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太子与真贼子 > 1. 太子
    “殿下终于醒了!”

    卫宛醒来时,便瞧见一个小侍女守在床边,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她想起自己刚刚还在公司加班,怎么一睁眼就来了这里,从自己到侍女都是古人装束。

    卫宛是一个游戏公司的运营,但是她深知自己不可能做出穿越进游戏的荒唐事,毕竟她的敬业精神远远没有达到为了工作痴狂的地步。

    她努力工作,无非是希望早日躺平。

    不对呀!

    卫宛忽然意识到,她之前运营的女帝游戏中,女主并没有可以被称为“殿下”的时期。而且单看她们身上的服饰,似乎也和游戏中的时代并不相同。

    卫宛绞尽脑汁,脑中浮现出一位和善妇人,她似乎是称这位妇人为“奶娘”。

    “奶娘呢?”卫宛想要抓着这根救命稻草。

    “殿下果真不记得?”这小侍女说话似蚊子哼,“奶娘死了。”

    小侍女眼珠子往边上一转,卫宛顺着看过去,便见到了一具尸体躺在大殿中央,眼睛睁得老大,脖根处还插了一根金簪,甚是吓人。

    “皇后娘娘命人……”小侍女在脖颈处比划着,“皇后娘娘还说,太子殿下只能贺加冠,不能庆及笄。”

    卫宛瞪圆了眼睛,不过好在这小侍女正自说自话,没有瞧见。卫宛往自己胸前一瞥,分明是少女模样,怎么成了“太子殿下”?

    这时,卫宛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查过的资料。乱世中有一个名为南梁的政权,最后一位皇太子便是女子。

    史书上说,安和帝体弱,皇后诞下一位公主后,便再无所出。因此,只能将这位公主假作男孩,改名为“卫挽”后封为太子,以安臣民之心。

    可惜随着南梁皇室日渐失势,这场以假乱真的把戏最终并没有成功。

    安和帝驾崩后,摄政王高术篡位,他屠尽了卫家人,而卫挽便是被高术之子高垣所杀。

    卫宛?卫挽!

    她大概是穿越成了这位乱世女太子了。

    想到此处,卫宛忽然感觉自己的存款正瑟瑟发抖,虽然她卡里的钱不多,但每一笔都是她的躺平资金。

    活着!

    乱世是躺不平的,只有活着回去,才能实现躺平生活。

    “殿下,奶娘怎么办?”小侍女怯生生问她。

    “吩咐下头的人,就说是突发恶疾,厚葬了吧。”卫宛拿不准古代权贵们的生活作风,只能仿照游戏里的语气,“对了,记得回头好生打点她家里的人。”

    “殿下沉稳了许多,皇后娘娘见后必然欣喜。”小侍女应了,出去叫人将奶娘的尸体抬走。

    卫宛这才长舒一口气,可是还未等她缓过劲儿来,宫人们便拥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

    这妇人年纪不大,金簪插了满头,卫宛见了,只觉着脖颈十分疲惫。

    不过满头金簪之中,最显眼的还是中间的凤钗,那是皇后才可以佩戴的物件。

    皇后走近她的床前,面上不带丁点儿笑,只问她“书背了吗”,又责备她心肠软,不该厚葬那奶娘。

    卫宛也没反驳,只是想着皇后的结局,从来视他人为蝼蚁之人,本来也不过是蝼蚁,自然也不值得同情。

    今日是摄政王回金陵的大喜日子,按照惯例,朝野上下都要去迎接。

    卫宛贵为太子,虽然不说是去迎接,但是也要去城门口站着,以示天威。

    宫人们鱼贯而入,放下一整套太子冕服后,又纷纷退下,只留下了皇后和一个老嬷嬷。

    这老嬷嬷先取了一段白绸,将卫宛的前胸勒得极紧,而皇后则在一边叮嘱她万万不可失了礼数,惹得群臣笑话。

    高术前些日子征讨西狄,今日凯旋,大军尚在十里外,百姓们便已经夹道欢迎,金陵城一时间热闹非凡。

    “摄政王真是咱们南梁的战神!”

    一路上,卫宛不知听到了多少回诸如此类的话,耳朵都要磨出了茧子,忽然听得一句“高小将军也回来!”

    卫宛浑身一激灵!

    高术有三子,但是能担得“高小将军”这一名号的,其实也只有嫡长子,也就是史书中手刃卫挽的高垣。

    “阿挽!”皇后盯着她,“切不可失了皇家体面!”

