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看着林噙霜这副做派，心里冷笑一声。
想三言两语把自己的过错揭过去？做梦！
“官人，”王若弗不紧不慢地开口，“失察是失察，克扣是克扣，这是两回事，账册上写的是上等炭，送到如意阁的是劣等炭，这总不是卫小娘的错吧？茶叶也是，账册上写的是二等茶，如意阁里翻出来的是末等粗茶，这也是卫小娘的错？”
盛纮被噎了一下。
王若弗继续道，“官人若是觉得这些都不打紧，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日后传出去了，说盛家的小妾管着家，把东西都贪到自己屋里去了，庶出的姑娘连口热茶都喝不上，这名声好不好听，官人自己掂量。”
盛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林噙霜在这件事上不干净，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明着偏私。
更何况，卫小娘拿份例养娘家的事，也让他觉得脸上无光，传出去，人家会说盛家的妾室穷疯了，连女儿的口粮都要克扣了送回娘家。
他看了看王若弗，又看了看林噙霜，心里权衡了一番。
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盛纮不好明着偏私，况且他也怨林噙霜眼皮子浅，为了那点东西丢了人。
“林氏，”盛纮沉声道，“你管家不力，有失察之责，从今日起，管家权交还给大娘子，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林栖阁。”
林噙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说什么，但看到盛纮阴沉的脸，到底没敢开口，只低头应了一声，“是。”
王若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终于把管家权全部拿回来了！
至于卫小娘，盛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温情，只有厌恶和不耐烦。
“卫氏，”盛纮冷冷道，“念在你怀着身孕的份上，这次就不罚你了，从今日起，你的例份由大娘子亲自过问，不许再往外送东西，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卫小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盛明兰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她现在才知道，她的小娘把东西都送回了娘家，宁可让她挨冻受饿，也要养着娘家的弟弟。
盛明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磨破了边的小棉鞋，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王若弗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意气风发。
“刘妈妈，让人把卫小娘的份例补足，该给的都给齐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今日起，如意阁的东西按实数发放，不许再经林栖阁的手。”
“是。”刘妈妈应道。
王若弗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卫小娘。
“卫氏，”她的语气淡淡的，“你是盛家的妾，不是卫家的提款机，你女儿才七岁，冻出个好歹来，你担待得起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噙霜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咬了咬牙，也带着周雪娘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卫小娘和盛明兰，还有几个低头不语的丫鬟。
卫小娘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盛明兰走过去，小手轻轻拍了拍小娘的肩膀，小声说，“小娘，别哭了。”
卫小娘抬起头，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哭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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