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拿着账册,开始一个一个地审问如意阁的下人。

    “你说,每月的炭是谁送来的?”

    “是......是周娘子亲自送来的。”

    “送来了多少?”

    “奴婢......奴婢记不清了......”

    “记不清?”王若弗冷笑一声,“账册上写得明明白白,银丝炭二十斤,黑炭四十斤,你就说,你实际收到了多少?”

    那丫鬟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回......回大娘子,实际收到的......是五十斤黑炭,银丝炭......一款也没有......”

    东西竟然真的发了,就是次一等,那......为什么如意阁过得如此清贫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接下来,王若弗一个个问过去,每问一个,就有一个漏洞被揪出来,她问话的方式又快又准,像是在审犯人一样,把在场的人都给惊住了。

    盛纮站在一旁,看着王若弗行云流水般地审问,心里暗暗吃惊。

    他这个大娘子,平日里看着粗枝大叶的,没想到查起案子来,比他在衙门里审案还利索。

    事实和人证俱在,林噙霜确实发了与账册上一样数量的东西,但质量全是次一等的,而且大部分都送到卫小娘手里,并没有被人截留了。

    按理来说,次一等的东西也能让如意阁过得不错,但问题是,卫小娘这边还有别的问题。

    审到最后,一个叫云朵的丫鬟被拖了出来。

    这丫鬟是如意阁的人,专门负责领取和保管东西的,她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卫小娘每月都会让小蝶姐姐把大部分份例偷偷送回卫家去。

    “奴婢听见卫小娘说......说家里弟弟要读书,爹娘年纪大了,不能让他们受苦,让小蝶姐姐把东西换成银子,偷偷送出去......”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

    卫小娘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盛明兰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小小的脸上满是茫然。

    她不明白。

    原来她们过得这样苦,不只是因为大娘不管、林小娘克扣,还因为......她的小娘,要把东西都送去养娘家?

    王若弗冷笑一声,看着盛纮,“官人,您可听清楚了?东西是林小娘发了,但发的全是次等货,发了之后,又被卫小娘自己的人偷偷送出去了,您说我克扣?到底是谁在克扣?”

    盛纮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对卫小娘本就不喜,这回知道卫小娘克扣自己的女儿去补贴娘家之后,对她就更是厌恶了。

    这个女人,自己的女儿都养不活,还想着养娘家?简直不可理喻!

    他看了看林噙霜,又看了看卫小娘,胸口憋着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

    林噙霜原本还提心吊胆的,怕自己故意欺负如意阁的事儿暴露出来,结果一听卫小娘拿份例养娘家的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卫小娘自己撞上来了。

    “主君,”林噙霜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妾身确实有失察之责,妾身愿意领罚。但妾身真的不知道卫家妹妹把东西都送回了娘家,妾身以为东西都送到了如意阁,就......就没有过问太多。妾身有罪,妾身不该太过信任下面的人......”

    她说着,就要跪下去。

    盛纮伸手扶住了她,“起来,这事不全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