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几日,终于到了润州。
王家在润州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宅子虽然不如盛府气派,但胜在清幽雅致。
王若弗的父亲王老太爷已经过世了,如今当家的是王若弗的兄长王世平。
王若弗带着孩子们进了门,王家上下迎了出来,一时间又是哭又是笑,好不热闹。
盛莹兰和盛长桉被王若弗拉着,一一给外祖母、舅舅、舅母们行礼。
王老太太看见这对龙凤胎,喜欢得不得了,拉着盛莹兰的手左看右看,连声夸赞,“这孩子长得真好看,比你姨母小时候还好看!”
盛莹兰甜甜地笑了笑,“外祖母也好看。”
王老太太被逗得哈哈大笑,从手腕上撸下一只碧玉镯子,直接套在了盛莹兰手上。
王若弗连忙推辞,“母亲,这孩子还小,您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
王老太太不乐意了,“怎么,我给外孙女的东西,还要你管?”
王若弗只好闭了嘴。
盛长桉那边也没被冷落,王世平拉着他的手,问了他几句功课。
盛长桉对答如流,不卑不亢,王世平听得连连点头,对王若弗道,“妹妹,你这个儿子教得好,将来必成大器。”
王若弗笑得合不拢嘴,她就喜欢听人夸奖她的孩子们。
盛莹兰在一旁看着,心里想着,要是盛如兰也能看到这一幕就好了。
如果她还在,看到自己的母亲被娘家人这般看重,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盛莹兰在润州王家待的这几日,每日吃吃喝喝,跟表姐妹玩耍,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盛长桉虽然也跟着,但他对女孩子的游戏不感兴趣,大多数时候都待在书房里看书。
盛莹兰有时候会拉着他一起玩,他就放下书陪她玩一会儿,她累了,他便回去继续看书。
“盛长桉,你就是个书呆子。”盛莹兰有一次忍不住吐槽。
盛长桉面不改色,“书呆子也是你哥哥。”
盛莹兰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在润州待了七八日,辞行的礼数都走完了,一家人便收拾行装,踏上了回程的路。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盛莹兰靠在王若弗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阿娘,回去以后大姐姐是不是就要出嫁了?”
王若弗的神情暗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盛莹兰看出母亲心情不好,便不再问了。
马车走了几日,终于回到了扬州。
然而,他们刚进府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下人们一个个低着头,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踩着什么地雷似的。
管事婆子的脸上带着几分慌张,看见盛纮和王若弗回来,连忙迎上来行礼,嘴唇哆嗦着,欲言又止。
盛纮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管事婆子嗫嚅道,“主君,大娘子,卫小娘她......她生了。”
王若弗一愣,“生了?不是还有一个月才到日子吗?怎么提前了?孩子呢?是男是女?”
管事婆子的头低得更深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卫小娘......难产,孩子......孩子没保住,是个成了型的男胎。”
王若弗的脸色瞬间变了。
盛纮的脸更是黑得像锅底,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往如意阁走去。
盛莹兰站在原地,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临走前特意让母亲留了稳婆,就是怕出事,结果还是出了事。
这可真是......
盛长桉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宝儿,这事跟咱们没关系,走吧,先回去,这一路走来,你定是很累了。”
盛莹兰点了点头,跟着盛长桉回了葳蕤轩。
如意阁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卫小娘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眼神空洞地盯着帐顶。
她身边的被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盛明兰跪在榻边,小手紧紧攥着卫小娘的手,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小娘......小娘......”她一声一声地唤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卫小娘没有回应她,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帐顶,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