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千金迫嫁寒门探花后 > 4. 狐假虎威,自取其辱
    似乎是满意于她的反应,张管事嘴角的笑意越发难掩。

    姜念淡漠看着这张洋洋自得的老脸。

    她不介意日子过得苦些,不过是换个地方重新开张。

    但原主曾经受过的那些委屈:天之骄女一朝跌落云端、未婚夫在落难时一面都没露过,她不允许这些,被人当成笑话来戳。

    她淡淡开口:“你这条老狗,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从前的事?”

    张管事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见过捡钱的,没见过捡骂的。你耳朵不好,本姑娘心善,就再赏你一遍。”

    姜念微微一笑,一字一顿:“你这条老畜生。”

    屋内连风声都静了。

    顾衍之眼睫微动,余光落在姜念脸上。

    张管事面色铁青,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夫人你初来大石县,怕是不知道此地规矩。况且顾县令根基未稳,夫人身为后宅妇人,逞一时口舌之快,只怕会给你夫君惹来麻烦。”

    这话已经不是阴阳怪气,是在威胁。

    姜念挑了挑眉,正要开口,却听见顾衍之温声道:“张管事,我夫人说话,是直接了些。”

    张管事脸色稍缓,正要顺着台阶往下走。

    顾衍之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却也十分贴切。”

    张管事:“......”

    姜念不动声色,心底的笑意却浮了上来。

    这搭子好歹没拖后腿,知道自己和他是同一条船上的。

    就在大门前气氛剑拔弩张时,一道含笑的声音横插进来。

    “张管事,原来是您来了。我还说是谁这样大的排场,正值饭点,也能堵着小店的门不让人做生意。”

    来人是个约莫三十的中年男子,一身长衫,他先朝顾衍之行礼,又朝姜念拱手,笑意热络,礼数周全。

    “顾大人,顾夫人。在下宋元,是此间客栈的东家,叫二位受扰,实在怠慢。”

    姜念心下了然,这人是宋乡绅那边的人。

    大石县里的营生,大多被张、宋两户乡绅瓜分。

    张家占着米粮盐油、车马药材,靠着民生要害盘剥百姓,手段硬,吃相也难看。

    宋家则做客栈酒楼的生意,明面上和气生财,背地里一份阴阳菜单,也能把过路商旅剥下一层皮来。

    两家背后各自牵着京中势力,明里往来客气,暗里恨不得把对方的生意都给吞下。

    这宋元来得这么巧,估计是专门盯着张管事,特意来卖个好。

    果然,见宋元露面,张管事脸上更难看。

    他狠狠扫了一圈,拂袖离去。

    宋元方才在门口听了一耳朵,此时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笑得温和:

    “顾大人,顾夫人,张乡绅脾气急,底下人也跟着急躁,常有失礼之处。咱们宋家不同,对二位可是欣赏得紧,不知二位是否赏脸......”

    欣赏?不愧是生意人,说话就是好听。

    她瞄了顾衍之一眼,此人一脸疏淡,似乎油盐不进。

    宋元也不尴尬,又笑着看向她:“顾夫人从京城来,路上劳顿。小店粗陋,旁的比不上京城,可内子擅做京城菜式,尤其几样糕点,最拿得出手。”

    这大石县的乡绅,倒是分工明确。方才一个拿旧事下马威,眼前这个说着软话拉拢。

    只是有事冲着顾衍之去就行了。

    她与他,真没熟到能替他收糖衣炮弹的地步。

    而顾衍之温声道:“内子这些日子赶路,确实胃口不佳。难得宋东家有这份心,若因公务而忽略了夫人,也是顾某的疏忽。便劳烦宋东家安排。”

    姜念侧头看他。

    谁喜欢了。

    分明是他是想趁机摸大石县这些人的底,还能顺便立一个宠爱妻子、易于拿捏的人设。

    顾衍之坦然与她对视,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甚至带着一抹恰好的自责与歉意。

    在旁人瞧来,这当真是个通情达理、生怕委屈了夫人的体贴良人。

    演得真像。

    左右他是县令,大石县的局势稳了,她的生意才能安稳开张。

    她敛下眉眼,故作顺从,对顾衍之轻声道:“夫君费心了。”

    宋元立刻笑着接话:“那便说定了。顾大人,顾夫人,今晚酉时,宋某亲自在前厅候着。”

    *

    张管事上了马车,素来机灵的贴身小厮林二已在等候。

    他瞧着管事的神色,不敢发出声音。

    而张管事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废物!”

    林二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脸跪稳了。

    张管事胸口起伏,咬牙道:“让你去搅县衙招工,这都拦不住。现在倒好,一个穷举子,一个被侯府丢出来的女人,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林二眼底掠过阴狠,话语越发恭顺:“管事息怒,今日是小的办事不力。只是他到底是县令,明面上拦得太狠,反倒容易落人口实。”

    张管事冷冷看他:“那你还有什么法子?”

