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新春佳节,汴京城里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盛府也不例外,从腊月二十三开始,王若弗就带着下人们忙里忙外,扫尘、祭灶、贴春联、挂灯笼,把整个宅子装点得红红火火。

    盛莹兰十五岁了,去年及了笄,如今正是最好的年华。

    她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风姿艳态无与伦比,烂熳当春一树芳。

    每每出门,总能引来无数目光,有惊艳的,有艳羡的,也有打量的。

    王若弗如今倒是很少带盛莹兰出门了,倒不是她不想,而是盛纮暗示的,毕竟女儿生得太好了,他们小门小户的,再不低调些,容易被高门大户强取豪夺。

    盛纮的原话是,“大娘子,你也不想想,咱们家什么门第?六丫头长成那个样子,你天天带出去招摇,万一被哪个高门大户看上了,人家要强娶,你拦得住?”

    王若弗当时就不高兴了,“官人这是什么话?咱们家的姑娘,又不是见不得人!纵是高门大户又怎样,他们还未必配得上我的莹儿。”

    盛纮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六丫头长得好,这是好事,但咱们小门小户的,太高调了容易惹祸。你想想,汴京城里多少权贵?多少纨绔?万一有人起了歹心,咱们怎么办?”

    王若弗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知道盛纮说的是实情。

    从那以后,她便很少带盛莹兰出门赴宴了,只在相熟的几家亲戚间走动。

    盛莹兰自然是不高兴的。

    她正是爱玩爱美的年纪,喜欢穿漂亮的衣裳、戴好看的首饰,更喜欢出门逛街、赏花、看热闹,现在母亲不常带她出门了,她觉得闷得慌,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不过她也明白盛纮的顾虑,这个时代,长得太好看确实是个麻烦事,尤其是小门小户的姑娘,没有强大的家世做后盾,美貌反而可能成为一种负累。

    盛莹兰靠在美人榻上,把玩着手里的白玉兔子挂坠,心里盘算着:也该到另一个马甲正式出场的时候了。

    赵曦臣。

    说起赵曦臣,这些年他在京城的发展可谓顺风顺水。

    当年上一任淮南王战死沙场,王妃悲痛过度,没过多久也殉情而去了,只剩下十一二岁的赵曦臣。

    皇帝怜惜他年幼失怙,将他收养在宫中,与皇子们一同读书,赵曦臣乖巧懂事,深得皇帝喜爱,到了年纪便承袭了淮南王王位。

    如今赵曦臣十八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十八岁的少年郎对美人一见钟情,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这很正常吧?

    盛莹兰和盛长桉虽然身在盛家,但跟赵曦臣之间的联系从未断过。

    那些傀儡人,也就是竹青和留白,一直在赵曦臣身边效力,传递消息、执行命令,从无纰漏。

    三年前,赵曦臣暗中接手了淮南十万大军的兵权。

    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朝中上下无人知晓,明面上,淮南军的兵权还在朝廷手中;实际上,那十万大军只听赵曦臣一人的调令。

    邕王和兖王正在争夺皇位,争得热火朝天,两人都盯着太子之位,明争暗斗,朝中大臣纷纷站队,一派乌烟瘴气。

    淮南王虽然年纪轻,未必被他们看在眼里,但若是淮南王娶了毫无助力的一个小小五品官家的女儿,他们也会更放心赵曦臣。

    毕竟一个没有外戚势力支持的王爷,翻不起什么大浪。

    让对手放松警惕,才能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

    毕竟他们不知道,那个皇位,赵曦臣也要定了。

    禹州赵忠全等着的那个机会,正巧也是他们等待的机会。

    这一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