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KG蒲公英已卖出,富了么到账90元。】
【4KG灰灰菜已卖出,富了么到账48元。】
【2KG野葱已卖出,富了么到账30元。】
【4KG车前草已卖出,富了么到账60元。】
【1KG榆钱已卖出,富了么到账40元。】
【钱包余额:498元】
看着那金光闪闪的余额,姜念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去点外卖。
格外想吃热压花生酱三明治,再配上一杯热热的抹茶拿铁。烘烤过的面包边缘焦脆,中间夹着花生酱、香蕉和芝士片,热量爆炸,幸福感也跟着爆炸。
这么一想,懒得再花心思琢磨大石县的勾心斗角,横竖他才是扛事的县令。
姜念起身道:“顾公子,事情既已谈妥,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她随意点头,快步走过院角,很快没了身影。
方勇悄无声息从屋檐落下,低声回禀:“公子,京城已有风声传回,与安阳侯往来的几家都以为您十分看重夫人,侯府迟早会重新估量她的分量,派人来试探。”
顾衍之坐在原处,微微颔首,淡漠的目光看向天边。
所谓的看重,不过是些没本钱的表演罢了。
今日的霞光,倒是颇为绚烂。
*
天亮,四月初一。
姜念随赵娘子出摊,还未走近县衙,便见一撮路人围在昨日搭建的竹墙前。墙上贴着新的官衙告示,盖着官印。
老衙役提着条长凳坐在棚下,身边放着一只大空筐,有气无力地扯着嗓子:
“县衙收购菾菜根,每筐三十五文,只收散户,当场验收,当场结钱……”
路人议论纷纷:
“价钱比货郎给得高,那边还要押上几日才结钱。”
“这个筐似乎也小些。”
......
正说着,一名戴着斗笠的庄稼汉背着满筐菾菜根走过来。
差役将菾菜根倒进脚边的筐里,见刚好过半,便数出十八枚铜钱,用草绳串好,当众递过去:“成色不错,分量也足,下次再来。”
瞧见那串现钱,有些人动了心思,他们这些住在县城里的人,不愿意花这功夫出城挖菾菜根,却可以知会些住城外的亲戚。
一家人闲来无事挖上一日,也能挣得二三十文,也够买一升糙米。
姜念在旁看得清楚,这名庄稼汉正是在县衙里做工的方勇。
昨日见顾衍之那副淡然模样,还以为他不急着要这份政绩,谁知今日一早,不仅告示贴得图文并茂,连托儿都安排上。
赵娘子的摊子刚支起来,围在告示前的人便陆续凑了过来。大多闲来无事,想看看今日的三碗解忧面卖给谁。
人群里挤出两名张家伙计。
一人满脸堆笑:“诸位街坊,张家酒肆今日也出了神仙甜面,用料上等,滋味好,大家不妨过去尝尝!”
人群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家酒肆的味道嘛......狗扒拉两口都嫌弃,若不是背靠张家,早就关门了。
这些话私下里敢说,当着张家人的面,大伙都闭紧了嘴。
这两人明摆着来抢生意,赵娘子皱眉想说些什么,却见姜念似乎不打算出声,便跟着沉默。
无人应声,那伙计脸上的笑渐渐挂不住了,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另一人咬了咬牙,扯开嗓子道:“今日是神仙甜面头一回开张,掌柜特意吩咐,前十碗分文不取!”
这话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不要钱?”
“横竖都在这里闲着,过去瞧瞧也好。”
见好几个人站了出来,两名伙计总算松了口气,临走前得意洋洋往赵娘子与姜念瞥了眼,仿佛只要带走这些人,就能将解忧面的招牌踩了下去。
姜念唇角微微弯起。
昨夜,她让客栈掌柜递了回绝的话给兰娘。
张家既然已经急吼吼地出了招,她倒想看看,宋家会跟着出什么大动作。
念头才落,街口传来一阵锣声。
“当——当——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上坐着几个穿着宋家短褂的伙计。
旁边的伙计敲着锣,领头的扯开嗓子喊道:
“来福酒楼今日同样推出神仙面!正宗老字号,惠及全县街坊!今日前二十碗,分文不取啊!”
刚要跟着张家离开的百姓,立刻被锣声吸引了过去。
来福酒楼是宋家开的,大石县最大的酒楼,手艺在附近是出了名,连他们也跟着卖起了神仙面,而且一送就是二十碗!
难不成这“神仙面”,当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间美味?
“那还说什么,走走走!”
“就是,能不要钱吃来福酒楼,跟上跟上!”
张家伙计眼看客人被抢去大半,气得脸都歪了。
偏这些人都是奔着白食去的,硬拽回来也不值当,只能冲着赵娘子的面摊冷笑,心里暗暗道:如今谁家都做得出神仙面,我倒要看看,你这三碗还能稀奇几日。
众人走远,赵娘子低低叹了口气。
听姜念说过两家仿面后,她心里早有准备,可亲眼看着人把生意抢了,难免还是有些堵得慌。
“小姐,今日这三碗,怕是很难卖了。”
姜念打量起附近的竹棚,淡定道:“做生意自然有亏有挣,哪能日日都赢的。你先摆着,到午时卖不出去,咱们吃了。”
待解忧亭修好后,这一带的人气肯定旺,背靠着衙门治安也好,还有大片竹棚,既能遮阳,又能避雨。
做生意的好地方啊。
得想办法说动顾衍之,让她把甜粥铺子开在这块地盘上,不仅省下在大石县盘店面的麻烦,还能把潜在的地痞纠纷一并避开。
铺面场地定下后,就需要准备人手,得寻个靠谱的当掌柜。
她看向赵娘子。
赵娘子做事麻利、吃苦耐劳,只是遇事习惯先问别人,缺了几分拿主意的胆量。正好今日让她锻炼下。
“我去县衙一趟,这里交给你。待会儿若有人来买面,你自己定价,一碗不低于一两银子便成。”
“小姐,我吗?”
