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太子与真贼子 > 3. 买凶
    “你这小郎君,真不识人,指了一位常胜将军。”边上的赌徒哂笑,却也热衷于看热闹。

    “常胜将军又如何,又不见得次次都胜。”卫宛从袖口掏出了一块金锭,明晃晃地闪人眼,“而且小爷我就赌这一回,押这个,买小。”

    “痛快!”那位“常胜将军”见是一个不知深浅的愣头青,满口应下。

    “开!”

    骰盆一开,六个六!

    果不其然,卫宛输掉了金锭。

    卫宛忽闻惊变,如遭雷击。她颓然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这可是我家中所有的本钱,哪怕回来一二也罢,这叫我怎么和家里交代?”

    “在下只能以死谢罪!”卫宛作势要去撞墙,却被庄家一把拦住。

    众人见她这副模样,纷纷嗤之以鼻。

    接着,卫宛忽然扑向对面之人,“就是你将我的本钱赢了过去,你快还给我!”

    “小郎君好生无理!”对面之人一把将卫宛推开,“本就是愿赌服输,我纵横赌坊十余年,从没有见过你这样输不起的。”

    “你还我钱来!”

    卫宛再一次扑过去,又被推倒在地上,而后对面那人大摇大摆地出了赌场。

    “小郎君莫急,我有要钱的法子,你要不要听?”

    赌坊中,有人悄悄将卫宛拉到了一边。

    “自然要听!”卫宛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这人的衣袖。

    “我认识一伙人,专门干拿钱买命的事。”这人越讲声音越小,“小郎君那块金锭子,只需要稍稍分出一些给我们,您的本钱便回来了!”

    鱼上钩了,可是卫宛面上并未显出半分。她依旧装作纨绔模样,犹豫了半天,最后才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这人见她应了,领着她七拐八拐,一直进了一处僻静巷子。

    巷子里陡然窜出两个魁梧男子,拦在了卫宛的面前,两人脸上皆有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你要买凶杀人?”为首的壮汉嫌弃地看着卫宛,“你这副瘦鸡模样,有这个胆子吗?”

    卫宛穿越前是五好青年,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人物,因为这几个月做游戏运营,才稍稍查了些资料。

    可是,理论想要联系实践,绝非易事。

    卫宛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她反问道,“你们做人命买卖吗?敢杀人吗?”

    “你问老子敢不敢杀人?老子刀下亡魂加起来比你年纪还多。”这两个刀疤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要杀谁?直说便是!”

    “你不是想要回本钱吗?”引路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方才这小郎君在赌坊中闹了一出,原来就是在等自己。

    不过也无妨,乱世中人命本就不值钱,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杀谁都行,但是要报酬丰厚!”

    “黄金十两可以吗?”卫宛说完,便看到这两个刀疤脸眼中放光,心道老祖宗诚不欺我,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卫宛把自己准备好的字条拿了出来,“但是要立字据!”

    字条一式两份,上面写着:黄金十两,绑挽入府。

    落款处只有一个单字,垣。

    而这个字,正是卫宛仿照高垣那幅画上的笔迹,一点点描下来的。

    并且为了防止两个刀疤脸起疑,她更是连姓也没有加。不过这倒是卫宛多虑了,这两个刀疤脸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自然认不出来她和高垣的名儿。

    “有钱人就是讲究!”两个刀疤壮汉仗着一身功夫,以为卫宛不敢唬他们,胡乱按了手印。

    卫宛拿了一张字条,然后嘱咐他们杀人时,一定记得带好另一张字条,也好让这人明白,这是她在报仇。

    冤有头债有主,叫死人知道自己是死在何人手下也好,免得反过来化作厉鬼找他俩寻仇。

    于是刀疤脸满口答应下来。

    卫宛没敢直接给摄政王府的地址,而是给了一条后街的名字,这条街就在高垣的小院之外,一旦刀疤脸翻了墙,高垣不可能不知道。

    等到事成之后,卫宛坐在城墙底下看完了夕阳西下,这才回到皇宫。

    青杏见她回来,却换了一身素衣,连忙要给她更衣,却被卫宛推脱过去。

    奔波了一日,卫宛只觉得十分疲惫,想着早些歇息。

    可是等到上床,卫宛却发觉怎么都睡不觉,只好又拥着被子重新坐起身来。

    今夜大概是十五,天上斜挂了一轮圆月。古时的天确实更黑,更深邃,显得月亮也分外皎洁。

    天上月圆,人间本该团圆,可是卫宛此刻十分寂寞。穿越千年,孤身一人,生死未卜,朝夕不定。

    她想回到以前的日子,哪怕是当社畜,也比这个乱世女太子强。

    “你也有长吁短叹的时候?”一袭黑衣从窗边翻进来,他摘下面罩,露出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来。

    “深夜入宫闱,小将军可知该当何罪?”卫宛退到门边,准备随时跑路。

    “公主殿下,您这胆子真大,买凶杀人都学会了。”高垣将身后的布袋往地上一扔,咕噜噜滚出两颗圆脑袋,正是白日里那两个刀疤脸。

    这两颗脑袋一直滚到了卫宛的脚边,吓得卫宛差点要昏厥过去。

    可是没有昏过去,卫宛回神后,心中升起一丝后悔,又失去了一个被吓回去的好机会。

    “在下发觉,您是真的不知道害怕!”说完,高垣从上到下将卫宛打量了一通,“您这秘密,真想让我抖出去?”

