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春沉声问：“倪红安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给康亚军问得卡壳了。
中午听完韩池说辞，他转头赶去给学生补课，课后又被拉住下了几盘棋，临睡觉猛然想起这事，赶紧联系秦鸣春。
光打听他手机号就费了老鼻子劲。
康亚军语无伦次，“而慷！老师跟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那小子万一在红安面前也瞎说呢，姑娘家脸皮还是薄，你再好好琢磨琢磨。”
“虽然你现在是霸道总裁，可在老师这儿，你永远是而慷！”
“抓点紧啊！”
康亚军絮絮叨叨总算挂断。
他走到阳台，摸出压箱底的一盒红塔山，好多年不抽烟，一口呛得他咳嗽了老半天。
平心而论，他并不反感韩池。
以小韩的条件，搁相亲市场绝对抢手。
今天这事，不知道素萍怎么想的，反正他旗帜鲜明，支持秦鸣春。
给自己喜欢的学生当了一回“吹哨人”，甭提多有成就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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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个念头窜上。
康亚军摁灭烟蒂，进屋后忙得像老鼠搬家，几个房间来回翻找。
倪素萍躺在床上横他一眼，“大半夜翻箱倒柜折腾什么？你睡不睡觉了！”
“咱家过去那旧影集你放哪儿了？”
“你想干嘛？”
“老秦家搬走前，我们一块在公园下棋拍过照片，有印象吧？”
“有没有的你蹦跶个什么劲儿？”
康亚军挨着床沿坐下，手扶膝盖长叹一声，“今非昔比啊！老秦人家现如今市值千亿，我呢，小蔫老头儿一个。”
“素萍，将来你闺女真嫁进秦家……”
话没说完，他不敢想高嫁吞针的委屈。
倪素萍用还没好利索的腿踹他一脚，“康亚军！八字没一撇的事不兴瞎说！”
“就算你学生相貌好，门第好，家私好，样样拔尖，那他怎么三十二了还不结婚？你就不觉得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康亚军不以为意，转头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一沉，“不能吧？”
“不好说。”倪素萍撇撇嘴。
她平时喜欢听，豪门狗血桥段见得多了，“秦家那么大的家业，没准早找好了门当户对的，还用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倪素萍从头到尾不看好，句句泼冷水。
“你那是初中学生，三年都没教完，能有多深的师生情谊，快别做梦了！”
“老康，我今天就把话撂下，我闺女，她就不可能找同事！更不会找老板！”
“……”
一连串堵得康亚军哑口无言。
几十年相处，他从来说不过老伴，只能坚持，“凡事都有例外，反正我就看好而慷。”
“……”
倪素萍懒得与他争辩，背过身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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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机场高速上库里南疾驰。
秦鸣春摘掉眼镜，闭目养神。
从康亚军散碎信息里，他总算拼凑出白天韩池上门的全部画面。
……
韩池把东西一样一样摆茶几上。
两本房产证，三本机动车登记证，数张黑卡，足额保单，还有他工作室的营业执照。
韩池刻意压低声线，装得稳重诚恳，“姑妈，我今天来是正式请求您把红安嫁给我。”
倪素萍抱臂一哂。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说结婚？放这一堆东西想做什么？显摆家底？”
韩池：“我只想证明，我完全有能力给她安稳无忧的生活。”
“我的房产车子，全款无贷，我工作室运营正常，年收入稳定可观。”
“我知道红安想给您换套房子，她一直在攒钱，这笔开销，我可以和她一同承担。”
“……”
倪素萍淡淡一笑没吱声。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带着房产证上门求亲的，短剧都不带演的，倒让她撞上一回。
真把人笑死。
……
车内，秦鸣春猛地睁眼，“阿进，她这几天在忙什么？”
“啊？”陈进半张嘴准备糊弄。
他全程跟着在上海出差，哪里知道倪红安的行踪，“她公司摸鱼呢吧。”
话音未落。
小章不动声色提眸看后视镜，“秦总。”
作为司机，他不能贸然插嘴，得请示。
“你说。”秦鸣春颔首。
小章条理清晰，“倪总前两天在岗办公，近三天跟党支部去延安采风了。”
华雅虽是民企，但有党支部。
倪红安是MeTime品牌部唯一的党员，红色学习次次不落。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陈进问出了秦鸣春的疑惑。
小章坦白，“倪总监说的。”
“……”
秦鸣春瞬间了然。
倪惠敏，真是越来越人精了，悄悄把行踪告诉小章，她净落两份人情。
直到这一刻。
他彻底感同身受大哥的“圆融”何意味。
秦鸣春问：“什么时候返程？”
“明天。”
秦鸣春不再说话，暗里思索。
眼瞧车子即将下高速，小章识趣补上一句，“她们来回全程高铁。”
“你小子真有前途！”陈进乐不可支。
-
深夜，公寓。
秦鸣春辗转难眠，做了个噩梦。
梦里，韩池把倪红安堵在宝塔山下求爱。
韩池逼问，“Annie！你对秦鸣春到底有没有感觉？”
倪红安一脸正气，“不好意思，我只接受党和组织的调查。”
然后。
秦鸣春左脚猛地一抽，“噌”地睁眼。
凌晨两点。
秦鸣春冲进浴室。
天幕花洒水声哗哗压不下烦躁。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定是这几天高强度上网他被反噬了。
-
从浴室出来，秦鸣春彻底睡不着，鬼使神差点开倪红安的朋友圈。
过去，他不甚留意。
现在，他逐条学习。
昨晚十点多，倪红安分享了一条网易云的链接，歌名《只怪那天的天气》。
“……”
秦鸣春点进去，听着歌陷入沉思。
“只怪那天太安静/只怪我装不在意……”
越听越像某种暗示。
那天是哪天？
——电梯表白？温泉团建？南苑放松？送她去派出所？高铁出差？和他吃饭？
她上厕所他举吊瓶？马拉松公主抱？会所撑腰？接她出院？
还是那天拥抱后差一点的吻？
“……”
无数画面次第闪过。
秦鸣春惊觉，不知不觉，他和倪红安之间，竟然攒下了这么多共同的回忆。
他们。
关系似乎突然一下就近了。
-
秦鸣春忙切出去，翻小番薯搜索——女生分享歌曲是什么心理？
他犹豫一晌。
本来想问豆包，忽地记起小罗跟他说，“Jason哥哥，我爸才喜欢和豆包聊天。”
行吧。
总不能差辈分。
评论区五花八门。
【暧昧拉满，全是试探。】
【单纯为了显摆超绝品位。】
【我听的是仙品，懂的也是仙品。】
【听歌都听不到一起去，还暧昧毛线！】
“……”
秦鸣春越看越心烦。
滑掉，给倪红安打直球：【约会？】
消息发出。
他放下手机，端着一杯冰美式，趿着皮拖，满屋子乱转。
倏地，手机振动。
秦鸣春脚下一滑，一个箭步奔向岛台。
消息收取。
他顿挫吁出一口气。
倪红安回复：【会就会，不会就不会，约会是什么意思？】
靠！
一句反问破防。
秦鸣春少有没绷住情绪。
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