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鸣春聊天有来有回,倪红安眼前闪过韩池的眼睛,她以为忙起来会忘掉的。
她挺莫名其妙。
韩池表白,为什么不再早一点,那样她肯定二话不说答应他。
现在她居然犹豫了。
韩池是她在杨哲PTSD之后,唯一一个既聊得来,相处舒服又有好感的。
倪红安有在等他表白。
可偏偏,时机错了。
真等到他开口,倪红安反倒迟疑了。
难道是自己的问题?
不对。
在她的世界里,自身感受比事实重要。
反正还是那句话。
——没立马答应,就是不想。
手机振动。
倪红安视线重新落回屏幕,秦鸣春发来一笔66666元的转账。
【选贵的学,一分价钱一分货。】
“……”倪红安哭笑不得。
她故意玩抽象。
本来还笑他听不懂热梗,结果人家反手阴阳,发一堆“6”几个意思。
倪红安滑掉聊天框。
对付他,就得已读不回。
-
转眼周末过去,新的一周。
秦鸣春去上海出差,专项汇报MeTime此次舆情风波的始末。
晨光熹微。
小章开车送秦鸣春去机场。
陈进从副驾驶探头,一脸费解,“三哥,你最讨厌赶早班飞机,咱何必跟自己较劲!”
他瞄一眼航旅纵横。
这几年陪秦鸣春出差不算少,这是唯一的“早八”航班,小番薯把这叫“牛马专机”。
秦鸣春抬手摘掉眼镜,揉捏眉心,摆明不想理他。
“……”
陈进碰了个钉子,偷偷和小章对视一眼,心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三哥现在有什么话都不直说了。
一定是上次嘲讽他“学外语”的锅。
那天,倪红安迟迟没有回复。
三哥活像“怨夫”,坐立难安,醒酒汤也不喝,转头翻出大嫂买的那件花衬衫穿上。
他绝壁受刺激了。
之前,三哥嫌弃花型太闹,版型太阔,剪裁也不好,批判得一无是处。
怎么突然主动上身。
亲娘呀。
男人一旦被荷尔蒙控制自己就会开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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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七点,航班开始登机。
一缕朝阳破云洒落廊桥,橘红色光芒叫醒了整个城市。
秦鸣春停下脚步,迎着光拍了张照。
“三哥开始记录生活啦?”陈进调侃,主动给他的反常找理由。
“……”
秦鸣春默默塞好耳机,快步向前。
-
落座后,秦鸣春婉拒空姐递来的温水,第一时间把刚拍的照片发给倪红安。
他轻描淡写:【我登机了。去上海出差。预计一周回来。】
秦鸣春自如报备行程。
前两句工作群里有交代,即使他不说,小王也会简单通知各位。
在华雅,总裁外出行程属于保密内容。
但秦鸣春认为,有必要和倪红安说一声。
-
立秋过后,凤城天气有了早晚,倪红安的早起闹铃响了许久,她赖床不想起。
一条消息搅碎美梦。
她看一眼内容。
我什么身份轮得着太子爷汇报?
如今品牌部人少了,秦鸣春在或不在公司,压根没有区别。
倪红安拎得清。
但她同样洞察人情世故,客套回复:【今天天气真好啊!】
发完。
倪红安突然不想再睡了,干脆起来洗漱、化妆、换衣服,全套上班流程,提前出门。
坐进秦力宏的车,她才有闲心再看手机。
果然。
一条未读,秦鸣春的。
“……”
倪红安一下子头晕,用力猛拍副驾驶座头枕,“活爹!求你!动能回收开小点!”
恶心晕车了都。
秦力宏瞥后视镜一脸震惊,“奶奶我还没踩刹车呢!这是上坡!”
一夏天磨合,俩人的熟稔程度从称呼上清晰体现出来。
“那就你又舍不得开空调!憋死了!”