赵娘子有些心虚:“昨日四两一碗,今日若是降狠了,就亏了,若是不降,一碗都卖不出怎么办?我......我拿不定主意啊。”
姜念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我说你行,你肯定行。好好守着,我走了。”
赵娘子:“......”
她望着姜念轻快离去的背影,默然坐在摊子前,仔细盘算着卖多少银子合适。
过了许久,方有一名戴着帷帽的妇人停在摊前:
“今日的面什么价?”
赵娘子本想报得便宜些,抬眼见那妇人衣裳讲究,手里拎着精致食盒,腕上还戴着一只玉镯,顿时生出几分侥幸。
在大石县能有这打扮,估摸是张家或者宋家的管事妈妈。
她故作平淡:“四两一碗。”
妇人挑剔道:“如今张家、宋家都做出了神仙面,你还敢开这个价?”
“我的面,自然是不一样。夫人一尝便知。”
“二两银子一碗,我买三碗。再贵,我便不要了。”
听到这话,赵娘子手心都沁出了冷汗。三碗便是六两,已经不少。可这妇人只是嘴上说不要,脚下却没有挪开半步。
她想起姜念说的话。
你肯定行。
她尽量维持声音的平静:“你若是真想买,我就按三两一碗卖你。”
妇人撇了撇嘴,像是很不满意,却还是抽出一张十两银票,连同食盒一并递过去:
“找银子。”
赵娘子攥着掌心里的银票,眼里的慌乱褪去,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信心。
原来不必事事等着小姐决定,她也能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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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以前不敢想的大生意。
妇人提着食盒走远,嘴角挂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这趟差事夫人给十二两,如今省出三两,正好落进自己口袋。
*
张家酒肆内,十名抢到免费甜面的百姓围桌坐下。
面久久未上,店小二站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讲神仙赐面的故事。
赵娘子版本的故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众人头一回听还觉新奇,如今再听一遍,便只觉得张家照葫芦画瓢。
一个汉子等得不耐烦:“故事先放一放,面什么时候来?”
伙计忙陪笑道:“快了,快了。神仙甜面做法精细,自然要多费些工夫。”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在众人耐心快要耗尽时,一碗碗甜面总算端了上来。
细白的面条浸在琥珀色甜汤里,上头撒着果脯碎和芝麻,香气浓郁,卖相也颇为精致。
催面的汉子夹了一筷入口,神色缓了下来:“不错,香甜得很。”
其余人尝过,也纷纷点头。
伙计脸上光彩大放,当即趁热打铁道:“各位客官,觉得好便成!可还要再来上一碗?”
那汉子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再来一碗多少钱?”
伙计笑着竖起一根手指:“不贵,一两银子。”
桌边顿时安静下来。
方才还夸得热闹的几个人默契闭嘴,低头吃面。
把汤都喝干净后,汉子放下筷子:“今日出门急了,没带银子,下次再来啊。”
“我出门是去买点盐巴,险些忘了。”
“吃一碗也够了,甜的吃多了腻。”
转眼之间,十个人走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人掏钱再买。
事实上,大伙去赵娘子的摊子,也都是看个热闹。又不是富贵人家,怎么舍得拿一两白银去吃一碗面?
伙计站在满桌空碗前,边收拾边纳闷。当真是邪了门了。同样是面,怎么县衙门口那三碗,就有人肯花银子买?
同样的疑问,也笼罩在不远处的宋家来福酒楼。
众人赞过手艺、谢过酒楼,听见一两银子的价钱后,也纷纷找借口离席。
两家门前看着热闹,真正收到的钱,却一文也没有。
张管事得知消息后,额头上的冷汗便没停过。
他匆匆赶回张府,进了张主簿的院子。
张主簿正在核对庄上的账目,随口问道:“酒肆那边如何?”
“十碗面都吃完了,人人都说味道好。想来今日之后,大家便都知道,赵娘子那碗面并非什么仙人独赐,张家一样做得出来。只是......”
“只是什么?”
张管事苦着脸道:“那帮穷酸吃的时候倒是夸得厉害,听说一两银子一碗,竟没有一个肯买。”
说着,他将酒肆送来的账单递了过去。
为了仿出这碗甜面,他花了十二两买解忧面,试了十几锅。再算上这些日子耗掉的糖、果脯、芝麻,以及酒肆停业试面的损失,前前后后已经填进去五十两。
张主簿扫了眼,随手放到一边,淡淡道:“小钱而已。既然已经做出了声势,便送多些。赶在老爷回来之前,把张家的名声传得好听,这钱就花得值。”
张管事点头哈腰:“是,小的下午便让酒肆再备二十碗。”
“赵娘子那边呢?”
“......她今日.....仍卖出了三碗。”
张主簿面色发沉:“你没派人拦着?”
张管事的腰更弯了:“派了。去买面的是您夫人院里的王妈妈,小的不敢拦。说是小公子这两日不肯好好吃饭,夫人心疼,便叫王妈妈去了。”
张主簿脸色越发难看。
外头好不容易传出张家的神仙面与赵娘子做的一样,自己的儿子却偏要去买她那三碗。
这若传出去,张家费尽心思造出的声势,岂不是成了笑话?
他猛地一拍桌案。
“把那个逆子给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