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第356章现在好了，威尔逊那根碍眼的钉子总算拔掉了。
该轮到他杰克·韦伯来真正握住这艘船的舵轮了。
他早已厌倦只做一个听令行事的影子。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身，看见那个亚洲男人已经站在了办公室 。
“陈先生，欢迎您来视察。”
杰克·韦伯伸出手，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
对方的手只是轻轻一碰便收回，触感干燥而短暂。”杰克经理，我听到一些风声，说君悦这边的进展遇到了麻烦？”
杰克·韦伯心脏猛地一缩，但表情纹丝未动：“麻烦？陈先生是从哪里听来的传闻？是威尔逊先生吗？他离开纽约已经有些日子了，恐怕掌握的不是最新情况。
公司一切运转正常，都在轨道上。”
“是不是传闻，看看账簿和项目日志就清楚了。”
来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神却像淬过冰的刀锋，缓缓扫过他的脸。
杰克·韦伯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换上一种混合着惊讶与不悦的神情：“陈先生，您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操守和管理能力？在我的带领下，君悦每一项业务的曲线都在向上……”
“是向上攀升，还是悄悄被蛀空？”
对方径直打断他，脚步未停，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自然而然地坐进了属于主人的高背椅里。
杰克·韦伯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在他看来，这个动作无异于当面扇过来的耳光，是 裸的挑衅。
“我们之间难道没有最基本的信任吗？陈先生！”
“信任？”
坐在椅子里的人抬起眼，“抱歉，初次见面，我不认为我们之间存在这种东西。”
“哈！”
杰克·韦伯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干，“所以你今天是来让我卷铺盖走人的？”
“原本没这个计划，”
对方语气依旧平淡，“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杰克·韦伯的声音陡然拔高，脸颊肌肉抽动，“不过是个黄皮肤的……这里可是纽约！你以为你能动得了我？”
“你呢？”
椅子里的人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得可怕，“不过是我手下一条等着喂食的白毛狗。
能不能动，试试不就知道了。”
“ ！”
理智的弦终于崩断，贪婪和破釜沉舟的念头像沸水般冲垮了堤防。
杰克·韦伯面色扭曲，手掌狠狠拍向桌面某个隐蔽的角落——那里嵌着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不到二十秒，办公室侧面的暗门被一股蛮力撞开。
三个体格壮硕、面目阴沉的白人男子闯了进来，像一堵墙堵住了去路。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最后一点挣扎的叫骂被隔绝成模糊的闷响。
何雨注转过身，目光落在空出来的那张皮质座椅上。
窗外的纽约正午，光线被玻璃幕墙滤成一种缺乏温度的苍白，均匀地铺满地毯。
“处理干净。”
他对留在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说，声音里听不出刚才那场短暂对峙的余波，“让他把不该拿的，一分不少还回来。
之后，纽约不需要再看见他。”
张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廊转角。
室内重归寂静。
何雨注走到窗边，下方街道的车流像缓慢移动的金属色带。
他拿起听筒，拨出一串号码。
等待音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
“艾伦，是我。
带上托马斯，来君悦顶层。”
“您到纽约了？”
听筒那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讶异。
“刚到。
尽快。”
约莫六十分钟后，两个身影被秘书引了进来。
艾伦·谢菲尔德先一步踏入，肩线有些紧绷；托马斯·里德紧随其后，目光快速扫过室内陈设，最后落在站在窗边的男人背影上。
“坐。”
何雨注没有回头，直到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落座，他才转身走过来，在对面坐下。”‘地平线’那边，进展如何？”
艾伦与托马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艾伦先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不太顺利，老板。
我们接触的目标，核心技术要么被严密监控，要么……持有者的态度就像守护最后一块阵地。
我们报出数字，对方回应的往往是‘本土安全’或者‘非卖品’这类词汇，甚至要求我们披露最终接收方的每一层股权结构。”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有些条件，几乎无法满足。”
托马斯接过话头，声音更低一些：“和在东方时遇到的情况不同。
这里有些壁垒，不是数字能凿开的。
他们似乎更在意技术留在谁手里，而不是它能产生多少价值。”
何雨注听着，手指在光滑的木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嗒”。”这不奇怪。”
他说，视线掠过两人，“规则总是由占据上风的一方书写。
一百年前某些欧洲家族如此，现在这里的某些圈子也一样。
技术本身没有护照，但握有它的人，心里画着边界。
这本来就不是一场能速战速决的谈判。”
“以前只是听说，”
托马斯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亲身站在这里，感觉才真切起来。”
