,谢净,你不要死……”

    她与他初见时,他便是像现在这样,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陈洺芷瞳孔震颤,轻轻捧起他的脸颊,呢喃着:“你还好吗?为什么总是挡在我身前,你个傻子,傻子……”

    谢净的视线有些模糊,耳畔是苏子滢他们浮夸的惊叫声,他听不进去。

    他只能看到陈洺芷,虚散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却尽是血块。

    他记得自己逃出皇宫的时候也是这番场景,浑身都是伤口,鲜血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孤零零地倒在巷子里,脑子里已经闪现回马灯的时候,陈洺芷出现了。

    她没劲,就用绳子将他拖进房里,一匙一匙给他喂药喂水,他虽然昏迷,但这些,他都是知晓的。

    小小的一个女子,嘴里边抱怨救他耗钱,边叽里咕噜地说这人不能死了吧,叽叽喳喳地围着他,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那时候他便决定了,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站在陈洺芷身前。

    保护她,爱护她。

    谢净听见哭泣声。

    陈洺芷的泪水落到他的眼睛里,惹得他也想哭。

    缓缓地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但是他的手太脏了,上面全是鲜血,轻轻一抹,陈洺芷白净的脸颊便沾上了鲜血,和泪水混在一起,晕染出绯色边界。

    他想告诉他自己身体强壮,不会有事的。

    可他实在没力气了,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便阖上了眼。

    闭眼前,他听到陈洺芷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

    ——

    “好在刀伤偏了几寸,并未伤到要害,好好养几个月便好。”

    郡主府请来了平钧地界最有经验的医师为谢净看诊。

    谢净昏迷已有半日,医师为他处理好了伤口,却迟迟不见他醒来。

    陈洺芷守在床榻边,看着谢净苍白的脸色,一如初见那般了无生机。

    她紧紧攥着他的手,十指冰冷,可一探额头,却格外滚烫。

    她焦急地望向医师,“他发热了,额头很烫,你……我……”

    “急什么急,烧了又不是死了。”

    医师倒是很淡定,在方子上又加了几味药,撂给了陈洺芷。

    “按这个方子抓药,每两个时辰服用一次,他这伤就怕感染高热,务必小心照看,常用布革擦拭身体,榻前不可离人。”

    陈洺芷点点头,紧紧攥着方子,将医师送出了门。

    医师一走,门外焦急候着的苏子滢三人便都挤了进来,各自懊恼着没有保护好他们两个。

    苏子滢被他们几个吵得头大,抬手让他们闭嘴,问陈洺芷:“那老郎中怎么说?”

    陈洺芷答道:“说是伤口不深,但是要防着感染和发热,床边不能离人。”

    苏子滢叹了口气,接过下人煎好的汤药,顶顶陈洺芷的胳膊,“忙碌了这么些时辰,去歇息吧,由我来照看一会。”

    陈洺芷点了点头,却没离开,站在门口看着苏子滢弯腰给谢净喂药,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苏子滢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舀了一匙药往谢净唇齿间灌,可他的嘴唇紧闭,哪怕苏子滢掐着他的下巴,也是喝了又呛出来,药液全洒落在被褥上。

    苏子滢啧了一声,心道这人不该这么虚弱,眼神却往陈洺芷那边瞥。

    陈洺芷小小地叹气,走上来接过药碗,试探性地给谢净喂药。

    汤匙接触到唇瓣,谢净微微张开了嘴,药液便顺着唇齿落进肚肠

    此时他也不呛药了,乖顺地将汤药喝尽。

    苏子滢:“……”

    她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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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谢净是不待见她,只想让陈洺芷给他喂药。

    陈洺芷苦笑了一下,转身给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歇下。

    苏子滢叹了口气,拉开门,带着沈氏兄妹走了出去。

    三人站在内廊上,每个人都挂着脸,长久地沉默着。

    许久后,沈妍拉拉自家兄长的衣裳,开口道:“阿兄,日后定要好好回报阿芷姑娘和谢净,珠宝钱票都不要吝啬,人际关系也要替他们打点,他们帮了我很多。”

    “放心,我自然会精心筹备谢礼。”

    苏子滢阴沉着脸,低声道:“今日之事都怪我,那个田义,订婚宴那日,我就该找人秘密处置掉他,不然也不会像今日这般节外生枝了。”

    沈妍轻轻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不论如何,这事已经发生了,无需过度自扰,但日后定要好好补偿他们,滢儿,切不可再算计他们。”

    苏子滢点了点头,垂下浓密眼睫,思绪沉重。

    她并不是个草包郡主,她的父亲是精兵将领,她也格外有野心,除了面对亲友,对其他人都是颐指气使、分外算计的。

    可陈洺芷却让她那颗工于心计的心传来阵痛,让她心头惶惶,不可终日。

    她本是个蠢笨红娘,无权无势的,本来将她用完就可以扔了,可苏子滢如今看着她神伤的模样,竟不敢与她对视。

    ——

    房内。

    陈洺芷已将谢净安置好了。

    喝了汤药,他的发热好转了一些,可面色依旧苍白得厉害。

    陈洺芷为谢净掖好被角,找了个角凳坐在了他床边。

    医师交代两个时辰便要喂药一次,陈洺芷便不敢多歇息,只俯在谢净床边打盹。

    药味和血腥味弥漫在房内,催得陈洺芷眼皮格外沉重,她的呼吸逐渐平缓,竟慢慢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竟然是阿爹和阿娘。

    梦里的阿娘年轻貌美,眉眼间流转着万般风情,可阿爹却看不清面庞,模糊至极,似乎永远捉摸不透。

    阿娘在厨屋蹲着鱼汤,阿爹在一旁替她打下手,他们的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偶尔眼神交汇,两个人相视一笑,轻轻地亲吻彼此。

    梦里是模糊朦胧的画面,陈洺芷总感觉自己只能在远处观望,无法融入他们。

    不过这样也好。

    阿爹没有病逝,和阿娘相伴着,只要阿娘幸福,陈洺芷不做她的女儿也无妨。

    她在梦里看着父母相濡以沫,哪怕无法参与其中,心里却还是被难言的欢愉填满。

    可画面一转,梦里的阿爹突然消失了,留阿娘一个人守着红娘铺子,日夜流泪。

    陈洺芷的心揪了起来,可眼前又是一阵模糊。

    到底发生了什么?

    待到眼前再次清晰,陈洺芷发觉自己挤在人流里,面前是权贵家的阁楼。

    她缓缓抬头,在阁楼上看到了一对新婚夫妇,女子笑容温婉,可看到搂着她的那个男子,陈洺芷顿时一愣。

    那身形,怎么会是阿爹。

    阿娘说阿爹早早就病逝了,怎么会是他迎娶新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