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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第368章6

    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哪怕买了什么——我都要掌握。”

    贾春明注视着他,“记住,对方

    “明白!”

    郭建国郑重应道,“一队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惊动对方。”

    贾春明点了点头:“去吧。

    有情况,马上告诉我。”

    郭建国用力一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日头渐渐升到中天,已过了十一点。

    秦淮茹想着家里还有修房的师傅等着吃饭,早早从食堂打好了饭菜,拎着饭盒跨上那辆崭新的自行车,顺着锣鼓巷的方向往回骑。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没多久便到了熟悉的四合院门口。

    刚推车进院,就看见阎埠贵守在门洞那儿,一双眼睛直直盯在她那亮闪闪的车架上,脸上藏不住的惊讶。”淮茹!”

    他紧走两步凑过来,声音里透着稀奇,“这车……是新买的?”

    秦淮茹停下脚步,见阎埠贵那副又惊奇又羡慕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得意,嘴角便带了笑:“三大爷,是这么回事——今天一早,一大爷提醒了几句,说我大伯天天骑车带我上工,日子久了难免招人议论。

    厂里大家虽然知道我们是亲戚,可终究得注意些影响。”

    我大伯觉得这话说得不错,便递给我一张车票,额外添了两百元,让我自己去置办一辆。

    往后接送棒梗上下学,也方便些。”

    阎埠贵在旁听着,心里头那股酸劲儿直往上冒。

    贾春明回来这才几天?先是给自己添了辆新车,紧接着翻新了屋子,眼下竟又给秦淮茹备上了一辆。

    他向来精于算计,此刻只觉得羡慕像小虫子似的在心口钻,忍不住脱口而出:“淮茹啊,你们家这可真是好事一桩接一桩——买车、修屋、再添车,照老理儿,是不是该摆几桌,让院里邻居们都沾沾喜气?”

    秦淮茹一听就明白他那 病又犯了,脸上仍挂着笑,话音却轻飘飘的:“三大爷,眼下正提倡勤俭呢。

    我大伯在厂里担着责任,哪能带头坏了风气?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阎埠贵怔了怔,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堆起干巴巴的笑:“对,对……你说得是,是该勤俭,是该勤俭。”

    秦淮茹推着车朝院里走。

    棒梗正带着妹妹小当在空地上玩儿,一回头看见母亲推着辆锃亮的自行车进来,立马撒开腿奔过去,仰头问:“妈!这车是哪来的呀?”

    “是你们大伯给妈买的。”

    秦淮茹弯下腰,轻轻抚了抚两个孩子的头发,“往后妈也能骑车送你上学了。”

    “太好啦!咱家又有新车喽!”

    棒梗高兴得拍着手跳了起来。

    屋里的贾张氏听到外边动静,掀开门帘走出来,一眼就瞅见墙边靠着的那辆自行车。”这车哪来的?”

    她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秦淮茹赶忙上前解释:“妈,早上上班时候,易忠海提了一句,说春明哥天天载我,厂里已经有人背后说闲话了。

    春明哥想着避嫌,就让我自己去买辆车。”

    贾张氏脸色一沉,低声骂了一句:“这易忠海,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妈,”

    秦淮茹压低嗓音,“不管一大爷怎么想,这话倒是没错。

    春明哥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就算我是他弟媳妇,该避的嫌还是得避。”

    贾张氏听了,想起儿子如今的地位,也冷静了几分,点点头道:“春明是咱们贾家这几代里最有出息的,可不能让那些闲言碎语耽误了前程。”

    秦淮茹应了一声,拎起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妈,我先去给雷师傅他们送饭。

    您和孩子们要是饿了,盒里的饭菜还温着,先垫一口。”

    午后,贾春明在保卫科的小食堂用完饭,见下午没什么要紧事,便向办公室交代了几句,蹬上自行车出了轧钢厂大门。

    昨 曾去过一趟铁匠铺。

    借着那双格外敏锐的眼睛,他瞥见铺子底下竟藏着一间暗室,里头摆着一台大功率电台。

    只这一点,就足以断定这铺子绝不寻常。

    前一天与张焕春交谈时,对方提起分局已暗中调查这铁匠铺一个来月,却始终没找到什么线索。

    贾春明思前想后,决定再去探一次,看看能不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车轮碾过尘土飞扬的土路,约莫二十分钟后,便到了铁匠铺附近。

    他远远望见保卫科的几名下属分散在四周不起眼的角落,正静静盯着铺子里的动静。

    贾春明仿佛完全不认识自己的部下一般,径自蹬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以铁匠铺为中心慢悠悠地绕了一圈,最后在铺子斜对面的茶楼门口停住。

    他刚支好车迈进门槛,一个系着白围裙的伙计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位同志,咱这儿有上好的碧螺春、明前龙井、陈年普洱,还有清香的高末,您想喝点啥?”

