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盛莹兰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盛长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睡着的时候眉眼舒展开来,少了醒着时的那份灵动和狡黠,多了几分柔软和依赖,她的睫毛又长又翘,微微颤动着,像两只蝴蝶停在上面。
盛长桉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她比小时候重了一些,但还是轻得不像话,盛长桉抱着她,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每一步都走得又慢又稳,生怕颠到他的宝儿。
他把莹兰放在床上,她的床柔软清香,被褥是新换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盛长桉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下巴处,正要起身离开,忽然感觉到袖子被拉住了。
他本想就此离去,毕竟她睡着了,他在这儿守着也不太合适。
可他刚要起身,就感觉袖子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盛长桉低头一看,一只雪白柔腻的小手攥着他的袖子,攥得很紧,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他无声地笑了笑。
然后,他脱了外袍,顺势躺在了床上,隔着被子继续为莹兰揉着小腹。
院子里静悄悄的。
春见和夏安守在门口,墨书和墨画守在院门外,四个人都熟练得很,五哥儿在六姑娘屋里的时候,他们只管把门守好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学堂里,齐衡看着两个空荡荡的位置,不禁疑惑地小声问盛长柏,“则诚,今日怎么不见你家六妹妹......还有忘机?”
忘机是盛长桉的字,是盛长桉考上秀才之后,盛纮特意请庄学究取的,出自“忘机”二字,寓意淡泊宁静、不慕荣利。
盛长桉对这个字很满意,说符合他的性子。
盛长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能怎么说?他那不争气的弟弟因为妹妹身体不舒服,所以也跟着请了假?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而且,看着眼前这齐小公爷惦记自己六妹妹的样子,盛长柏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齐衡对盛莹兰的心思,这几年越来越明显了,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每次盛莹兰在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忍不住往那边飘,傻子都能看出来。
盛长柏面无表情地道,“他们病了,请了一天假。”
“六妹妹病了?”齐衡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压低声音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盛长柏看了他一眼,正要回答,庄学究走了进来。
齐衡把一肚子话憋进嘴里,端端正正地坐好,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门口瞟了一眼。
盛长柏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齐衡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两年,齐衡对莹兰的态度,瞎子都看得出来。
可问题是,莹兰对齐衡,那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而且,平宁郡主那边,也不是好对付的。
齐衡这条路,怕是走不通。
盛长柏收回目光,翻开书,继续听课。
别人的事,他懒得管。
他只希望,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别在莹兰的事情上犯糊涂。
齐衡的心思已经不在课上了。
他心里记挂着盛莹兰,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他不知道的是,盛莹兰对他的印象并不好。这些年虽然同窗读书,但盛莹兰对他的态度始终淡淡的,不远不近,客气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齐衡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对盛莹兰,他从来都是温文尔雅、有礼有节,从没有半分逾矩。
可盛莹兰就是不买账,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
这让他很苦恼。
更让他苦恼的是盛长桉,盛长桉对他虽然没有恶言相向,但那态度也说不上友好。
每次他跟盛莹兰多说几句话,盛长桉就会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或者直接把盛莹兰带走。
齐衡有时候觉得,盛长桉不是在当哥哥,简直是在当护卫。
可他又说不出什么,人家是亲兄妹,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一个有觊觎之心的外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齐衡叹了口气,翻开书本,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他的书页上,斑斑驳驳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盛莹兰时的情景,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站在花厅里,阳光照在她脸上,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个姑娘,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可是盛莹兰,她知不知道呢?
大概不知道吧。
就算知道,大概也不在乎。
齐衡苦笑了一下,打起精神继续听课。
今日加更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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