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阁里,卫小娘正坐在窗前发呆。

    盛纮刚才来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她知道,是因为明兰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那些关于炭火、茶叶、饭菜的话,虽然都是......实话,但不该由明兰来说。

    她这个做小娘的,让女儿去跟主君哭诉,主君会怎么看她?会觉得她是个不安分的,会觉得她是在挑拨离间、争风吃醋。

    卫小娘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

    这个孩子,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生下来。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卫小娘抬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院门口突然多了几个婆子,把门守得严严实实的。

    “这是......”卫小娘站起身来,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多时,盛纮和王若弗领着人进了院子,后面还跟着几个婆子,手里捧着账册。

    林噙霜也被叫来了。

    她来得比谁都快,脸上带着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但眼底深处藏着几分不安。

    这次大娘子动作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做安排,如意阁的炭火吃食确实被她动了手脚,虽然账册上记得好看,但实物拿不出来,一查就露馅。

    盛纮和王若弗在院中的椅子上坐下。

    林噙霜的手指微微发抖,但还是勉强镇定下来。

    “主君,大娘子,”她福了福身,声音柔柔的,“份内的桩桩件件,都有账目在册,若是有差池,定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妾身愿意领罚。”

    周雪娘急忙站出来帮衬,“主君、大娘子,为怕下面不周到,小娘吩咐奴婢亲自看着分发,因卫小娘有了身子,每月炭火还多发了两筐,但求主君主母千万别听那小人唆摆,奴婢这就去拿账簿过来。”

    账簿很快拿来了。

    王若弗翻开账册,一条一条地念,“十月,银丝炭二十斤,黑炭四十斤,十一月,银丝炭二十斤,黑炭四十斤,另加两筐,十二月,同上。”

    她抬起头,看着林噙霜,“林小娘,账册上记得倒是清楚,那实物呢?”

    林噙霜勉强笑了笑,“大娘子,东西都发下去了,妾身也不知道为什么卫家妹妹这里会没有,许是......许是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贪墨了?”

    盛纮将账册拿来,果然一条条记得分明,每月例银多少、炭火多少、布匹多少、茶叶多少,写得清清楚楚,并无差错。

    盛纮翻着账册,眉头皱了起来,账册上写的跟明兰说的完全对不上,到底是谁在说谎?

    “是吗?”王若弗的声音不咸不淡,“那就搜一搜吧。”

    几个婆子进了屋子,翻箱倒柜地搜了一遍,把如意阁里所有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回大娘子,”刘妈妈拿着单子道,“卫小娘屋里炭火只有不到两筐,且都是劣炭,烧起来全是烟。茶叶只有一小包,是最末等的粗茶。布匹没有,衣裳也没有几件。”

    林噙霜的脸色越来越白。

    账册上记得明明白白的东西,实物却一样都没有。

    那些东西去哪儿了?难道出鬼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