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刹那,一阵飘渺笑声骤然从虚空传来。
这笑声远近难辨、虚实不定,仿佛远在山林之外,又似近在耳畔。
岳老三动作骤然僵住,猛地收手,环顾四周,却不见半分人影,顿时怒不可遏,厉声咆哮:“什么人装神弄鬼?速速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然悄无声息立在他身后,气息淡然,静谧无声。
岳老三猛然回头,见只是一对年轻陌生男女,只当是寻常江湖小辈,心中忌惮尽消,张口怒骂:“小子,方才是你在暗处发笑?”
岳不群立在原地,手摇折扇,神色淡然,笑而不语。
“木姐姐!”钟灵全然无视暴怒的岳老三,快步冲至木婉清身前,俯身将她轻轻扶起,柔声关切。
木婉清又惊又疑,虚弱开口:“怎么是你?”
“先别管这些,你的伤势如何?”钟灵连忙问道。
木婉清摇了摇头,气息虚弱,语气冷硬:“死不了。我后背中了暗器,你帮我拔出来。”
钟灵掀开她后背残破的衣衫,只见一枚精钢毒锥深深嵌入皮肉,伤口早已凝固发黑,她连忙轻声安抚:“你忍一忍,我即刻帮你取出来。”
木婉清微微颔首,咬牙强忍痛楚。
钟灵定住心神,攥住毒锥猛地一拔!
嗤的一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刺眼。
木婉清剧痛难忍,一声惨叫过后,身躯一软,直接晕厥过去。
钟灵吓得手足无措,看着汹涌不止的鲜血,伸手去捂却毫无用处,当即急声大喊:“大哥哥!大哥哥!”
岳不群身形一晃,瞬息掠至二人身前,指尖连点,精准封住木婉清伤口周边数处大穴。
瞬息之间,喷涌的鲜血骤然止住。
他取出一盒疗伤灵药,递给钟灵,让她仔细敷在伤口之上。
“小子,你到底是谁?敢管老子的事!”岳老三怒声喝问,戾气滔天。
岳不群缓缓转头,双目微微一凛,一股浩瀚无边的无形威压骤然席卷四方。
岳老三甚至未曾看清对方动作,身躯便如遭重锤轰击,猛地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口中狂喷一口鲜血,浑身筋骨剧痛,半天挣扎不起。
他眼底盛满极致惊恐,闯荡江湖数十年,他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人物。
仅凭一眼凝视,便有如此盖世威力,简直如同鬼神一般!
岳不群未曾多看狼狈不堪的他一眼,转头对钟灵淡淡吩咐:“让我来吧,你去把南海鳄神解决了。”
钟灵心领神会,郑重点头,起身朝着重伤倒地的南海鳄神缓步走去。
如今她身负叶二娘数十年深厚内力,又精通凌波微步,纵然不懂精妙搏杀招式,对付重伤无力的岳老三,已然绰绰有余。
岳不群俯身,小心撕开木婉清后背残衣,彻底露出伤口,周围却一片雪白光滑。
岳不群将白色疗伤药粉细细敷匀,又撕下自身衣角布条,轻柔缠紧伤口包扎妥当。
随后他掌心轻贴木婉清头顶,缓缓渡入一缕温润精纯的真气,帮她梳理气血、稳固伤势。
片刻之后,木婉清面纱下的苍白脸颊渐渐透出红润,紊乱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
岳不群看着她神秘朦胧的面纱,心中微动,抬手想要揭开,一睹其容,指尖刚触到纱角,却又微微一顿,缓缓收回。
“咳咳……”
几声轻咳响起,木婉清缓缓睁开双眼。
一双眸子澄澈如水、清亮若秋,灵动绝尘。
睁眼便发现自己竟安稳躺在一名陌生男子怀中,她心头大惊,本能抬手便朝岳不群脸颊狠狠掴去!
可手掌刚至半空,便被岳不群轻轻抬手,稳稳扣住皓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岳不群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温声调侃:“姑娘便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
“谁要你多管闲事!放开我!”木婉清又羞又怒,奋力挣扎。
挣扎之间,她察觉后背伤口已然毫无痛感,身上缠绕的布条,更是与眼前男子的衣衫颜色别无二致。
瞬间便知晓,是此人方才为自己疗伤包扎。
羞恼、窘迫、慌乱尽数涌上心头,她气急败坏地问道:“是你……是你给我治的伤?”
岳不群笑意温润,淡淡反问:“你说呢?”
“你!”木婉清脸颊发烫,又急又慌,死死盯着他,“你方才……是不是看过我的容貌了?”
岳不群嗯了一声。
一瞬间,木婉清怒火攻心,燥热与羞愤从脚底直冲头顶,再度抬手欲打,依旧被岳不群轻松制住。
“小姑娘年纪轻轻,怎的这般喜欢动手?”岳不群浅笑着看着她。
木婉清神色冰冷,眼神执拗,字字清亮:“我曾在师父面前立下毒誓,但凡有人窥见我的容貌,我若无法将其斩杀,便只能嫁他为妻。如今你看过我的脸,我打不过你,杀不了你,你要么娶我,要么杀我!”
话音落下,她抬眸望向岳不群俊朗挺拔、温润如玉的面庞,心头悄然微动。
此人风姿卓绝、气度不凡,纵然不知其身份来历,能嫁与这般人物,也算不得辱没自身。
一念至此,她眼底悄然生出几分期盼,静静等着岳不群的答复。
岳不群心底通透无比,他深谙金庸武侠世界的荒诞与无常。江湖儿女爱恨偏执、规矩离谱、行事极端,在这个世界早已是常态。所以面对木婉清此刻蛮横又执拗的逼婚模样,他没有半分诧异,反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戏谑,故意放缓语调调侃出声:
“不过是看了你一眼,便要以身相许、逼我娶你。姑娘给自己立下这般霸道荒唐的规矩,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也太过儿戏了吧?”
木婉清一身黑衣劲装,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闻言当即冷冷嗤哼一声,浑身透着一股不将世俗情理放在眼里的桀骜。
她素来我行我素,认定的规矩便是天规,半点不懂变通,更不会顾及旁人意愿,语气冷得像山间寒冰,字字强硬:“这个不用你管,你到底娶不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