    说起生死大事,卫宛反倒镇定下来。

    “小将军,老虎不会放跑猎物,但是你显然不是老虎。”卫宛从袖口拿出字条,在空中挑衅地抖了抖,“你不过是一只病猫罢了。”

    “小将军难道没有发现,您若是此时说孤是女子,已经没有人会相信了吗?”卫宛倚着门,又将字条小心收回去。

    “怎么说?”高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小将军说孤是女子,孤就是女子吗?难不成有人敢对孤贴身检查?若是这时又有传言,小将军对孤寤寐思服,却反遭拒绝,甚至出于报复,想买凶将孤掳走。”

    “在下若对公主殿下寤寐思服,手下精兵强将众多,还需要买凶掳人?”高垣嘲弄地看着地上的两个脑袋,“这么假的故事,真有人会信?”

    卫宛眼中带着狡黠,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假与不假都无妨,故事足够精彩就行!”

    “百姓最爱听故事了,特别是这种豪门恩怨,巧取豪夺。你不信去看这类话本子,越是离谱,越是畅销。”卫宛绕着高垣转了一圈,“小将军猜猜,这一串故事讲下来,大家会信谁?”

    游戏行业,最懂市场风向,更擅长编故事。卫宛看着高垣,志得意满。

    “公主殿下手段高明,在下佩服!”

    高垣一向坦诚,毕竟以前打仗也不是没有输过,只是这回输给了一个小姑娘,倒是从未有过的,不过也有些新奇。

    “不过公主殿下,您有没有想过,在下可以直接将您杀了,等到仵作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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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时候,真相自然明了。”高垣逼近了一步。

    卫宛倒是真没想过。

    毕竟她从来不曾料到,高垣的功夫竟然如此之高,在重重围困之下,他还能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正如高垣方才说得那样,若是他直接将卫宛杀了,这便是破除谣言和揭露真相的最好办法。想到这里,卫宛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但是我不杀你。”高垣没有继续逼近,“我答应你白日里的交易了。”

    “什么交易?”白日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卫宛忽然记不起是哪一件事了。

    “就是那个猫和老鼠的交易,我让你再多挣扎些时日,如你所言,确实挺有趣的。”说罢,高垣退出了大殿,甚至还不忘带走那两颗头颅。

    等到高垣走后,卫宛跌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这局是她胜了,虽然是险胜,不过能拖延些时日也好,总归能多几分希望。

    想起明日还要去书舍读书,卫宛踢掉鞋子,爬上床,美美地睡上一觉。

    也许是终有人要守着漫漫长夜,高垣回到自己的房中,却怎么也聚不起分毫困意。

    今晚来的那两个刀疤脸都只会些花架子,而高垣本就是沙场杀伐之人,招招都透着杀意,三招便将两人都拿下了。

    宫里的那个小姑娘虽然不通武艺,却也不至于如此看低他,所以今夜这一出,本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局,为的不是杀他,而是将他引入局中。

    不过可笑的是,他竟然上钩了。

    小小年纪,又在宫廷之中长大,顺风顺水的,便能有如此心性!

    果然人不可貌相!

    姑娘智谋无双,他也确实是轻敌了。

    想到此处,高垣忽然有几分惋惜。这个小姑娘,虽然有些聪明,却不通朝堂之事。

    如今他父亲势大,而皇帝的身体又日渐不好了,明眼人都知道,将来定是要扶一个草包傀儡的。

    传闻中那个胆小如鼠、平庸至极的皇太子,倒是极为符合这样的形象。她若是藏拙藏得好,将来当了“汉宣帝”,高家怕是难逃霍家的命运。

    只可惜,她没能藏好自己的狐狸尾巴。一个聪明却不懂得藏拙的傀儡,历来都没有好下场。

    高垣又想起了他们白日里的交易。不懂藏拙也罢,与聪明人斗法,确实有趣。

    “公子,您方才去哪里了?”管家过来,拿着一纸文书,“王爷让您明日去学堂,同太子殿下一同读书。”

    高垣接过文书,随便看了一眼。“父亲怎么说?”

    管家将声音压得极低,“王爷让您多留意太子殿下。”

    后面半句,管家没有说完,但是高垣听明白了。无非是留意卫挽是不是一个合适的傀儡人选。

    若是平时,高垣立即便回了他父亲,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今日不同,他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个小姑娘,陪她多玩几局又如何?

    “晓得了。”高垣没有多说,只说明日一早便去。

    一夜无眠,翌日天刚亮,高垣先练了一个时辰剑法,等到时候差不多,高垣才出府。

    为了便利太子读书,书舍距离皇宫不远,高垣骑马,不一会便到了。

    进了书舍,他原本想寻那个自作聪明的小姑娘,却不想遍寻不得。他正要以为是卫宛躲懒,便见到一抹倩影从眼前飞驰而过,然后直接摔进了泥坑之中。

    高垣忽然想到,他一直以为先前是卫宛藏拙,如今看来,还真是不一定。毕竟这马术,任谁见了,都要心疼这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