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清晨,莹兰醒来时,窗外的天色还只是蒙蒙亮。

    春见和夏安伺候着她洗漱穿衣,坐到梳妆台前梳妆时,春见才说起昨天得来的消息。

    “姑娘,昨儿个四姑娘和七姑娘在孔嬷嬷那儿闹了一出。”春见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压低声音道,“闹得还不小,把主君、大娘子,还有林小娘都请去了。”

    盛莹兰从镜子里看了春见一眼,“闹什么?”

    春见便把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昨日墨兰和明兰在孔嬷嬷那儿学习,不知怎的,一直未归。

    等到天黑,盛纮、王若弗和林噙霜都被请了去。

    据说是墨兰和明兰在孔嬷嬷休息时吵了起来。

    按理说明兰目前的老实性子是不会和墨兰吵起来的,奈何墨兰揪着明兰不放,说她装模作样、故意在孔嬷嬷面前卖乖。

    明兰解释了几句,墨兰越说越起劲,最后差点动了手,要不是孔嬷嬷回来得及时,明兰还真可能挨上墨兰两下子。

    孔嬷嬷当时并未发作,只是把两个人都留堂了,让她们抄写《香约》。

    等到盛纮、王若弗和林噙霜去了,才被孔嬷嬷叫出来。

    孔嬷嬷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说了个清楚,然后道,“盛大人,老奴在宫中伺候多年,见过不少大户人家的规矩。

    姑娘家拌嘴是常事,但四姑娘今日这般做派,实属不该,若说亲姐妹之间尚且如此,将来嫁入高门,又如何与妯娌相处?”

    她又转向盛纮,语气不卑不亢,“盛大人,老奴斗胆说一句——一家之中,若主君偏心太过,则内宅不宁。老奴看得出,四姑娘今日之所以这般跋扈,也是因为觉得有人撑腰。

    可大人想过没有,今日有四姑娘仗着撑腰欺负七姑娘,明日若七姑娘忍无可忍反咬一口,这个家还如何和睦?”

    盛纮被孔嬷嬷说得面红耳赤。他虽然宠爱林噙霜和墨兰,但当着外人的面被这样点出偏心,到底脸上挂不住。

    最后孔嬷嬷做主,墨兰和明兰各打十板子,再罚抄五十遍《香约》。

    虽然两人都受了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孔嬷嬷真正的矛头是指向墨兰的。

    林噙霜当场就想发作,结果是被孔嬷嬷把里子面子都扒了下来,当时她只能咬着牙忍下来,回去之后摔了好几个茶碗。

    王若弗倒是高兴坏了,回了葳蕤轩就拉着刘妈妈说了半宿的话。

    春见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昨天晚上大娘子高兴坏了,她才去找刘妈妈打听的。

    “大娘子昨晚高兴得多吃了半碗饭。”春见忍着笑道,“说孔嬷嬷总算替她出了口恶气。”

    盛莹兰听了也没什么表情,对着镜子拨了拨垂下来的碎发,淡淡地“哦”了一声。

    她拿起一支簪子在头上比了比,又放下了,这事她早就猜到了,估计是盛老太太示意孔嬷嬷干的。

    老太太在寿安堂捻了这么多年的佛珠,府里哪件事能瞒过她的眼睛?

    她早就看不惯林噙霜和墨兰了,只是碍于盛纮的面子不好直接动手。

    如今借着孔嬷嬷的口敲打一番,既点了盛纮的偏心,又把明兰这个“可怜”的姑娘展示到盛纮面前,让他看清楚谁才是真正需要怜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