倪红安强行甩锅。
她滑下车窗。
微凉晨风灌进车里,金秋时节,凤城处处桂花飘香。
这时,一股清甜掠过鼻尖,倪红安心里像被一支小小的羽毛温柔拂过。
秦鸣春消息:【那你呢?你好不好?】
“……”
怎么不算绝杀。
倪红安以为他会直男的回一句“确实”,没想到,秦鸣春直接把她搞不会了。
与其说被撩到,不如说被击中。
她用手背轻拭脸颊。
有点烫。
秦力宏望一眼后视镜,见倪红安脸颊微红,“真不舒服?这可不赖我啊……”
-
另一边,上海。
秦鸣春没有休息,机场无缝衔接到会议室,与集团高层复盘整场舆情。
会后,他马不停蹄赶往虹桥路的老宅。
爷爷在等他。
一栋不起眼的老洋房,红砖外墙挂满爬墙虎,院里的梧桐随风轻轻摇晃。
秦鸣春进门时,秦明轩正在看报纸,见他来了,略一抬手,坚持看完最后一个版面,才摘下老花镜,“说说吧。”
“美时闹上热搜,你二叔给我看了。”
言下之意现在该轮到你解释了。
-
秦明轩给他倒了一杯茶。
“谢谢爷爷。”秦鸣春规规矩矩坐好,然后开始汇报,事无巨细,一五一十。
当然,他重点讲了倪红安的力挽狂澜。
秦明轩表情没有变化,偶尔端杯啜饮,偶尔缓缓点头。
“倪红安?”他重复一遍名字。
“嗯。”
“多大了?”
“……二十八。”
“哦,你继续。”
“爷爷我讲完了。”
秦明轩放下茶杯,温和看向秦鸣春,品味一晌,“你对这个——倪红安,很不一样哦。”
“有吗?”秦鸣春下意识嘴硬。
秦明轩爽朗一笑,“你前面汇报一板一眼,唯独提到她,语速快了,尾音还往上扬,你自己就没发觉?”
“……”秦鸣春一怔。
他怎么完全没有感觉。
秦明轩眼中是岁月打磨的通透,“而慷,《还珠格格》里小燕子被罚抄,她去交卷的那场戏,记得吗?”
秦鸣春沉默了。
儿时的阴影啊,他当然还记得。
小燕子满口“紫薇”就差刻脑门上。
——爷爷在点他。
“……”秦鸣春强压嘴角,绷不住笑。
没错。
他就是小燕子,倪红安就是他的“紫薇”。
秦明轩瞧出好大孙的小动作,没有点破,“国庆过后的集团酒会,你把她带来。”
他也想见见能扛事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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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
秦鸣春忽然正色,“我要先问问她。”
话音未落。
旁边没说话的秦立功炸了,把着圈椅难以置信,“老三!你疯了吗?”
“爷爷开口请人,多大的面子,你还要问她的意见?她有什么资格说不!”
“她一个小小主管,参加酒会是抬举她,难道她还能拒绝?滑天下之大稽!”
“爷爷是命令,不是商量。”
秦立功气急败坏看向秦明轩,“爸,你瞧见了,咱们家老三彻底魔怔了!”
秦明轩不置可否。
他开始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姑娘,让他的冷面大孙破例上心。
“二叔。”
秦鸣春面不改色,“她得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华雅的员工。酒会邀请客人,征求意愿是最基本的尊重。”
“尊重?”秦立功冷笑讥讽,“而慷,你知道大家都怎么评价你们品牌部吗?”
“我不在乎。”秦鸣春态度坚定抢白。
“你……”秦立功噎得心梗。
“立功!”秦明轩出声制止,看向秦鸣春,“你说的对,请人要有请人的样子。”
“那你就去问她,她愿意来,我亲自招呼;她不来,你也不用勉强。”
秦鸣春起身,“谢谢爷爷。”
“……”
听罢这话,秦立功眉头拧成川字。
老三巴巴来上海给那姑娘邀功,怎么瞧着如今又不想她露脸参加酒会?
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秦立功张了张嘴,想问,最终咽了回去。
大哥没说错。
老三这小子真学会不按套路出牌了。
-
此时。
秦鸣春还不知道,等他出差结束,落地的第一通电话,竟然是康亚军打来的。
“而慷!你怎么还不抓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