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在汴京安顿下来之后,日子渐渐步入正轨。

    盛纮是个注重儿女学问的人,这一点无论他在哪里做官都不会变。

    刚到汴京安顿下来,他就开始张罗请先生的事。

    一般的举人秀才他看不上,他要请的是当世大儒。

    这话说出来,王若弗都觉得他在做梦,大儒是什么人?那是连皇子都未必请得动的人物,你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凭什么?

    可盛纮还真就请到了。

    这其中是有缘故的。

    盛纮在扬州时,曾经救过庄学究的母亲,当时庄学究的母亲突发急病,扬州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是盛纮托人从外地请来了一位名医,才把人救回来的。

    庄学究是个孝子,对这份恩情铭记在心,所以盛纮一开口,他便答应了。

    庄学究过些时日就到汴京。

    盛家刚来汴京,还没来得及到处宣传这件事,可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齐国公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心思自然就活络了。

    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今年十二岁,正在寻名师读书。

    庄学究的名头他是知道的,若是能让齐衡跟着庄学究读书,那对齐衡的前程大有裨益。

    齐国公便托人去盛家说项,想让齐衡到盛家来读书。

    王若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她对盛纮道,“官人,齐小公爷要来咱们家读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齐国公府,那是多大的体面!”

    盛纮也是高兴的,齐国公府是汴京数得着的勋贵之家,能让齐小公爷来自家读书,那是给盛家长脸的事,他当即就答应了。

    王若弗高兴完了,又开始盘算别的事。

    她看着自己长得跟天仙一样的女儿,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日趁盛莹兰来请安,她拉着女儿的手,笑眯眯地道,“莹儿,你可知道齐小公爷?父亲齐国公,母亲平宁郡主,年纪还跟你们差不多,听说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家世顶好,真真良配呀。”

    盛莹兰正在吃葡萄,闻言差点没被噎死。

    “我的娘啊,”她擦了擦嘴,“你连人都没见一面就说好啊?”

    王若弗“啧”了一声,“你这孩子懂什么?这小公爷是国公府独子,身家清白,地位显赫,现在还想要来咱们家学习,可见也是有上进心的,这还不好?”

    盛莹兰一手捧着脸,一手把玩着盛长桉送给她的兔子挂坠,不紧不慢地道,

    “噢~照母亲这么说,这外人都看得见小公爷是千好万好,那他亲娘平宁郡主的眼里,小公爷怕是天仙都配不上吧?母亲,你确定......”

    王若弗一顿。

    她虽然有时候犯糊涂,但到底不是个傻子,听盛莹兰这么一说,便也反应过来了。

    平宁郡主是什么人?那是皇帝亲封的郡主,嫁的又是齐国公,在京城贵妇圈子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的人,眼光自然是极高的。

    自家虽然也是官宦人家,但跟齐国公府比起来,到底差了好几层。

    万一巴巴地凑上去,人家不领情,那才是丢人。

    王若弗讪讪地笑了笑,“也是,也是,那就先当个普通学子吧,别的以后再说,你别往心里去。”

    盛莹兰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她的葡萄。

    没过几日,齐国公夫妇便亲自来访。

    虽然只这一家客人,但府里很重视。

    王若弗提前好几日就开始准备,打扫院子、布置客厅、准备点心果子,样样都亲自过问,她还特意让人去买了孩子玩的东西,说是怕小公爷来了觉得闷。

    那日天气晴好,盛莹兰跟着王若弗在花厅里等着。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梳成双螺髻,戴着两朵珠花,腰间挂着盛长桉送她的白玉兔子挂坠,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灵动。

    盛长桉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腰系碧玉带,虽然才八九岁,但已经长得身长玉立,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了。

    没一会儿,齐国公夫妇带着齐衡来了。

    盛纮和王若弗亲自到门口迎接,把客人迎进了正堂。

    一番寒暄之后,两对夫妇则开始说来这边上课的事。

    盛莹兰和几个姐妹被叫到正堂去拜见客人。

    “这就是我们家几个孩子。”盛纮笑着介绍完,对几个孩子道,“快见过齐国公与平宁郡主,往后他们家小公爷要与你们同堂读书。”

    几个孩子开口问安。

    盛莹兰趁着行礼的机会,悄悄打量了两位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