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太子与真贼子 > 2. 猫鼠谈判
    “公主……”

    卫宛醒来,天色刚蒙蒙亮。

    方才在梦中,高垣化身为虎,将她困于虎穴。而他那一句“公主”,便是从她身上撕扯下来的第一块肉。

    直到醒来,卫宛才感觉自己得以从虎穴中脱身。

    昨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卫宛趁着此刻无人,脑中快速理清思路。

    毫无疑问,她眼下是穿越了。至于原主去了哪里,卫宛想起昨日躺在地上的奶娘,原主八成是被吓死了。

    若是再被吓死一次呢?

    卫宛参考自己看过的穿越小说,猜想自己若是再被吓死一次,大约就能回去了。

    卫宛叹气,自己平日里也不见胆子多大,可是昨日猛虎袭身,这般好机遇,却偏偏没有将她吓回去。

    既然暂时没有办法回去,她只能尽力苟住当前的局面,为将来争取时机。

    如今对她威胁最大的,是两个秘密。

    一者,她并非属于这个时代,这个秘密目前无人知晓。

    二者,她是女子之身,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大多是她和皇后的亲近之人,除了高垣。

    “殿下今日多梦,可要燃些安神香?”小侍女大约是听到了她这边的动静。

    其他宫人唤这小侍女“青杏”,卫宛昨日特意留意了。

    卫宛见青杏端着一个铜盆,大约要伺候她起身,奈何她实在不习惯,只能岔开话题。

    “青杏,帮我给摄政王府递上帖子,就说孤素闻高小将军兵法娴熟,想去讨教一二。”

    卫宛说来,听见“哐当”一声,只见青杏将铜盆摔在地上,“殿下,那摄政王府可是龙潭虎穴,千万去不得!”

    “皇后那边你放心,只要我不失了皇室体面,咱们俩便都没事。”卫宛看出了这小侍女眼中的惊惧,“至于摄政王府,那里不会有吃人的猛虎,我大大方方去,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青杏虽然胆子不大,但是办事极为靠谱,晌午前便将帖子递去,卫宛更是下午便大摇大摆的走入了摄政王府,她没让任何人跟着,只是临走前在袖口里塞了三块金锭。

    与卫宛记忆里的权臣府邸不同,摄政王府并不奢华,甚至说是简陋也并不为过。

    府中唯一的布景是墙角的两株桂花树,此时并非是花季,只有叶子郁郁苍苍。

    下人也不多,可是府中井井有条。卫宛进府时,只有一个老管家迎上来。这老管家断了一边臂膀,身姿却还依旧威猛,大约是疆场受伤的老兵。

    “少爷在自己院中,殿下请随我来。”老管家将卫宛引向高垣的院中,“招待不周,还请殿下见谅。”

    “无妨。”卫宛趁机与管家搭话,“摄政王勤俭治家,不愧是南梁众臣们的表率。”

    “何止是勤俭?”管家拍了拍自己的断臂,“小人在阳关之战中丢了一条臂膀,当时以为往后的日子没办法过下去,谁料摄政王心善,收留了小人。”

    “这些年,我们这些战死战伤的兄弟们,谁不是倚仗摄政王。”这管家讲起高术来便滔滔不绝,“只是咱们王爷这些年的俸禄大半都贴补了进去,反倒是苦了自己。”

    卫宛听后,也没有接话。

    自古不是没有倒台的权臣。在卫宛本来的计划中,按照史书中套路,扳倒一位权臣,并非没有可能。

    但是高术不一样。

    那日在城门口,卫宛就诧异于为何他如此得民心,如今听了管家的话,倒是全明白了。

    平心而论,卫宛敬佩这样一位权臣,甚至是枭雄。她若只是历史的旁观者,甚至可能会为了高术篡位而拍手称赞。

    可惜,她将会是那场浩劫中被杀的人之一。

    于是,原先的敬意便成为了对于未来的担忧。

    毕竟,扳倒一位权臣或许没有那么难,可是扳倒一个深得民心的权臣几乎是逆天而为。

    可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卫宛必须这么做。

    管家将卫宛送到了高垣的小院,而高垣正坐在院子中央,面前放了一张桌案,而案上放着一张纸。

    高垣本来低头作画,听到了动静,抬起头来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歪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卫宛走进桌案,方才看清这幅画。

    画上是一名女子,头上戴着长长的幕篱,因而看不清面容。这女子身着鹅黄色褶衣,桃红破裙勾勒出盈盈细腰,只是裙角沾了泥渍,显得有些突兀。

    卫宛看后,心中一惊。在她的记忆里,这正是她初见高垣时的那身衣裙,甚至连泥渍也分毫不差。

    “在下不才,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殿下见笑了。”高垣抬手,示意卫宛坐到对面,“传言中太子殿下是一个软柿子,想不到竟敢单枪匹马来这里,可见传言也不可信。”

    “传言既然成了传言,自然有几分可信之处。”卫宛缓缓将这画从案上拿起来,仔细端详着,“孤不是胆大之人,小将军看错了。”

    “孤每日拜访什么人,自然都有专人记录。若是在你府上不见了,你猜会如何?”卫宛笑着,将画又放回案上。

    这时候的南梁尚有几分威信,若是在摄政王府中丢了一朝太子,那么高术这几年积累下来的民心,便要毁于一旦了。

    所以,卫宛敢赌,她赌高垣不会做出此等蠢事。

    “的确如此。”高垣抬笔,在一边题上“高垣作于甲寅年春”。

    “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若是百姓们发现,丢的不是一国太子,而是公主呢?”高垣转着笔,说得漫不经心,“南梁皇室欺骗百姓在前,难不成却希望百姓倒向您那一边?”