他是在南方那个港口城市长大的，此刻的体会格外复杂。
“世界运行的某些逻辑，从未真正改变，只是换了舞台和演员。”
何雨注的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但眼里没什么笑意。
他看着两人略显凝滞的神情，话锋忽然一转：“找你们来，有别的事。
君悦现在的首席执行官位置空了。”
他的目光落在艾伦脸上：“你对涉足建筑和地产业，有没有兴趣尝试？”
艾伦·谢菲尔德明显怔住了，身体微微前倾：“我？这……行业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没试过，怎么知道跨不过去？”
何雨注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地，“你经手过的行业不少，对自己判断力和学习能力没有信心？”
“不，不是信心问题，”
艾伦迅速摇头，试图整理措辞，“是意外。
非常突然。”
“那么，一个涉及数亿资金的项目，你敢不敢接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 空调细微的风声。
艾伦·谢菲尔德的呼吸声重了一些，他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然后猛地抬起头：“我接。”
“好。”
何雨注站起身，“现在去找安保部门的负责人，他会带你接管君悦所有的财务印章和项目档案。
从头开始核查。”
“安保部门？”
艾伦捕捉到这个不寻常的关联。
“对。
他们和我从同一个地方来，值得信任。”
艾伦不再多言，起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关上。
何雨注重新坐回沙发，注意到托马斯·里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亮，混合着期待与焦灼。
“托马斯，”
他开口，“你自己呢？有什么想法？”
托马斯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声音因为克制而略显急促：“我听说……威尔逊先生调往香江了。
他留下的职责，我是否可以尝试承担？”
何雨注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室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也许是云层遮住了太阳。”哦？”
他缓缓地问，每个字都清晰，“你了解威尔逊具体负责什么吗？又清不清楚，他为什么不再回到这个位置？”
托马斯·里德的手指无声地敲了敲脚下光洁的地面。”我有些推测，关联到那些技术，或许也关联到这家公司本身。”
“敏锐。
我欣赏这份胆量，但能否接替他，需要他本人来判断。
你得回香江一趟。”
“立刻？”
“对。
威尔逊那边恰好有事务需要北美协同处理。”
“明白了。
我去准备，随后出发。”
“可以。
出去时告知艾伦一声，地平线那边也需要有所交代。”
“马克·詹森呢？那边只剩下他了。”
“与你同行。
他的技术眼下正需要派上用场。”
“好的，我会转告。
他早就抱怨待腻了，总说不如缩在实验室里。”
“哦？他真是这么想的？”
对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就满足他。”
托马斯·里德愣住了，嘴唇微张，一时无言。
那不过是句随口玩笑，他清楚马克·詹森当初是如何迫切地想要逃离那些实验仪器。
“去吧。
香江再会。”
“香江见。”
杰克·韦伯引发的波澜被迅速抚平。
何雨注又停留了几日，冷眼观察。
艾伦的行动力确实惊人。
他首先将触角伸向了财务部门，以强硬手腕冻结了所有存疑的账户与资金流转。
紧接着，他亲自出现在项目现场，与承包商展开新一轮的拉锯，将那些虚浮的报价与身份暧昧的中间人逐一剔除。
尽管先前的混乱不可避免地拖慢了进度，但失控的态势已被强行扭转，整个机构开始重新凝聚，齿轮朝着预设的方向缓缓转动。
艾伦身上那股近乎蛮横的干劲，让何雨注隐约看到了一种可能：这个位置，或许真能压榨出此人更深层的潜力。
确认局面已被初步握在掌中，何雨注不再耽搁。
他有更紧要的目标——顾元亨反复提及的发动机。
飞机降落在亚利桑那州干燥灼热的空气里，梅萨市就在眼前。
他的目的地明确：休斯公司为仓库的看守比预想中松懈。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他潜入其中，带走了里面所有值得带走的东西。
回到临时落脚点检视，成果颇丰：十台封装完好的700第二天清晨，当管理员推开仓库沉重的门，面对那片骤然空旷的区域时，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消息沿着保密线路急速攀升，最终在休斯公司及相关情报机构的内部，引爆了又一场无声却剧烈的 。
备用引擎也消失了！这意味着那个幽灵般的“访客”
再度踏上了北美的土地。
各方力量被调动起来，梅萨骤然被无数视线聚焦。
而此时的何雨注，早已更换了身份与证件，登上了前往邻国的航班。
身后的追踪网正在收紧，多绕一个圈子，总是更安全些。
五天后，带着一身未及洗去的风尘，何雨注回到了香江。
他没有休息，径直走向办公室，桌上已垒起一叠等待处理的文件。
那份名为“筑巢引凤”
的计划，他拿起最上面那份，快速翻动着纸页，目光最终停留在关于“香江本地人才专项计划”
的章节上，逐字读了下去。
何雨注将那份文件轻轻搁在桌面上，纸张边缘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抬起视线，看向围坐在会议桌旁的几张面孔——小满、顾元亨、咸兴尧，还有其他几位。
室内光线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落在他的手指上。
“内容我都看过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框架很结实，特别是关于就地培养技术骨干的部分，这是根基。
不要等，现在就开始推进。
奖学金的名额、实习的岗位、还有带教人员的名单，尽快敲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