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婳接过来,看了一眼。
标题很大,占了一整行,
“国内首例儿童心脏瓣膜手术成功,京大学生团队创造奇迹”。
她看完后,轻轻放下:“写得挺好,细节没问题,就是下次不用特意突出我。”
苏晓拿着报道,笑着点了点纸面,
语气满是感慨:“你呀,就是太谦虚!这可不是普通手术,是心脏瓣膜啊!
多少老专家想啃都啃不下的硬骨头,让你做成了,
我们单位就有心外科的家属,人家可给我们科普了,这技术是首创突破,以后咱们再不用被外国卡脖子,
咱们国家的孩子,得了这种病,再也不怕,大家都传都说你是医学界的新星,是咱们国家的大功臣!”
“有这么夸张?”
付婳是没想到才做成一个手术,连报社都知道了。
苏晓拉拉付婳的胳膊,语气恳切:“婳婳,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也不把虚名当回事,
这些报道、这些名誉可不是虚的,有了它,你以后留校评职称、进重点实验室,拿科研项目,都会顺风顺水,
这些都是响当当的资本,你可得注重起来!”
苏晓在她旁边坐下,扒拉了没完,
“还有,你这个项目太厉害,国家首例,我跟你说,你一定要申请专利,国内国外都要申请,不然等别人抢注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现在国家都在鼓励技术专利,你这要是申下来,就是正经的科研成果。
以后评职称、立项、甚至出国交流,都是硬通货,别人抢都抢不到的东西。”
付婳点点头。
“已经在办了,是闫教授帮忙联系的专利代理机构。”
现在这个年头,大家还多是重临床,重论文,对专利看得淡。
可一项真正能用在病人身上的技术,
申请专利,不只是为个人留名,
更是在给国内的医学科研趟一条新路。
让后来人知道,技术可以被保护、被重视、被规范化地用下去,
这意义,远大于一场手术的成功。
苏晓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真怕你什么都不在乎。”
她又凑近了一点,“还有个事,等你们第二例手术成功,能不能,让我做个独家专访?我想写一篇深度报道,把你们团队的故事好好讲一讲。”
付婳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依旧平静:
“可以。”
苏晓一喜,刚要开口,就听她淡淡补了一句:
“报道只写整个团队,不提我个人,
成果是大家一起熬出来的,功劳不该落在某一个人身上,等第二例成功,你再来写。”
苏晓又气又笑:“你这人……真是半点风头都不肯出。”
付婳抬眼,神色淡然:
“患者康复、技术站稳脚跟,比什么专题都重要。”
之前,项目成果差点儿被抢,
团队里最近也受到扰乱,一大家表面不说,心里肯定都有些不安。
他们跟着她熬了无数个日夜,总不能半点认可都拿不到。
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的付出被看见、被承认,也是给他们挣一份底气,
再者,她钻研这个心脏瓣膜技术,
从来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说到底就是为了救人。
等第二例手术成功,做一篇深度专题,
也能让业内更多人知道,这项技术是成熟可行的,
让更多医院,医生关注到,
这样就能有更多患者得到救治,
这才是做这一切的根本意义,
比任何个人虚名重要太多。
最重要的就是,国内医学科研的环境,还不够成熟,
大家要么重临床要么重论文,很少重视团队协作,更没太把原创技术当回事。
报道发出来,也可以借着这个事,
慢慢推动行业和大家的观念转变,
也为后续专利申请、科研项目立项铺点路,
给往后做医学研究的人,做一个好的示范。
苏晓,她一心为好,为团队着想,
就算付婳她性子冷淡,也不是不近人情,
没必要一味拒绝这份真心。
闫教授从书房书房倒茶,正好,听完苏晓说要做报道的事,放下茶杯,
走过来殷切叮嘱:“晓晓,你要做报道,是你的工作,我不拦着,但有些话,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苏晓看了眼和小姨说话的付婳,
立马正襟危坐,抬眸笑着说:“姨夫,您说,我保证听。”
“第一,一定要实事求是,她那个项目才刚起步,可别往天上吹,说得太夸张。
第二,不准挖人家的隐私,婳婳,向来不喜欢把家里私事往外说,你就老老实实写项目相关的事,别打听她家里情况,也别提她对象的事。”
闫教授顿了顿,语气格外郑重,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你稿子写完之后,必须先拿给付婳看,她点头同意了,你才能发出去。”
苏晓把点心盒摞整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姨夫,您就放心吧,我当了这么多年记者,这点分寸心里还是有的。”
闫教授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我不是不信你没分寸,是婳婳这孩子,跟别人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
“她能靠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太不容易,咱们能帮衬一把就帮一把,可千万别给她添乱。”
苏晓乖乖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下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走到门口,准备告辞离开。
师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布袋子,
一边塞给付婳,一边递给陆霆骁:“这是我自己做的酱菜,你们拿回去配饭吃,
婳婳啊,你呀,就是太瘦了,平时多吃点,
霆骁,你也一样,回国了不比国外,多回家,别总一个人随便凑合吃饭。”
“谢谢师母,我知道了。”
陆霆骁接过酱菜。
付婳也连忙接过酱菜,道声谢。
两个人一起走出小区,站在胡同口,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槐花甜味,
还带着点微凉的气息。
陆霆骁从树影后推出来一辆黑色二八大杠,
车把上缠着一圈褪色的蓝布,被他随意搭在肩上。
他轻轻把车支好,抬眼看向付婳,
目光在她清冷的脸上停了一瞬。
“付婳。”
陆霆骁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刻意的温和,
“最近不忙吧?”
付婳点点头,颔首:“还好,第二例手术已经准备差不多了。”
“你最近连轴转忙项目,筹备手术,还有院务会那事,整根神经一直绷得太紧,半点缓歇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真心劝慰,“做事得有张有弛,不能一直这么硬撑着,太耗心神,
过几天,有场音乐会,前几天朋友给了我两张票,
听老师说,你也会谈钢琴,你要时间,咱们一起去听听,就当暂时放下手里的事,好好松快一下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