    “小将军,多说无益,不如咱们来一场交易?”卫宛铺一张白宣,借着从笔筒中抽出一支狼豪,蘸了墨。

    她在纸上画了一只老鼠。只是卫宛没正经学过画,只会一些简笔画。于是这老鼠刚画出来,果不其然听到了笑声。

    “这么丑的老鼠?”

    “小将军能认得,便是我画技了得。”卫宛听了不以为意,继续用简笔画在一边画了一只猫。

    “小将军见过猫捉老鼠吗?”卫宛将纸撕成两半,一边是老鼠,一边是猫。

    “自然见过。”

    “猫每次捉到老鼠以后,并没有直接吃掉老鼠,而是在不停的戏弄老鼠。”

    卫宛一手拿着猫,一手拿着老鼠,将两张纸靠近又远离,远离又靠近,“像这样,捉了放,放了捉。”

    “等到老鼠没劲了,猫也觉得这老鼠没意思了,才会将老鼠吃掉。”卫宛说着,举起手中的老鼠,压在画中女子之上。

    “老鼠逃不出猫的手掌心,什么时候吃它,全凭猫的心情。”卫宛将猫推向高垣的那一边,“小将军以为,是与不是?”

    “这老鼠倒是有自知之明。”高垣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小将军以为,猫为何要戏弄老鼠?”

    “不知。”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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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趣。”卫宛指尖在老鼠脑袋上比划着,“猫随时可以吃它,但是这鼠是猫的乐子,也是听话的玩物。”

    “那么小将军以为,老鼠有趣吗?”卫宛杏眼桃面,此时单手托腮,更显出三分娇俏,她笑盈盈地看向高垣。

    “老鼠确实有趣,更何况这是一只美貌的老鼠精。”高垣拿笔,在猫的头顶加了一个“王”字。

    “可惜了,这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老虎。”高垣将老虎推回了卫宛这边。

    “我见过猫玩弄老鼠,但是那只老鼠太聪明,趁机逃脱了。”高垣将这只老虎压在了老鼠之上,“猫会放跑猎物,可是老虎不会。”

    “若是这黄衣女子答应会好好当一只老鼠,供老虎取乐呢?”卫宛方才听了高垣的话,心中凉了半截,但是她还想再争取一个机会,“老虎能不能暂时不吃这只老鼠?”

    “既然捉住了老鼠,哪里又不吃的道理?”高垣反问卫宛,“更何况,眼下吃了这只老鼠,老虎便再没有什么威胁。”

    卫宛脑中飞快思索着,她记得按照史书所记载,高垣在南梁灭国前并没有返回金陵,而此时距离南梁灭国少说也有三年,难道因为这个高垣这个变故,她的死期便提前了?

    高垣那番话,分明是半分回转的余地也没有了。

    卫宛听罢,知道继续纠缠也无用,转身便要走。

    “慢着,小老鼠精,你的画留下,我的画拿走。”

    卫宛拿着画,离开了摄政王府。

    可是她并没有直接回到皇宫,而是在街巷间溜达。反正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还能找到应对之法。

    此时北方几经战乱,百姓十不存一,于是纷纷南迁,其间不乏有门阀大族。而南方此前本是蛮夷之地,却因为人口的大量迁入,阴差阳错地发展起来。

    南梁处于江南地区,也由此兴盛起来。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门口大多生意红火,然而最红火的还是赌坊。

    卫宛先进了一家成衣店,换了一身素色衣衫,又兑了些银子,而后扮作纨绔模样进了赌坊。

    自古赌坊差不多都一个样,其中的人也是一个样,赌赢者兴高采烈,赌输者垂头丧气,好认得很。

    卫宛挑了一个人多的局,随手扔下一块银锭子,“买大。”

    “小郎君可买定了?”庄家见卫宛出手大方,自以为捞了一条大鱼。

    “果然是大,小郎君好手气!”

    卫宛的确不通赌术,但是她懂人性。人性本就是贪婪的,赌徒尤是。

    所以庄家一般会让新客小赢几把,引鱼上钩。

    若是她没有猜错,下一把她定然还会赢。

    卫宛一连赢了几把,面前都堆成了小山,然后,她便开始输了。

    “不赌了!”待到输完了面前的小银山,卫宛手一挥,袖口下却闪过金光,是她之前装的金锭子。

    “小郎君,再赌两局吧!”庄家拉住了卫宛,像是抱紧了一棵摇钱树。

    “不赌了,家里让我来金陵城做些买卖,若是将本钱输光了,如何是好?”卫宛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话里话外却将财外露了分明。

    “小郎君今日手气好,怎么会输,说不定还能将本钱翻一番呢?”庄家又劝卫宛。

    “好吧,但是我不和你赌,我要和他赌。”卫宛状似随手一指。

    其实她早就看过,这个赌徒几乎是十赌九胜,想来也是出千老手。

    因此她必输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