    卫宛这时才发觉自己的手心湿了一片。

    高家军的旌旗绵延数里,最前头的人端坐马上,连马头也不肯低下半分。

    他的右侧坐着一个少年郎,一袭黑甲衬出宽肩窄腰,甲胄下更是一副剑眉星目的好容貌。

    卫宛正想着这样的儿郎,该配何般的美人,便见城门之后,满楼红袖招。

    也是,权臣之子,少年将军,无论哪个名号拿出了,都要叫佳人芳心暗许的。

    卫宛本该思考如何从他的魔爪下逃出,心上却一阵悸动。不同于身后小娘子们的一见倾心,卫宛这份心动似乎是来源于原主,久别重逢却情根深种的心动。

    卫宛发觉不妙,她虽然不知道原主之前与高垣有过如何的渊源,可是至少两人之前见过面,甚至在她仅存的关于原主的记忆中,当时她身着女装。

    不过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与高垣似乎也只有一面之缘。卫宛也只能寄希望于高垣贵人多忘事。

    “末将高垣,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高垣翻身下马,随意一拱手,“末将随父征西时,偶然猎得一头猛虎,逮来给太子殿下赏玩。”

    说罢,他示意士卒们推了一个约人高的铁笼,虎啸声不绝于耳。

    高垣将铁链随手一丢,便将这猛虎放出。

    这头虎大约是被关了许久,陡然出笼,又见了这许多人,立刻被激发了凶性,径直向卫宛扑来。

    宫人们未曾见过虎,本来就乱作一团,见这畜生扑来,纷纷向后躲闪。侍卫们倒是有几个举刀格挡,但是被虎爪一扫,刀便掉落在地上。

    一时间,只有卫宛首当其冲。

    卫宛本来也想跑,但是她方才走神,本来此刻就慢了半拍。眼下皇后随身的老嬷嬷死死抵住她的后腰,小声与她念叨着“皇室威严”。这老妇手劲极大,她挣脱不了,只能强装镇定。

    可是畜生向来是没有什么道义可言的。

    猛虎向前一跃,立即扑倒了卫宛,一张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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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在卫宛的脸边,口涎甚至滴在了卫宛的脸上。

    老嬷嬷也被一起带倒,只是并没有被虎压住,她大喊着“救驾”,侍卫们却都哆嗦着不敢上前。

    卫宛此刻的脑子转得飞快,奈何她实在没有什么野外求生的经验,只能尝试原地装死。

    而正当卫宛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这头虎却被人从后头整个提起。

    高垣甚至连刀剑也没有用,单凭着赤手空拳,便将这头虎打得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高垣虽然拱手请罪,可是言语神态间丝毫看不出半分恭敬模样。

    “末将好心献虎,却不知道殿下怕虎,多有得罪!”高垣将虎重新关进笼子,言语中更是带了一丝轻蔑。

    卫宛气急,可是想到自己将来的小命说不定要交代在这厮手中,只能心中念叨一句“小不忍则乱大谋”。

    “犬子无状,多有得罪,请太子殿下见谅。”高术依旧端坐于马上,彷佛方才的一切与他毫不相干。

    “摄政王言重了。”

    随着皇后轻飘飘一句话,这场乱局被定了调子,不过是少年人之间的胡闹罢了。

    后头的流程自然也是惯例了。

    高术一行人被前呼后拥着进了金陵城,又浩浩荡荡地入了宫城,最后安坐于庆功宴上。

    这不是卫挽第一回出席这样的宴会,只是她或是藏拙,或是性子本就软弱,宫人们似乎也早已习惯了她的沉默不语,倒是让卫宛少了许多被拆穿的风险。

    可是自从她落座后,有一道目光便紧紧盯着她,甚至到开席时也没有作罢。

    鼓乐钟鸣,宾主各怀心思。

    安和帝起初强撑着过来了,可是方才饮了两杯,便咳喘不歇,只能由皇后代为宴客。

    陛下体弱,朝廷上下皆知。众人连杯盏也未停,仍旧觥筹交错。高术父子皆是海量,推杯换盏了几十回,面上不见一分醉态。

    卫宛本来庆幸,自己这身份,除了大家一齐举杯的时候,还没有人敢灌她酒。

    “太子殿下,末将欲邀殿下共饮一杯,不知可否有幸?”高垣拎着一只瓷杯,拾阶走上高台,停在了卫宛的面前。

    他将瓷杯放在案上,与卫宛的瓷杯齐平,又举起案上的酒壶,给两只瓷杯倒满。

    “末将今日惊扰了殿下,在此给殿下赔罪了。”说罢他举起自己的瓷杯,仰头饮尽,又将另一杯递给了卫宛。

    卫宛之前在公司里参加过几次应酬,知道有些酒是推不掉的,比如这一杯,与其扭捏作态,不如痛快饮下。

    “高小将军言重了。”卫宛也同高垣一般,仰头将杯中酒饮尽。她本来就喝酒上脸,这回喝得急,脸立即红了大半。

    卫宛不甘示弱,她抬眼看向高垣,“不过畜生作乱,小将军又何须在意?”

    “确实不该在意的。”高垣面上带着三分笑,他绕过桌案,声音几乎是响在卫宛的耳旁。

    “只是吓到了姑娘,自当赔礼。”高垣说着,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了一杯,“另外,公主海量,在下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