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显然不愿趟这滩浑水,但大家都盯着她,要她表态,她无奈地站起身,开口道,
“贤与不贤,易于伪装,难以分辨。可嫡庶长幼便是一目了然,不必争执。庶子若是真贤德,便不会为了一己私欲毁灭家族。反过来说,嫡子掌权,若是能够约束庶子,使其不敢犯上造次,也能永葆昌盛。大丈夫当忠君爱国,不如做个纯臣,何必无谓争执。”
一番话说下来,学堂里安静了片刻。
除了长桉和莹兰以外,其他人第一次正眼瞧这个平时处处不出挑的妹妹。她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从不冒尖出头,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齐衡看了明兰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墨兰的嘴巴微微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廷烨倒是多看了明兰两眼,若有所思。
庄先生见大家都不说话了,才总结道,“几位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地,实在难得。今日之言我只说一次,出了这门我一概不认。
大丈夫当忠君爱国,不论外头狂风骤雨,终将过去。要紧关节非得把牢,切不可随意陷入其中,与同僚做无谓争执,做个纯臣才是正理。”
众人连连点头受教。
这话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立不立嫡长都不要紧,只要忠诚于最后当上皇帝的那个人就好了。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又不能不说,庄先生便这般拐弯抹角地说,算是完成了任务,能不能领悟,全靠个人修行了。
大家讨论了半天,今日下课时间晚了,庄先生便没有留课业,道了一声“散了吧”,便背着手走了。
莹兰在心里直呼万岁,然后欢快地收拾东西离开了学堂,丝毫没注意到齐衡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盛长桉跟在莹兰身后,经过齐衡身边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齐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白驹过隙,时间飞逝,转眼就过了新年。
春闱在即,多年苦读,一朝入场,能否中榜,要看天意,也要看运气。
盛家上下都紧张了起来,开春后家里仆人走路说话声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三个哥儿读书。
没错,盛长桉也要参加这次春闱。
别看盛长桉年纪小,但本事一点儿也不差。
他如今不过十六岁,却已经是正经举人了,这个年纪的举人,整个汴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来。
盛纮原本不想让长桉这么早下场,怕他年纪小、经验不足,万一考砸了反而打击信心。
但庄学究考教了长桉一番后,对盛纮道,“忘机这孩子,学问扎实,心思缜密,不比长柏差,让他去试试也好,就算这次不中,也能积累经验。”
盛纮这才松了口。
消息传开,葳蕤轩里里外外都热闹了起来。
王若弗高兴得合不拢嘴,一边指挥下人准备考试用的东西,一边念叨着,“你二哥哥和五哥哥都要考试,这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回莹兰也不懒趴趴地待着了,开始帮着王若弗给两位哥哥打点考试用的行囊。
以前不整不知道,一弄起来还挺麻烦的。
首先考篮得是“玲珑透光”,便于搜检时看清内物,这还不算,笔墨砚要轻薄便携,水注得是瓷制的,毛笔管要镂空,防止藏小抄,镇纸、稿纸、卷袋要用油布的,防止污损考卷。
其次还要准备米、面、鸡蛋、桂圆、冰糖等滋补食品,锅、火炉、蜡烛等炊具餐具。
还有号帘、号围、被褥、枕头、香药、洗漱用品等,衣服得是单层的,不能有夹层,以防夹带。
除此之外,还有准备干粮,像是饽饽、糕饼、腊肉、咸菜、莲子、桂圆、炒米等,耐存易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