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盛府,宾客盈门。
扬州城的官员但凡有些头面的,都带着家眷来了。
一来是给盛纮面子,通判虽然官位不算太高,但是隶属于皇帝,行监察职责,再加上盛纮会做人,在扬州风评极好,何况背后有王老太师的关系,谁也不好怠慢。
二来,忠勤伯爵府袁家是东京的勋贵,这些人也想趁机攀攀交情。
门庭喧嚣热闹,贺喜声此起彼伏。下人们穿梭往来,端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院子里摆满了各色花木,红绸彩带挂得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盛莹兰带着春见和夏安,穿过游廊,往正堂方向走去。
今日她们姐妹三个要在正堂亮相,这是王若弗特意安排的,让扬州城的官眷们都瞧瞧盛家的姑娘,对日后说亲也有好处。
正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盛莹兰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她没有慌张,微微垂眸,脚步不疾不徐,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姐妹三个按年龄站好。
盛墨兰最大,站在左边;盛莹兰居中,站在中间;盛明兰最小,站在右边。
盛墨兰今日穿了一件粉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打扮得也很精致。
但她看见盛莹兰的穿戴后,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显然心里不太舒服。
盛莹兰没理她,目光落在了右边的盛明兰身上。
盛明兰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身袄,衣服倒是干净,但料子明显不是上等的,领口处还有一道细微的褶皱,像是熨烫得不够仔细。
而且她来的时候并没有穿斗篷,也未拿手炉,此时冻得小脸惨白,嘴唇都有些发青,却还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一声不吭。
盛莹兰微微蹙眉,心里一阵不痛快。
她母亲王若弗虽然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但也从来不是苛刻的人,如意阁的月例银子一分不少地拨过去,足够卫小娘和明兰母女俩吃穿不愁。
可明兰这副模样,分明是有人从中克扣了。
当真是可恶,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们盛家苛待庶女呢。
盛莹兰心中不悦,给了春见一个眼神。
春见跟在盛莹兰身边多年,早就练就了眼观六路的本事,她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去查如意阁的月例发放情况。
见春见离开,盛莹兰转过身,将手里的手炉塞到了盛明兰手里。
盛明兰一怔,低头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暖炉,下意识就要还回去,“六姐姐,我不冷......”
盛莹兰按住她的手,微笑道,“七妹妹拿着吧,冻坏了就不好了。”
盛明兰的手冰凉得像冰块,触到盛莹兰温暖的手心时,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盛莹兰又给了夏安一个眼神,夏安立刻把多给盛莹兰带的一件大氅取出来,披在了盛明兰身上。
那大氅是银红色的,面料是上等的妆花缎,领口镶着白色的兔毛,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明兰有些慌了,想要推辞,“六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七妹妹,”盛莹兰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身体最重要,你要是病了,也不想过了病气给你小娘吧?所以,好好穿着吧。”
说完,她转过头,不再看盛明兰。
盛明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王若弗正朝这边看过来,便不敢再有动作了。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了句,“谢谢六姐姐。”
盛莹兰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