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轩里,王若弗正与刘妈妈说话。

    这几日她拿回了部分管家权,正在核对账册,看看袁家下聘期间各项开支有没有猫腻。

    而剩下一部分掌家权自然还在林小娘手里。

    刘妈妈站在一旁,帮她翻册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大娘子,您看这笔——”刘妈妈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王若弗抬起头,就看见盛纮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发的哪门子疯。

    盛纮见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火气更大了,“见不着我气冲冲地来呀,倒像是个没事的!通扬州城打听打听,哪有你这样做大娘子的?”

    王若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放下手里的账册,靠在椅背上,不咸不淡地看了盛纮一眼,“官人有什么事就说,不必阴阳怪气的。”

    “好,我说!”盛纮一甩袖子,气势更凶了,“我屋里原只有一个,你说贤惠,非要买个人来替我长脸!如今自己妒忌了,平白无故糟蹋人!连口吃的都不给,谁家大娘子像你这样!”

    盛纮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若弗脸上了。

    王若弗总算听明白了。

    她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卫恕意?她也敢来唆摆我的事?怎么,瞧着林小娘得宠,也想骑到我头上来了?”

    她站起身来,看着盛纮,目光里满是讥诮,“你们盛家,真是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啊。我这大娘子不做也罢,洗手与你家做妾吧!”

    盛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作弄得一愣,旋即更怒了,“你用不上这样撒泼!我才从那出来,那屋子像个冰窖,连口炭都不给!那毕竟还大着肚子呢!”

    “所以你就来找我?”王若弗的声音也拔高了,“是我克扣了她的炭?是我短了她的吃食?你自己去查查账册,看看我有没有亏待过谁!”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刘妈妈赶紧上前,先安抚住王若弗,又朝盛纮行了一礼。

    “主君,我们大娘子是个急脾气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刘妈妈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劝慰,“不过老奴还记得,因为大姐儿议亲,事多,又伺候老太太病里,便由主君说话,将家里对牌钥匙,全都交给了林小娘,卫小娘诸般事,也都是由她做主的,主君去问她,只怕比问大娘子,更清楚些。”

    盛纮的怒气一下子卡住了,他愣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尴尬。

    是啊,管家权他前阵子确实交给了林噙霜。

    他错怪大娘子了。

    王若弗见他这副表情,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刘妈妈见好就收,又转身对王若弗道,“大娘子,如今既然出了这般事,您自然要查明白,账册都有,与实物对一对就都清楚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这袁家的人还在府里,若是晚上查问,灯火通明,难免惹人疑心,不如趁着现在正是饭时,外头走动的人不多,把卫小娘院子一关,既能查问清楚,又不惹人注意。”

    刘妈妈说着,轻轻拽了拽王若弗的袖子。

    王若弗会意,忍住了继续发作的冲动,端起大娘子的架子,道,“刘妈妈说得有理,咱们就现在去,带上账册,好好查问清楚了,也好还林小娘清白,说不定就是那些刁奴,见卫小娘柔弱不能自理,这才私下贪了她的例份。”

    说完,她抬脚就往外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盛纮被她的雷厉风行惊得有点懵,回过神来,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