    贾春明挑了张靠窗的方桌坐下,朝伙计略一点头:“麻烦来一壶清茶,一碟瓜子。”

    “好嘞!茶八毛五,瓜子五分,一共九毛。”

    伙计利落地报出价钱。

    贾春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痕明显的纸币递过去,随即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坐下,目光投向窗外行人往来的街道。

    不多时,伙计便托着黑釉茶壶和粗瓷碟子过来了。

    他将东西在桌上摆好,又摸出一角硬币轻轻放在桌边:“同志,您慢用,这是找零。”

    贾春明将那枚硬币轻巧地塞进裤兜,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颜色泛黄的茶水,顺手拈了颗瓜子嗑着,目光却像生了根似的,牢牢钉在斜对过那扇敞开的铁匠铺门帘上。

    他这副悠哉模样,全落进了蹲在巷口石阶上的年轻保卫员眼里。

    小伙子心里暗暗佩服:到底是领导,连盯梢都能挑这么个舒坦地方,往后可真得多学着点。

    第二泡茶刚沏上,一个身穿粗布褂子的农人提着个土布袋子,晃晃悠悠走进了铁匠铺。

    人还没站定,嗓门先亮开了:“叶师傅!前些天上山砍柴碰着石头,这刀豁了个口子,您看看修好得多少钱?”

    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接着是叶师傅带着笑意的回答:“同志,这可得回炉重打才行,得一块钱。”

    农人听了,搓了搓生着老茧的手,从怀里摸出几枚发暗的毛票,脸上露出为难:“叶师傅,能少点不?庄稼人攒几个钱实在不容易。”

    铁匠铺里安静了片刻,传来有些无奈的声音:“公家的铺子,价钱都是定死的,我做不了主啊。”

    那农人低头数出五枚银角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我先给五毛,剩下的明天取刀时候一定补上,行不行?”

    铺子里飘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唉,这年头大家都不宽裕。

    刀我先给你修,明天可记得把剩下的钱带来。”

    “多谢叶师傅!明天一定送来!”

    农人连声道谢,脚步轻快地出了铺门。

    茶楼窗边,贾春明从农人踏进铺子那一刻起,就像定了神似的侧耳倾听。

    每一句对话都清清楚楚落进耳朵里,却没听出什么特别。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茶室里袅袅升起的水汽。

    铁匠铺旁边的老槐树下,蹲着个挑空箩筐的保卫员,朝对面巷口使了个眼色。

    另一个戴草帽的汉子便不紧不慢地站起身,隔着二十来步的距离,跟着那农人消失在了街巷的人流中。

    贾春明在茶楼里坐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见铁匠铺再没什么人进出,便放下还剩小半壶的茶起身。”同志这就走?茶还温着呢。”

    伙计赶忙过来招呼。

    贾春明拍了拍衣襟笑道:“家里那把菜刀让我媳妇剁骨头给崩了,瞧见对面有个铁匠铺,想去看看有没有结实点的。”

    伙计听了神色动了动,嘴唇嚅嗫了一下,到底还是压低声音说:“您要买菜刀,不如去合作社。

    对面铺子里的家伙……价钱有点高。”

    贾春明眼皮轻轻一抬,身子往前凑了凑:“哦?难道他家的铁器有什么特别?”

    贾春明接着问起菜刀的事。

    伙计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困惑,摇着头说:“您问我这铺子的刀和合作社的有什么区别,我还真说不出来。”

    “早先这铺子是冯老师傅掌着,”

    伙计朝那冷清的店面瞥了一眼,“他手艺好,生意也红火。

    三个月前,老人家回山西老家养老去了。”

    “新来的叶师傅没几天,就把铁器的价钱涨了一倍。

    打那儿起,上门的客人就一天比一天少。

    要不是如今讲究合营,这铺子恐怕早就开不下去了。”

    贾春明心里有了底,微微一笑:“还是现在好。

    搁以前,这样的铺子早该关门了。”

    伙计听了也笑起来,话音里带着感慨:“您说得对。

    从前我们开茶馆,那些旧警察隔三岔五就来要钱,不给就闹得你做不成生意。

    现在虽说挣得不多,可心里安稳,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贾春明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门。

    走出茶馆时,他习惯性地凝神望向铁匠铺——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砖墙和地皮。

    下一刻,他的呼吸轻轻一顿。

    地下的暗室里,叶师傅正弯着腰凑在一张木桌前,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对着一本厚重的旧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

    桌角放着一把砍柴刀,木柄已经被卸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贾春明眼神沉了沉。

    难怪局里盯了这么久,一直没找到确凿的线索。

    他面色如常地走向自己的自行车,骑到不远处一条安静的小巷里停了下来。

    借着墙角的掩护,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那间紧闭的屋室。

    叶师傅已破译完字条上的密文。

    他另取一张纸条,俯身写下一列数字,字迹端整却透着匆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