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眼底戏谑更浓,从容不迫地反问:“姑娘连我姓甚名谁、身世来历、品性为人都一概不知,从未了解过半分,这般贸然就要嫁给我,难道不怕所托非人,误了自己终身?”
木婉清眸光一凛,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我木婉清愿赌服输!江湖行走,一言九鼎,就算你是十恶不赦、双手沾满鲜血的滔天恶人,我今日也认了!”
说得坦荡又决绝,心底更是带着十足的底气。
她自幼长于幽谷,随秦红棉修行,习得一身凌厉武功,容貌更是绝世无双,自出世以来,见过她真容的男子寥寥无几,更无一人能拒绝她的以身相许。
在她看来,自己这般容貌身段,主动下嫁,已是天大的恩赐,眼前这男子绝无推辞的道理。
可下一秒,岳不群的反应彻底打破了她的笃定。
只见他一袭青衣随风微动,面上只是浮着一抹云淡风轻的淡笑:“姑娘自顾自定下婚约,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
“你……”
木婉清浑身一僵,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清冷的眼眸中瞬间涌上怒意与错愕。
从未想过,自己主动相许,竟会被人当众拒绝,一时又气又羞,眼底泛起层层委屈。
“你是想抵赖?莫非我的容貌,还配不上你不成?果然师父说得半点没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个个都是薄情寡性、忘恩负义之徒!”
话音落下,她方才的强势尽数褪去,眉宇间瞬间铺满凄然幽怨,孤寂与落寞萦绕周身,仿佛受尽了世间情伤,惹人怜惜。
岳不群一阵无语,暗自摇头,这顶凭空扣来的“负心人”黑锅,当真是莫名其妙。
“姑娘容貌确实倾城脱俗,世间难得,只是性子太过执拗霸道,全然不讲情理。况且江湖传言,黑纱修罗木婉清,出手狠辣、杀人不眨眼,手上沾染的人命不在少数,这般性子,我属实不敢高攀。”
木婉清闻言彻底怔住,清冷的眸子中满是错愕。
本以为对方是嫌弃自己容貌,万万没想到竟是介意自己杀伐过重。
转瞬之间,心底怒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忐忑与不安,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你是不想要我,你在嫌弃我,对不对?”
见岳不群沉默不语,她瞬间慌了心神,向来孤傲倔强、从不低头的性子彻底崩塌,放低了所有姿态,柔声许诺:
“只要你肯娶我,往后我会收敛脾气,再也不随意动杀念、不乱伤人。”
说着,她主动褪去一身锋芒,身姿轻柔地往前一靠,温婉无骨的身躯轻轻依偎进岳不群怀中。
那少女独有的柔软馨香扑面而来,与她方才冰冷凌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岳不群心中暗自错愕,属实有些猝不及防。
本以为还要几番拉扯周旋,没想到这偏执刚烈的少女,竟然这般轻易就卸下所有棱角、服软示弱。
就在这暧昧僵持的紧要关头,一道凄厉惊恐的嘶吼骤然划破山间寂静,打破了眼前的温存氛围!
“快松手!小丫头这是什么邪功!快放开老夫!”
只见不远处,凶名赫赫的南海鳄神岳老三,此刻正满脸惊恐、浑身颤抖,粗壮的手臂被看似娇弱的钟灵紧紧扣住。
无形的吸力从钟灵掌心传出,疯狂撕扯着他体内的浑厚内力,源源不断地向外宣泄流失。
南海鳄神纵横江湖数十年,一身横练武功霸道刚猛,此刻却半点反抗之力都无。
他越是运劲挣扎、想要挣脱禁锢,体内的内力流失得就越快,周身经脉酸胀刺痛,浑身气血翻涌不休。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原本凶悍霸道、气势逼人的南海鳄神,浑身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四肢百骸酸软无力,像是被人抽走浑身筋骨,身形一软,重重瘫倒在地。
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
钟灵得意洋洋地松开手掌,一双灵动的杏眼满是傲娇,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孩童般的狡黠:“我凭什么告诉你这是什么武功?恶人自有恶报,这是你活该!”
一旁的木婉清亲眼目睹全程,整个人彻底大惊失色,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她与钟灵相识许久,知晓钟灵天性软糯、武功平平,只会些许粗浅的江湖粗浅招式,毫无杀伤力。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能瞬间吸干南海鳄神数十年内力,废掉一方江湖凶人的修为,这等诡异霸道的绝世功法,绝非寻常武学!
她怔怔地看着岳不群,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惊疑:“她……她这到底是什么诡异武功?是你教她的?”
岳不群神色淡然:“此乃逍遥派的北冥神功。”
“北冥神功?”
木婉清闯荡江湖多年,从未听过这等武学名号,愈发惊疑不定,紧紧盯着岳不群:“你究竟是什么来历?和这钟灵小鬼又是什么关系?”
岳不群并未理会她的追问,目光落向地上瘫软无力、只剩惶恐的南海鳄神,语气淡漠地对钟灵吩咐道:
“此人为祸江湖、作恶多端,手上沾满无辜人命,是不折不扣的大恶人,不配活在世间。把他扔下悬崖吧!”
钟灵闻言微微一怔,心底虽有几分不忍,却又不敢违逆。
乖巧点头,上前一把揪住南海鳄神的衣领,看似娇小柔弱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力量,轻松将一百多斤的的岳老三凌空提起。
“不要!大侠饶命!小祖宗饶命!老夫知错了!”南海鳄神吓得魂飞魄散,彻底没了往日的凶戾霸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苦苦求饶,语气极尽卑微。
可钟灵全然不为所动,手腕轻轻发力,直接将这名纵横江湖的四大恶人之一,狠狠朝着万丈悬崖之外扔了出去。
凄厉的惨叫声在空中转瞬消散,彻底归于寂静。
处理完一切,钟灵蹦蹦跳跳地折返回来,一脸纯真地看向木婉清:“木姐姐,你没事吧?方才他有没有欺负你?”