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正坐在屋里指挥仆人放置物品,桌上堆着账册和单子,刘妈妈在旁边一样一样地核对。
虽然忙得满头大汗,但王若弗到底是当家大娘子,每一处都管理得妥帖到位。
见到盛莹兰进来,王若弗笑着招手,“莹儿,快过来。”
盛莹兰走过去,王若弗拉着她的手道,“待东西收拾妥当,汴京最好的金缕阁就会送布料和成衣来,到时你多挑些,汴京这样富贵的地方,穿衣打扮样样不能差,我特意让你父亲约好先来咱们这儿,省得墨兰那丫头尽抢你的。”
盛莹兰眼睛一亮,“谢谢阿娘!对了,别忘了还要把哥哥叫来。”
王若弗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知道了知道了,你哥哥不来,你怕是连衣服都不会挑了。”
盛莹兰嘿嘿一笑,不以为意。
“哥哥帮我挑的衣服好看呀。”盛莹兰理直气壮,“哥哥眼光好,他挑的衣裳最与我相称。”
王若弗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知道使唤你哥哥。”
盛莹兰吐了吐舌头,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金缕阁的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陈,是金缕阁的掌柜,她身后跟着几个伙计,抱着几个大箱子,箱子里装满了布料和成衣。
那些布料色彩繁多,有云锦、蜀锦、宋锦、香云纱,还有几匹流光溢彩的浮光锦,看得人眼花缭乱。
成衣也都是按照盛府派人报的尺寸制作的,挂在衣架上,一件比一件精致。
汴京的时新样式跟扬州很不一样。这里的衣裳,衣上多绣暗纹,刺绣面积很少,讲究的是低调中的精致,颜色也以淡雅为主,大红大绿的少见,多是藕荷、月白、鹅黄、水绿这些素净的颜色。
王若弗兴致勃勃地拉着盛莹兰挑了起来。
盛长桉也被叫来了,他一件一件地帮莹兰挑选,偶尔拿起一匹布料在王若弗身上比划一下,“母亲,这个颜色衬您的肤色。”
王若弗被他哄得眉开眼笑。
盛莹兰乐得清闲,坐在一旁,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看着他们挑,春见在旁边给她剥葡萄皮,夏安给她打着扇子,好不惬意。
王若弗挑了一会儿,抬头看见盛莹兰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骂道,
“咱们家的六囡囡可真是个生来享福的,不知道还以为我给你生的不是哥哥而是爹爹呢,就连选料子做衣服都一手为你操办,你说你,等你嫁人了,你哥哥还能去你家为你张罗这些琐事不成?”
盛长桉一边看着衣服样子,一边挑眉,不置可否道,“有何不可?我既一日为宝儿的哥哥,终身为宝儿的哥哥,当哥哥的为妹妹计,谁也挑不出问题来。”
王若弗嗔怪地看了盛长桉一眼,“我光说了你的宝贝妹妹,倒是忘了你这个始作俑者,若不是你这个当哥哥的从小娇惯着,她如今也不会这样惫懒,怎么,你还能照顾她一辈子不成?”
又为盛莹兰选出一套衣服样子,盛长桉头也没抬,认真道,“为何不成?哥哥生来就是要照顾妹妹的。”
这话乍一听没问题,可细细琢磨却大有不对,原本站在一旁的刘妈妈心中咯噔一下,不过看着天真烂漫的六姑娘和端方俊雅的五少爷,心中安慰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与心下忐忑的刘妈妈不同,王若弗心粗,只当自己的儿子有当哥哥的样子,还夸赞道,“好好好,你们兄友妹恭的,我就不掺和了。”
她说着,拿起一个藕荷色的香云纱,对盛莹兰道,“你这小丫头先别吃了,快过来给我瞧瞧这个样子好不好看。”
盛莹兰依言撂下葡萄,走到王若弗身边,任由王若弗拿着各种料子在她身上比划。
盛长桉最后给盛莹兰挑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一件鹅黄色的褙子、一件水绿色的褙子,还有三件斗篷、八条裙子,外加若干配饰。
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连绣什么花纹、配什么腰带都想好了。
王若弗看着单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桉儿,你这是给你妹妹买衣裳还是开铺子?”
盛长桉面不改色,“宝儿生的漂亮,合该衣裳多些,换着穿不重样。”
王若弗无语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盛莹兰,摇了摇头,“行吧行吧,你们兄妹的事,我不管了。”
总而言之,住进汴京盛宅的第一天还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