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春不住在虹桥路的家里。
每每上海出差,他总习惯待在酒店。
这回,秦鸣春憋着几分闷气,全是二叔秦立功说的那些屁话。
他讨厌倪红安被人看轻。
回酒店途中,一想起倪红安可能会出席酒会,他还是很高兴,眉眼间郁结消散大半。
后视镜里。
陈进把他脸色变化尽收眼底,搭话:“三哥,老爷子说什么了?这么乐呵。”
“爷爷邀请倪红安参加酒会。”秦鸣春说。
陈进瞪大双眼,“老爷子主动提的?”
“嗯。”
“我的老天奶!”陈进攥紧方向盘不可思议,“这叫什么!这叫——官方认证啊!”
“……”
秦鸣春没接话,转头望向车窗外。
他清楚爷爷的心思。
表面上,嘉奖倪红安在舆情危机中的挺身而出,实际借酒会变相考察。
他不知道倪红安愿不愿意赴约。
集团酒会,请的都是合作伙伴和所谓各路名流,觥筹交错的名利场,这么多年,连他都烦应酬那种场合,何况倪红安。
说不好对她就是一场鸿门宴。
不过,万事有他。
谁也别想刁难倪红安。
-
秦鸣春打算回去当面和倪红安提。
他叮嘱:“管住你的嘴,不要告诉她。”
“她是谁?”陈进贱兮兮装傻,“三哥你别含糊嘛,打直球说清楚呗!”
秦鸣春斜他一眼,心情好懒得计较,加重语意重申,“不许提前让倪红安知道!”
“得嘞,保证守口如瓶!”
-
当晚应酬结束回酒店,秦鸣春破天荒翻起了时尚杂志。
他不想用“惊喜”绑架她,想先征得她的同意,但是,前置工作也得同步推进。
给倪红安准备酒会礼服。
最开始。
秦鸣春打算刷刷小番薯做功课,五分钟不到,揉着眉心败下阵来。
明明他才32岁。
当打之年,为什么互联网于他如此陌生?
新梗、热词,各种避雷,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字母缩写,秦鸣春一头雾水,还以为是英文,查了评论区才知道那是拼音。
物种确实多样。
网络低龄化还是太严重了。
“……”
秦鸣春无奈摇头,双腿交叠搭在沙发上,耐着性子一页一页翻杂志。
一时走神。
眼前浮现那晚,他挨着她的小腿,谁也不肯挪开的画面,放空回味,笑而不自知。
放下杂志,手机刷出一条鸡汤。
“人要起势前,往往会有小灾小难,因为命运要给你一份大礼,怕你太飘接不住,所以让你先冷静冷静。”
字字戳中心事。
秦鸣春有感而发,双手打字给倪红安:【大运将至,必先敛锋。】
咻。
消息发出没几秒,他忽然觉得太矫情,二话不说点下撤回。
忐忑等待许久,聊天框一片岁月静好,秦鸣春一颗心总算放下。
很好。
她还没看见。
然而。
下一秒手机振动。
倪红安:【合着美股暴跌是因为我?】
“……”秦鸣春一怔。
她不仅看到,还举一反三领会了。
秦鸣春不甘示弱,【震撼首发!】
他晚上刚学的新词,希望能跟上她5G冲浪的网速。
果然。
倪红安发来“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经典表情包,【洗洗睡吧。】
秦鸣春老老实实回复:【晚安。】
放下手机,他莫名失落。
看来,还得再俏皮一点才行。
-
次日午休,秦鸣春给大嫂顾舒婷打电话,拜托她帮忙给倪红安选酒会礼服。
他随口报上几个高奢品牌,全是昨晚翻杂志记下的,特别叮嘱,“不用替我省钱。”
大嫂在花钱方面是一把好手。
她负责买。
送回来他要再筛选款式。
秦鸣春凡事习惯预想到所有可能。
眼下九月底,离集团酒会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礼服还要预留试穿、修改调换的时间。
“大嫂,不要黑色。”他斟酌补充。
倪红安穿黑色太严肃沉闷。
顾舒婷:“可以啊!你连颜色都琢磨了?”
饶是听胜昔零碎八卦过,她依然震惊。
老三对穿搭不上心,四季全由品牌专人打理,他从不过问细节,如今居然肯主动给姑娘挑礼服。
“给谁?MeTime倪主管?你那个下属?”顾舒婷总算逮住他换气的空隙追问。
“种草”纯扁平化管理,全员大敞间办公。
恰好,邱雯去签字无意间听了一耳朵。
倪不算大姓,title又是主管,几个buff叠加先入为主脱口而出,“倪红安?”
冷不丁被顾舒婷听到,“等等!”
她正发愁连尺码都不知道怎么挑礼服,“小邱你再说一遍!你认识?”
邱雯自豪挑眉,“那可不!我闺蜜!”提起倪红安,她满眼崇拜欣赏。
顾舒婷眼下没空关心细节,爽利直言:“胸围腰围臀围,把她三围报给我!”
邱雯好奇:“顾总要干嘛呀?”
顾舒婷故意卖关子,“保密!反正是好事,你不要泄露哦!”
她转头给秦鸣春回消息:【等我好消息!小春春!】
-
上海出差很快结束,夜航回程。
秦鸣春刚出廊桥,一通陌生来电,他甚少接听这类电话,除非秘书提前知会。
他随手挂断。
没走出多远,同一个的号码锲而不舍。
秦鸣春眉头紧锁,陈进把眼一扫咂嘴沉吟,“这号好像有点眼熟……”
闻言。
秦鸣春瞥他,鬼使神差接听。
“而慷!你可算接了!”对面急吼吼的。
秦鸣春意外,“康老师?”
这时,背景音传来机场广播播报。
“你去哪儿了?怎么还不抓点紧?!”康亚军拔高嗓门。
藏不住满心焦急与恨铁不成钢。
秦鸣春脚步顿了下,“刚下飞机,怎么了康老师,您慢慢说别着急。”
“怎么能不急!小韩都找上门来了!”
“我跟你说!他今天中午揣着房产证、汽车绿本、银行卡,好家伙那一堆东西,往茶几上一搁,张口就说要娶红安!”
秦鸣春眼皮一跳,“然后呢?”
“然后你姑妈没答应!让那小子自个儿找红安谈。”康亚军护短,称呼上就可见一斑。
他一直暗中观察,一直看好秦鸣春,也一直憋着劲。
“我跟你说!我听着不对劲啊,那小子说跟红安说过了,还说红安害羞不好意思开口,让他来探口风!”
“你听听,你听听这像话吗!”
秦鸣春后槽牙咬紧没说话。
康亚军越说越着激动,“我跟你说!那小子说话眼神来回飘,我教了一辈子数学,学生撒没撒谎,我一眼就看出来!”
“他肯定先斩后奏,你知道吧!”
秦鸣春不受控制地越走越快,声线罕见紧绷波动,把住手机沉声。
“康老师,倪红安知道吗?”
-
-
p.s没有反馈,写抑郁了要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