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的早饭用得比往日早。

    天还没大亮,葳蕤轩里就已经灯火通明。

    盛莹兰坐在妆台前,由着春见和夏安给她穿戴,整个人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猫儿。

    春见一边给她梳头一边笑道,“姑娘,今儿可是大姑娘的好日子,您可得精神着点儿。”

    盛莹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含混地“嗯”了一声。

    昨天晚上,刘妈妈送来了不少东西,新打的赤金项圈、镶红宝石的耳坠、绣着并蒂莲的褙子,还有一双绣着金线的绣鞋。

    王若弗说了,今日是大姐姐华兰的好日子,全家上下都要穿得体面些,她们几个姑娘更是不能马虎。

    盛莹兰倒是对这些衣饰没什么执念,但她知道今日的场合特殊,东京忠勤伯爵府袁家来下聘,扬州城有头有脸的官员都会来,她不能给盛家丢脸。

    不过穿什么,她说了不算。

    今日这身行头,是盛长桉在去接船之前特意来为她选的。

    天还没亮盛长桉就来了,那时盛莹兰还窝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他也不急,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等盛莹兰终于磨磨蹭蹭地起了床,他才一样一样地把挑好的衣裳首饰摆出来。

    “今日穿这件水红色的褙子,领口的绣花纹样最精致,配那条赤金衔珠项圈。”

    盛长桉条理分明,从上到下安排一大半,“耳坠用那对红宝石的,不要太长,短一点显得利落,头发梳双环望仙髻,配上那对赤金蝴蝶簪。”

    春见在旁边听着,一一记下。

    盛长桉又看了一眼盛莹兰的手腕,“镯子用那对白玉的,金镯子今日太招摇了,不合适。”

    盛莹兰当时还坐在被窝里,头发乱糟糟的,听哥哥说了一大串,只乖巧地点头,“都听哥哥的。”

    盛长桉走后,春见和夏安按照他的吩咐,一样一样地给盛莹兰穿戴起来。

    等全部穿戴完毕,春见退后两步看了看,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姑娘,您今日......实在是太好看了。”

    盛莹兰对着铜镜看了看,也觉得比往日里贵气了许多。

    水红色的褙子衬得她肤白如雪,领口的并蒂莲绣纹精致而不张扬,赤金项圈上的红宝石正好落在锁骨之间,与耳垂上的红宝石耳坠遥相呼应。

    头发梳成双环望仙髻,赤金蝴蝶簪插在发间,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微微一动便轻轻颤动,栩栩如生。

    夏安在旁边小声道,“姑娘,您今日真像画上走下来的仙女儿。”

    盛莹兰微微一笑,镜中的小姑娘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确实好看得不像真人。

    说来也是,盛家的底子本就好。

    当年的盛家老太公能被勇毅侯府嫡女一眼相中、非他不嫁,又被点为探花郎,自然是面如冠玉、俊朗非凡。

    她父亲盛纮虽比不上祖父那般出众,但也可以称得上一句英俊风流。

    而盛莹兰,继承了父亲和母亲的全部优点,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若点朱。

    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看出日后仙姿玉貌的模样。

    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镜中的小姑娘也朝她眨了眨眼。

    “走吧,”盛莹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别让阿娘等急了。”

    春见替她披上一件大红羽缎斗篷,又把手炉塞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