    “小的找些闲汉,装作城外流窜的匪类,专劫修县衙的人。不伤人命,只抢工钱。抢上一回两回,谁还敢接县衙的活?”

    张管事眯起眼,怒色渐渐消散。

    近些日子,城外确实有匪类流窜。县衙如今是个空壳子,旧案尚且堆着无人查,更别说几个流匪。

    拿这事做遮掩,再合适不过。

    即便有人疑到他头上,没凭没据,横竖不过是几个泥腿子的工钱,谁又敢真把张家拖下水?

    “做干净些。”

    林二应下。当日,他便去了一条窄巷。

    一处院子里,几个闲汉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他摸出一小包碎银,在掌心掂了掂。

    银子的声音响起,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

    姜念回到房内,屋子的摆设已经焕然一新,书案上添了熏炉、宫灯、文房四宝。

    屏风后,热水备得充足,正徐徐冒着白烟。

    三月底的夜风,仍带着几分春寒。

    姜念半点没客气,绕到屏风后梳洗。整个人沉进了热水里,阖上眼,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酉时这顿饭,宋夫人的手艺确实不错,尤其是那道陈皮红豆酥。外皮酥松,陈皮香气压住了甜腻,入口之后清苦回甘。

    看来在大石县,甜品生意同样大有可为。

    只是这时代的糖贵,寻常百姓吃口甜都不容易,只有客栈酒楼、富户宴席,才舍得在点心里下重糖。

    不过,她有系统,可以买到白糖、红糖、冰糖。只要寻到合适的由头拿出来,制作糕点、甜汤,成本不高,利润客观。

    想到这儿,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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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架的那批野菜,到现在销量还是零。

    她按了按额角,压下直接按批发价卖给系统的念头。

    做生意,要放长线,钓大鱼,再等一日看看。

    换好衣裳,她从屏风后走出来。

    屋里很安静。

    顾衍之在书案前坐下,面容被宫灯渡了一层柔光。

    砚中墨色沉沉,他执笔在纸上写得很认真。

    姜念走近看了一眼,这个朝代的字与她熟悉的文字有些差异,她连蒙带猜,看懂了些县衙、旧账、流匪的字眼。

    “这是你明日的安排?”

    皂角的清香,混着沐浴后的热气飘了过来。

    顾衍之笔尖微顿,只轻轻道了声:“嗯,未雨绸缪。”

    看来他心里有数,这个县令很不好当。

    姜念不再多言,顺势坐在一旁翻看启蒙小册,慢慢辨认这个朝代的文字。

    屋内熏炉袅袅,暖意融融。窗外夜色逐渐暗淡。

    看了半本,眼皮便渐渐沉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顾衍之见状,不紧不慢地将笔墨洗净收好,走到柜前取出厚被,熟练地铺到了地上。

    为了不引人注目,也为了省点开支,二人住同一间房。后来得知他病中未愈,她大方把床榻让出来,他却婉拒了。

    地铺还铺在最远的角落,中间隔着屏风、桌案,守礼得像是生怕她半夜把他怎么着。

    也挺好。

    不用她提醒,省心。

    铺好地铺后,顾衍之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两枚黑色药丸,就着温水服下。

    姜念的目光跟着他的手走了一会儿。

    腕骨又清瘦,手指修长,还有握笔磨出的薄茧。许是常年寒窗苦读,不见烈日,他的皮肤很白。

    目光不由爬到他的脸上。

    这几日药食调养下来,病色退了些,苍白面颊上有了血色。

    宫灯明亮,灯火映进他眼底,在那双桃花眼里落下一层浅金。

    看了一会儿,姜念得出个结论:脸是真好看,脑子也不错。

    寒门探花,年轻登科,举止端方。便是病弱些,也不碍事,倒是添了几分玉山将倾的清贵。

    从今晚这顿饭来看,他应付得很好,该笑时笑,该含糊时含糊,从席间摸出不少消息,却没透露自己半点底细。

    若他愿意向京中世家低头,凭这张脸和探花出身,应当能换一条平顺些的路。

    除非他得罪的,当真是了不得的人物。

    想了想,她干脆直接问:“顾公子,你是得罪了谁,才被发配到这儿?”

    “姜姑娘知道了,又如何?”

    “万一遇上了,别想着对着干,识趣地求饶。”

    顾衍之看着她,唇角挑起一点极浅的弧度:“那姜姑娘往后求饶的次数,怕是数不过来。”

    姜念:“......”

    哦豁。意思是仇家遍地,这么可怕的吗?

    琢磨了会,她回过神来,这人分明是在用鬼话堵她的嘴。

    若是他当真与众多世家结仇,在京城的时候就被连皮带骨吞了,哪里会放他出来做县令。

    “你不愿说,就算了,睡觉。”

    她把手里的小册子合上,利落结束话题。

    顾衍之微愣,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低沉,随着宫灯的暖意,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