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迁在即,盛纮接到了调任的文书,不日便要赴东京汴梁任职。

    按照规矩,离任之前需得去润州向王家辞行,既是礼数,也是给王若弗回娘家的体面。

    王若弗早早就收拾好了行装,她已经有几年没回娘家了,这次正好借着辞行的机会回去看看。

    盛纮原本打算只带王若弗去,但盛莹兰和盛长桉这两个小的听到了消息,哪里肯乖乖待在府里?

    “阿娘,我也要去!”盛莹兰抱着王若弗的胳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都好久没见过外祖母和舅舅舅妈他们呢。”

    盛长桉站在一旁,虽然没有像妹妹那样撒娇,但眼神里的意思也是一样的。

    宝儿去,他就去。

    王若弗被盛莹兰缠得没办法,转头去看盛纮。

    盛纮想了想,觉得带两个孩子去也无妨,王家那边见了龙凤胎,面上也有光彩,便点了头。

    这一趟路途不近,来回需得十余日。

    临行前,盛莹兰坐在葳蕤轩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如意阁的卫小娘,如今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了,他们这一走就是十来天,万一卫小娘在这期间发动了,府里能主事的都不在,怕是要出乱子。

    盛莹兰虽然对卫小娘没什么好感,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更何况,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传出去了对王若弗的名声也不好。

    她想了想,便去找了王若弗。

    “阿娘,”盛莹兰坐到王若弗身边,语气认真,“咱们走之前,是不是该给卫小娘留几个稳婆?”

    王若弗正在整理行装,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留稳婆?她卫恕意哪有那么大的脸面,让我为她尽心尽力?”

    盛莹兰就知道母亲会这么说。

    她耐心地劝道,“阿娘,不是因为卫小娘的脸面,是因为咱们盛家的脸面。您想想,咱们一家子都出门了,老太太不管事,家里就剩林小娘和卫小娘,卫小娘要是万一在这几天发动了,林小娘那个性子,您放心吗?”

    王若弗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盛莹兰继续道,“再说了,您留几个稳婆在那儿,万一真有什么事,稳婆能顶上。卫小娘平安生产了,那是您这个当家大娘子的贤惠;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也是稳婆伺候得不周到,跟您没什么关系。

    可若是您什么都没留,出了事,别人只会说您这个当家大娘子不贤惠,连个稳婆都不肯给妾室留。”

    刘妈妈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六姑娘说得有理,大娘子,咱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留几个稳婆在那儿,花不了几个银子,却能堵住悠悠众口。”

    王若弗虽然还是不情不愿,但到底听进去了,她让刘妈妈找了几个妥帖的稳婆,吩咐她们在如意阁候着,又交代了管事婆子几句,这才放下心来。

    家里都安排妥帖了,盛纮便陪着王若弗,带着盛莹兰和盛长桉,一行人往润州去了。

    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盛莹兰趴在马车窗口,看着外头的景色,眼睛亮晶晶的。

    江南的春天,田野一片碧绿,偶尔有几树桃花开得正艳,远远看去像一团粉色的云,路边的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小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

    “哥哥,你看那边的花开的可真好啊!”盛莹兰拉着盛长桉的袖子,指着远处的一树桃花。

    盛长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道,“是很好。”

    “就三个字?”盛莹兰不满地嘟起嘴,“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盛长桉想了想,认真地补充道,“是很好看。”

    盛莹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了。

    王若弗坐在马车里,看着兄妹俩拌嘴,忍不住笑了。她转头对盛纮道,“官人,你看这两个孩子,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盛纮含笑看着盛莹兰和盛长桉,目光里满是慈爱,“小孩子嘛,活泼些好,咱们家这几个孩子里,就数莹兰最像你小时候了。”

    王若弗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官人哪里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

    盛纮笑了笑,“我猜的。”

    王若弗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一路上,盛纮和王若弗之间的关系肉眼可见地亲近了不少。

    没有了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没有了林噙霜在中间搅和,还有两个可人贴心的孩子,两个人倒像是回到了新婚时候的模样。

    盛莹兰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这才是夫妻该有的样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